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 变化莫测的龙卷风 ...
-
玉波娜非常想念瑟乌,她是不可救药地爱上“空壳”幽灵人了。她非常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不留在瑟乌身边,她完全没有他所说的“空壳”的意识,但她为什么魂不守舍,差点没撞死人,逃走了呢?这个问题令她费解,却一直没有勇气去面对,她一直在逃避有关瑟乌的一切。瑟乌离开新世界的时候她的内心非常不安,而他被隔离的同时她的稍微平静的心又一次烦躁起来,简直难以控制。
玉波娜变得很古怪,表面上,她好像恢复了本来的形象,始终精神抖擞,是个工作狂,但工作效率似乎低下了,虽然说话声音有力,步伐轻盈,但这些使她看上去更像一架机器,充电或者上了发条的人造机器,原来的玉波娜可不是这样。这是所有接触过她的人一致的看法。
进入冬季之后,她对有关瑟乌的一切无所谓了,虽然她还非常爱他,简直难以置信,但她的爱进入了平和期,变得没有一丝欲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时候,她会考虑为什么那天晚上了解了瑟乌的秘密之后会逃走,难道她是吓坏了,还是另有原因?事实上,她逃离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她爱他越深,瑟乌将陷入更大的困境。
两条平行的线如果改变方向,一切都将受到挑战,这可不是远古的传说盘古开天辟地,玉波娜根本不具备重组世界的能力。
玉波娜很虚弱,常常感到疲惫。她很少去想瑟乌,可是,瑟乌总是在她的梦里,或者在白天不可思议的幻觉中出现,她的工作和生活受到了很大影响。她不明白,她觉得心理恢复了正常,然而事实上,她是不正常的,瑟乌的影子依然在干扰她的工作和生活。有时候她感到愤怒。
在工作之余,玉波娜利用所有时间进行绘画创作,她曾经立志成为出色的画家,如果不是圣师发现了她的才能,玉氏的血脉将在她这一代进入新世界的“平民化”,她就不可能成为一个战士。而此刻,她进行绘画创作纯粹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虽然她自己不这么看。
她正在画一幅肖像,一个老年人,这幅肖像她画了三天,一直不满意,可是后来,她对手中百岁老人满脸的皱纹失去了兴趣,它在她眼里不再是奇怪的,漫长时间的浓缩,老人突然变得十分平常,甚至没有意义。她长久地盯着照片,仔细观察老年人衰老的面庞,头发,皱纹,皮肤上的斑点,当她的视线重又落在画布上的时候,她异常惊讶,那眉毛,一只耳朵,丰满的嘴唇,这些属于年轻人的面部局部特征古怪地长在一张衰老的面庞上……
“瑟乌……”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摊在了地板上,用满是颜料的双手捂住面庞,头一次无法忍受地痛哭起来。
一切在发生微妙而隐秘的变化,即使是瑟乌也不例外,玉波娜最为担心的情况最终还是出现了。卮河接到了一份紧急通知,瑟乌突然失踪,不知去向。根据阿门德教授的推测,瑟乌有可能变节,幽灵王对他的影响一直没有消失。
在新世界,瑟乌的能力更多地受到了限制,然而任何事都有个例外,尤其是在现如今,一切似乎完全不可解了,虽然瑟乌一直是德善的。
据阿门德教授透露,在他返回新世界的第二个月末,瑟乌开始出现自控力低下的状况,他变得脾气暴躁,自言自语,行为粗暴,最初的时候,门洞隐瞒了这些事实,并将他隔离起来,因为瑟乌从未放弃抗争,即使在他离开的前一天,他也没有放弃过努力保持一名新世界战士应有的德善的品质。可是,事情一直对他非常不利,事实说明,幽灵王不是傻瓜,他对瑟乌实施了某些可耻的手段,瑟乌正在转化,变节,这就是幽灵王最终的目的。
然而,人们无法理解的是,瑟乌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他始终没有放弃努力成为德善的人,他的失踪将意味着什么?不过,必要的严密防范措施是不可避免的,瑟乌在中土的势力对新世界不是秘密,人们非常清楚“龙卷风”是什么,危害有多大。新世界进入了严密的防控状态,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启动了信息应急系统,而新世界与现实世界唯一的交互渠道卮河站也相应作出反应,严密武装的战士在五千米的站台上筑起了防护网,以防止瑟乌窜入中土。
最近,玉波娜常常产生幻觉,一旦一身黑衣进入她的视线,她的神经感知系统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框架,黑色就是瑟乌,瑟乌就是黑色。然而,就在两个小时前她离开家的时候,在附近有一个黑影看上去非常熟悉,现在想来,这是唯一一次不是幻觉,黑影就是瑟乌,他在离开前窥探过她的一举一动。这个发现令她大吃一惊,也彻底搅乱了她的心。
卮河在两个小时之后才接到门洞的紧急通知,很显然,门洞疏忽了,接着,新世界启动了一系列的应急方案,这期间瑟乌有可能离开新世界。玉波娜害怕了,无法集中精力,而卮河的一号会议室的气氛依然非常紧张,人们在分析、商榷、推测,她有些头晕,只能暂时离席。
“你要干什么,瑟乌?”她在问自己。
斯塔洛斯一向反对玉波娜不理智的几乎是错位的私人情感,她不停地向她提出警告,远离瑟乌,重要的是从内心远离这份感情,她坚信新世界战士骨子就存在理智与善的基因,玉波娜完全有能力摆平这些事。可是,斯塔洛斯错了,善可以理解为爱,任何一种爱,而理智有时候是不稳定甚至是不平衡的,玉波娜对瑟乌理性的排斥完全是在拖延时间。
斯塔洛斯清楚地看到了玉波娜的努力,她不知道如何帮助朋友摆脱困境。
“你还好吗?”斯塔洛斯看着她,目光温和,“几个月前我去找过瑟乌,可是,你能想象吗,他把我赶出来了,问了一些有关天坑的事。”
“你让我一个人,好吗?”玉波娜说,她甚至是在流眼泪了。
一个人在恋爱的时候是很美的,虽然玉波娜纯粹是在单相思,但她的种种克制与努力无不表现出新世界出色战士的理智,所以,相比于俗气而自私的情感,玉波娜显得极为可敬和可爱。而且,作为战士的玉波娜与作为女人的玉波娜完全不同,作为女人,她有着丰富细腻的感情,这感情中掺杂着理智,隐忍,克制,最为可贵的是,玉波娜很轻易就能在战士与女人这两个不同的角色之间游走,互换,当她工作的时候总是有条不紊,虽然有时候会有几乎无法觉察的动摇,但她是非常出色的。
“别再折磨你……”
“我没有。”玉波娜打断她,厌恶地扭过头,“斯塔洛斯,你什么都不懂,所以,走开,别烦我。”
显然,斯塔洛斯生气了,她非常容易愤怒,发火,此刻却默默地走开了。
有时候,在梦里,瑟乌依然是那身可怕的白皮和洞黑的眼睛,但在玉波娜看来他整个人都是完美的,因为他善良,也许还有些自卑,她觉得他从来没有快乐过,然而,他没有拒绝她……这些梦显然非常大胆,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现在看来,玉波娜过去一段时间内心的平静是有原因的,她对瑟乌的爱已经上升到精神层面,就如柏拉图式的爱恋,不轻易间,她把他精神化了。
突然,玉波娜想到了斯塔洛斯所说的话,她明白该去哪儿找他了,天坑就是瑟乌的目标所在。这个发现甚至是肯定的发现使她害怕,无论是新世界还是幽灵族都要彻底地失去他了。
“不能这么干,你这个混蛋。”玉波娜诅咒道,开着车离开了卮河城。
天坑位于卮河的南面,离最近的城市卮河有两百多公里。相传,天坑是新世界最初形成的一个黑点,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造就新世界的时候天坑首先形成,接着是土壤,水,植物等等其他物质,最后形成了新世界的人类,现实世界意识层面中滋生的种族。而现在,天坑是一个漆黑巨大的无底深渊,没有人知道它确切的深度,内部结构。但是,无论任何人一旦落入漆黑的坑洞就会失去生命,这是显而易见的。
离开卮河两百公里之后,一条土路从高速路上岔开,延伸向密林,这就是连接天坑的入口。玉波娜转入土路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之后,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如果瑟乌决心毁灭自己,现在她去挽回一切已经没有意义。
“不能这样,你想杀死自己让新世界得到安宁,不可能。”
前行十多公里之后,玉波娜发现了瑟乌租借的轿车,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瑟乌就在这里,在天坑。她下车步行,前面是一段崎岖的山路,足足有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