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综英美】第六纪》赤钰睿

80、番外《世界与女仆》结局 第一版写的

　　女子的鞋尖抵着那条浅浅的沟痕，细碎的山石被风吹动，轻轻滚落，撞在鞋跟表面的华美花纹上，枯黄的短发带着海水的湿气，那双眸子始终对着那个人走进浓雾的地方。
　　她像一块顽石钉在狂风与涛声中，等待着，沉默着。
　　不曾休息，她怕错过那人回来的那一刻；不曾前进，脚下那条线是那人给她划定的安全线。
　　浓雾变换着，未曾薄一分，未曾厚一分，不知深处，死寂无声。
　　女子忽然睁大眼睛。
　　她看见了一个黑点，像是在浓雾深处。
　　呼——
　　风大了。
　　风加速了雾气的涌动，风吹起了皱黄的裙摆，却撼动不了钉在大地的顽石，不曾动摇沉默的等待者。
　　黑点变成大黑点，大黑点拉长成带着一点亮光的模糊形状，那亮光像极烛光。
　　近了，近了。
　　像是风衣的黑影在浓雾中斜斜飘起，一点一点加深的黑影像是一步一步走出的人影，烛光在流雾中摇晃，光芒愈暗。
　　女子始终不能看清那雾气中的黑影，不能听见那仿佛踏在心头的脚步声，她宁愿相信这就是那个人。
　　她加重了呼吸，听见胸膛里的心有力地跳动，双眼越来越亮，一眨不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
　　眼见那烛光挣扎着，眼见那烛光几经暗淡，眼见那烛光最终熄灭。
　　灰雾如流水涌动着，亘古不灭。
　　黑影像是终于被雾气撼动，卷散了人形。
　　女子眨了下眼。
　　那颗被放上山巅的心忽然悬空。
　　“啪嗒。”
　　“咕噜、咕噜……”
　　她听见了物体从空中摔下的声音，听见了什么滚动的声音，那声音从浓浓雾气中传来。
　　她眨了几下干涩的眼，久未活动的手指探进腰带。
　　“咕噜、咕噜……“
　　那声音越发清晰，长方形的影子越来越凝实。
　　女子垂下了头，看着从雾中滚出的马灯，身形僵硬。
　　“咕噜“、”咕噜“。
　　两个轮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停在马灯前。
　　她抬起头。
　　这是一个一人多高的柜式机器，抬手的高度处是一个硬币口，投币口旁是并排的一盏红灯和一盏绿灯，两盏灯上方画着涂鸦式的彩字——“一愿望，一金币”。
　　她木然地看着那六个字，失去了理解句子意思的能力，怎么也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发生，为什么如此结局。
　　风止了。
　　一切又归于死寂。
　　她多眨了几下眼，湿润盈出眼眶，有什么滑落脸庞。
　　啪嗒。
　　她听见心碎的声音。
　　她哆嗦着，从腰带里拿出一枚金币，投进硬币口。
　　“我希望格尔曼可以回来。“
　　红灯亮起。
　　她看着那盏红灯，冷静下来，又拿出一枚金币，投进。
　　“我希望格尔曼·斯帕罗出现在我眼前。“
　　红灯亮起。
　　她在腰带里摸索，拿出了放在身上的最后一枚金币。
　　奇怪的是，她已不再有强烈的想要许愿的欲望，发现自己也并不像刚才那样强烈地想要许愿那个人回来。
　　但她投进了那一枚金币。
　　“我想今晚梦到吾爱格尔曼·斯帕罗。”她说。
　　她听见机器传来嗡的声音，仿佛有什么运转了起来。
　　声音消失，绿灯亮起。
　　她抹了把眼泪，弯腰捡起马灯，推着许愿机，一步一步走向海边的船。

　　愚者教堂，告解室。
　　“神父，我有罪。”
　　“我爱上了一个人。我们并不平等，相遇时，他威胁我，迫使我从海盗转职仆人，但除了帮他拿，他没有对我动手动脚，我的性别在他眼里没有意义，这让我感到……自在，感到轻松。”
　　“他给过我很多次离开他的机会，每一次都是在他预感到危险来临之时。第一次我离开了，然后差点被杀掉时，是他又救了我。

　　“他很强，他那么强大，我从未想过他会……会比我死去，我……我目送他走入迷雾，却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