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佳人》花番

4、第三章 即入天宫

　　秀手轻轻挥扬，舞姿曼妙。
　　咯咯地笑语，像泉水般叮咚。
　　昏昏沉沉中，我在一片迷雾里瞧见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笑靥如花，身姿绰约，一舞一动尽展娟然美好。明明从未与她谋面，可意识里，却总觉着女子无论何种作态都让我无比熟悉，仿佛在许久许久以前，我亦有过这般情态。
　　渐渐，画面清晰，那女子的前方出现一抹青色，我再仔细一望，那抹青色却瞬间灼痛我的眼，一惊，我“腾”地坐起，锦被掉下了床榻。
　　着实怪异。

　　望那窗外阴阴暗暗，闹得我心情也开始低闷，撅了撅嘴，我复又躺下继续寻梦。
　　“叩叩叩”，门外传来轻轻地敲打。
　　“谁啊？”我蜷在被子里，脑袋捂了个紧实。
　　“叩叩叩”。
　　无人回答。
　　我猛地一掀被子，赤脚跳下，哗啦一声把房门打开。
　　“师父？！”
　　他满脸倦意却又笑的风雅无限，清俗却又慵懒。
　　“妩儿。”他开口，声音却沙哑。
　　“怎的了？”我忙去搀扶，却因身子太小无法够到。
　　他摇摇头，半蹲了下来。
　　我正要询问，他竟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师父是幽冥师，有股淡淡的凉意，但因长期与草药打交道，又含着清新的药味，很是好闻。我笑呵呵地回抱他，他微微一怔，却终是叹了口气，将我放开。
　　“到底是如何了，师父？”我仰起头，问道。
　　“妩儿，”他深深看我一眼，似是艰难地开口，“你，可想下山？”
　　下山？我一听这话浑身便像是要跳跃起来了，天知道我有多想下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见我欢快的表情，师父的眼神黯了黯，不语。
　　我心里却轻轻一扯，没那么开心了。
　　师父，他一定不想我走吧。

　　思索了片刻，我摇摇头，笑道：“师父不走，我便哪也不去。”
　　他微微一愣，神色紊乱，似欣喜似不安，又惆怅又难过。
　　终是浅浅地笑了，那笑带着不舍的留恋与哀愁，美得让人心揪得生疼。
　　“去天宫吧。”
　　那么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那般艰难，那般难以说出。
　　我本平静如湖的心，却霎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奔涌着似要把我吞没。
　　“天，天宫？”我轻轻地问，唯恐我听错。
　　点头。
　　我沉默。

　　“瞧你这模样，竟是不乐意？”师父苦笑，“不对，妩儿怎么会不愿去呢？”
　　“为什么？”我仰起头，定定地看他。
　　他见我如此认真的神色，眼里闪过错愕。
　　“为什么？”我再问。
　　他侧过头，哀伤而无奈。
　　“师父……”
　　“妩儿，莫要再问了。”
　　他那般深浓的化不开的忧愁浸透了我的所有情绪，缄默，不发一言。

　　“弯月上仙可是准备好了？”我未反应过来，那白胡子老翁“咻”的便出现在我面前。
　　“是，是你！”我大惊。
　　“太白仙上。”师父冷冷叫道。
　　“东少主何事吩咐。”太白鞠了一躬，极是虔敬。
　　“她不是弯月，只是妩儿，这一点，你必知。”
　　“自然。”
　　“她只与你在道观修行，绝不可与仙界再有半分联系。”
　　“可以。”
　　“五十年一到，我便接她下界，不能阻拦。”
　　“一定。”
　　“不可让旁人知道她……”
　　“老夫定当言出必行，东少主大可放心。”
　　师父终于点头，转过身，他用力地搂住我，我听见他的心跳，如同晨曦中美妙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