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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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流苏纱帐，有幽幽凄凉的笛音传来，像拥有魔力一般，符采掀开华美的缎被赤足走下了地。锁雕花窗半开着，这些日子秋意渐浓，空气中夹杂着微微桂花儿的香气。她悄无声惜地吹燃在碗口粗青铜灯台上的红烛，倚着渗寒气的门柱静静地望向房外。
宁娘像是被笛音惊醒似的，急匆匆携了一件雪色大髦从隔房赶来，有些许抱怨的意思斥道：“三更半夜的，公主怎么说也不说就下地了呢，快把靴子套上。”宁娘将大髦覆在符采身上后依着她坐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也不再说些什么。符采将大髦拥紧，清冷的月色洒在她脸上，出奇地苍白。身旁多了宁娘，空气似乎已经不太寒冷了，只是幽幽的笛音由始至终都没停歇过。
“宁娘，你说母妃会不会在天上看着我？”她还记得，宁娘给她说过，人死了之后，会一直在天上注视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保佑他，祝福他。只是不知道母妃心中最疼爱的，是不是自己。
“公主，会的呢。娘娘最疼爱的就是公主。生前是，升天后也一样。”宁娘勉强地笑了笑，岁月的沧桑和磨练已经让她无比疲惫，也唯一只有公主才是她的牵挂。娘娘的嘱托，皇上的密旨，都不是她付出青春照顾小姐的理由，是自己的心愿，自己想要看着公主平平安安地长大。
“宁娘，我想，明天去看看母妃。”符采迎着月色深吸了一口气。母妃死时绝望的眼神，她渐渐冰凉的手。母妃。总有一天，我会送她去陪您。
“嗯。”宁娘静静地答，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跨下房外的台阶，回头轻喊符采：“公主，是莫公子！”
符采眼中晶莹的亮采，她笑：“宁娘，让他过来吧。”
“公主，夜深了呢，让莫公子到您房中去不大好。”宁娘望着眼前笑谑的莫澈，故意地大声了一点，给莫澈使了个眼色。莫澈很快明白过来，应和道：“这样啊，那我明早再来吧。”
符采坐在门柱旁，自然明白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她狡狤一笑：“那好吧，明天再来吧。那么晚了，我也要睡了。宁娘，熄灯吧。”
莫澈走上阶去，笑意盎然：“符采你也真舍得啊，我这么大半夜的来找你，你就让我明天再来？哎哎……只要不让我走，让我去给你暖暖被窝子我也愿意。”
“去你的。”房门没关，从中丢出了青铜烛台正砸向莫澈，“你再乱说话小心我什么时候把你舌头给割了送翠儿去。”
“翠儿？对喔，她做的菜好吃，就让我留到明早尝尝你们公主府里的早餐嘛。”莫澈笑得爽朗，走进了房中，“我们都快一年没见了，你不想我？”
“想你个头啊想，没人欺负我，我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符采重新点燃了红烛，坐在梨花木桌边，沏了壶浅香的碧骡春，“现在突然回来，是不是父皇的意思？”
莫澈的手指滑过瓷杯，温热温热的：“皇上突然昭我回京，是想给我们俩赐婚呢。”
“……”符采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将杯子甩过去：“莫澈，你好好给我说清楚点儿。”
莫澈走到符采的身后，伸出双手覆住了她的眼，低下头在耳边轻语：“我说，我要娶你。我的公主。”
符采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颤抖：“莫澈，你别耍贫嘴，是不是绎出事了？”
“我的公主，你转过身来仔细看看我。”莫澈放开了他的手，像石雕一样站着。“看我。”
符采转过身，盯着莫澈。
一袭温雅的素青色缎衣，腰间光彩四溢的金色束带，还有…还有和绎完全不同的脸。他的脸，那么多情，那么温柔，那么邪美，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光芒。
“你想说什么？”符采静道，“我不想只听到你说些不正经的话。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我想说……我想说……”莫澈一如既往笑得如花，“我想说我又升官了。我现在已经是二品兵部尚书了，呵呵，和你的绎同级。”
符采本一心以为莫澈会说些例如绎受伤，赐婚之类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她噗哧笑了：“死莫澈，生来就是我的尅星，专会吊我胃口。”
“小采啊，你真的没考虑过要我做你相公？别认死理儿嘛，你的绎有什么好的。哪有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而且他还没有你那么多风流债呢。今天小红明天小花的，谁做了你夫人谁倒霉。”符采不屑道，唤来侍女：“送莫公子去碧园歇息吧，记得多拿几床棉被，不要太滑溜的被面，布的暖一点。”
“小采啊小采，还是你贴心，知道我踢被子。”莫澈感动得抱住符采，符采脸通红，“还好意思说，跟小孩子一样……”
要是一辈子都有莫澈在我身边……多好。符采这样想，晃晃头笑，自己真是自私。明明喜欢着绎，却又想要莫澈陪伴我一辈子。不知道，今晚的笛是不是莫澈的杰作。真是个讨打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