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靖 褚临首见关 ...
-
“演山演水换演你。”只一开腔，台下便掀起叫好声和掌声，还夹杂几分口哨声。褚临轻柔的细腔软调带着一丝凄凉，说不出的感觉，座儿们只觉得听着也潸然泪下。
楼阁之上，亭台之间，纱幔挂在台幕边上，若有若无的一丝迷蒙。一位公子锦丝戏服，华贵又柔美。一顶发冠冲天鬓，垂下几缕男子青丝。
“云爷，关府的公子指名要见您。”程昕躲在幕边，放低了声音唤道。
褚临以戏为大，不理她，继续唱。程昕也知道他不会弃了戏去见一个贵家公子，但她隐隐觉得这个关靖不像是有耐心的人，便在台边一边催一边急着。一戏毕，褚临谢了个幕，将长水袖一甩，面含淡笑迈着圆场下了台。
“哪位公子有事寻我？”褚临理好戏袍衣装，不疾不徐地向私庭走着，语气冷清，看起来不像有多高兴。程昕皱了皱眉头，跟着他走向那边：“关府的公子关靖。你、你别太着恼了，云爷。”她讲地着急，竟有些结巴了。
“着恼？”褚临顿了顿，看她一眼。
程昕大气也不敢出，只偷偷瞧他一下。
“何时着恼，不过是被这些闲家公子使唤来使唤去，扰烦了罢了。”褚临不同她多说，面无表情的道。
说话间两人步至私庭。
程昕上前一步，用指节叩了下门：“关公子？”
竹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他冲褚临笑笑：“在下关靖。多谢云爷赏脸。”
“议完事就回来。”褚临交代好程昕，才回头一脸漠然地进了门。
程昕又看了眼关靖，转身走了。
“云爷总板着张脸吗？哈哈，真不习惯。”关靖边沏茶边和褚临套近乎，还笑着看他。
“贵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说。”褚临不吃这套，淡淡地看他。
“妆云......”关靖沏茶的手一下子止住，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褚临把长袖一甩，起了身道：“妆云谢您捧场，但我这人尤其讨厌被耍。”他原本以为这公子哥儿也是让他沏茶刷碗伺候笔墨，结果不是使唤他来着。白白浪费了时间，有这时间他都可以再开一场戏了，真是讨厌。
“我不是那个意思，妆云你别急，有事都好慢慢商量，坐下谈。”关靖连忙一把扯住他。
“若您今儿是找我谈戏，那不管是京戏还是昆曲我都听着。”褚临神色一变，面上又冰冷得像结霜，默然无比，“不过若是要谈情说爱，恕我不乐意奉陪。”他起手掸了掸袍底的灰尘。
随即，他把衣袖拉回来，一边皱眉捋着一边快步走出私庭。“现在的公子真烦呐。”褚临把关靖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心疼的看着被拽皱的袖口嘀咕着。
他隐约看见前方稚林有一身影，看出是程昕，心下暗松一口气：“程昕，出来，我看见你了。”
“云爷。”程昕低着头出来，有点莫名心虚。
褚临负着手悠悠的走着，没什么表情。
“这关靖来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拦下了，这次他声称见不到妆云就砸馆子。”程昕看他说。
褚临似乎一怔，轻轻说道：“胡搅蛮缠。”
“你这丫头，天天乱跑什么，离他远点儿知道没。”褚临数落她。
“知道啦，云爷快走吧，再念一曲去儿？”程昕蹦蹦跳跳走在他前边。
“不唱了。今日被扰了兴致，改日吧。”褚临一步一步很慢的走着，嗓音微哑。
褚临仰头看着天，清风拂动，带起身边的竹丝细叶。一眼望去，竹林掩映之间，沙沙声响之时，有一戏衫红妆的美人儿立于林中，身随风荡，慢步轻吟，好不绰约美景。
他犹豫半晌，走向集市长街。
“新鲜的小菜哦，不要错过哦，正宗杨家小菜！”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很响。褚临前几日还唱了杨门女将，现在一听到就忍俊不禁笑了。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褚临走上前，拂袖提下一支冰糖葫芦，向小贩问：“这怎么卖？”
“二文钱一支。”只见一个粗布衣裳的伯伯迎上来道。
褚临从腰间取下钱袋，拿了二文钱递给小贩，他走在人声鼎沸之中，耳边充斥着喧嚣。走着走着，竟一时找不到方向了，四下张望着，却只瞧见了人头攒动。
有些焦急，他低头一看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小童，那孩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脸纯善。“小朋友，是想要这个吗？”褚临低下身子把冰糖葫芦递到孩童面前，问道。
“是......是啊。”孩童心想这个大姐姐虽然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冰冰的，可看他模样应该是没有恶意。
“那给你吧。”说罢，就把冰糖葫芦塞进他手中手提起袖子起身准备走了。
“大姐姐！可是娘亲说过，‘无功不受禄’，我不能随随便便拿别人的东西！”那孩童连忙牵住他道。
“我不是大姐姐，是大哥哥。”褚临很无奈的拢了下袖子。
“脸上有好多胭脂，娘亲说过只有女人才会抹胭脂水粉。”孩童固执地指出这一点。
“不是女人也可以抹，哥哥是唱京戏的，那好你告诉我，扶酿楼在哪儿，我就给你这个，当做问路的报酬行吗？”褚临只好又蹲下来，神色也和缓了许多。
“扶酿楼？您去那儿干什么？”孩童冲他嘻嘻笑道，“左转就是。”
左转没走两步就走到了一栋生意兴隆的酒楼前门前，额匾木色清漆题了三个大字“扶酿楼”
褚临看了片刻，便提步迈进去，见他着装不凡，立马就有人前来侍奉：“客官来点什么？”
“不必了，我找你们掌柜。”褚临也还是那个样子，冷淡不已，接着他蔽去耳边的吵嚷，径直走到柜台等着。
等着等着就过了许久，大约去了两刻钟了，他略不耐烦的问道：“掌柜的呢？”
“公子莫要急，刚才有些事情繁忙，耽搁了一会。”没有等来郑茗大大咧咧的声音，却等来了一道又轻又细小的男声，随即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公子便映入他眼中。
公子衣摆随风晃荡，手持纸扇轻摇，恣意爽朗，一派少年模样，却不是褚临要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