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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煤老板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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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江画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准确的说他已经看了三个钟头了，再准确一点就是，他先是看了两个钟头，然后耐不住寂寞跑去天台上画了副油画，又躺在床上看了三个钟头。
早上老肖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让他最近不要去学校了，在家面壁思过，顺带手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
一万字？
还特么是手写？
江画进校三年来，压根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数字，不如直接说让他写篇检讨论文。
不就是旷课，逃学，还顺带跑到酒吧打了一架？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破坏校规，但是谁特么检讨能检讨出一万字？他这得抄多少篇小作文填塞在中间？
“噢，我的检讨之父。”
江画抬头往声源处看去，周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家，此刻正靠在卧室的门边看着他。
“你没去上学吗？”江画问。
“我刚从学校念了篇检讨回来。”周北城说完坐在了江画的床边，摊手无奈道：“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脸都丢完了。”
“你犯啥事了？”江画疑惑地看向周北城，昨天惹事的时候周北城可不在现场，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睁大了双眼，“难道这破学校犯罪还实行连坐制？”
“啥连坐制啊，我那是逃学被训导主任抓到了。”周北城嫌弃地看了一眼江画，“你个倒霉玩意，因为你这个事，学校最近查的特别严，昨天逃课的无一幸免。”
说到这里，周北城长叹了一口气，“虞姬虞姬奈若何兮？”叹完便作势往江画的床上躺去。
江画一脚把人踹开了，“你少在这给我演楚霸王。”
他只得坐在了江画的电脑椅上。
“昨天你们打的那个人是酒吧老板。”周北城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江画，然后自顾自地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才接着说道：“他现在人搁医院躺着呢。”
“我昨天没怎么打到他。“江画在床上翻了个身，他用手臂枕着脑袋，皱眉道，“那些保镖护他跟护犊子似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他是回家的时候被人堵了。”周北城顿了一下，然后把嘴里叼着的烟给拿了出来，“但没办法，你们前脚刚走，那老板后脚就给人堵了。”
说到这里，江画大抵知道周北城是来干嘛的了，无非是那些学生又夸大了他的“功绩”。
其实江画早就习以为常了，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只要往他头上一扣，那些学生就算是政治立场正确，能够迅速地找到共同话题，结成同一条战线的盟友。
三人成虎，假的也能传成真的。
江画没有一点怒意，甚至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得了。”一根烟抽完，周北城准确地把烟头扔进了远在客厅的垃圾桶，他走到江画的床前，一弯腰就把长在床上的江画连根拔起，“瞧你萎靡不振这样，咱哥两打游戏去。”
周北城随便挑了一个游戏，直到电视屏上的两个小人出现，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冒险游戏，需要两个人合作才能通关。
他们俩以前打的游戏都只有对殴，没有合作。
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自己被扎死在铁刺上，此刻，江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忍无可忍的表情，他的面色铁青。
强忍着怒意，又开了一局游戏。
又被扎死了。
周北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讨好道：“这个游戏有点难，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
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江画冷笑一声。
“你特么玩的这叫游戏？”江画终是没忍住，破口大骂道，“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玩的是帕金森模拟器！“
“我这不是第一次玩这种合作游戏嘛。”周北城小声地为自己辩驳道，“你得谅解一下我的第一次。”
“神他妈第一次。”江画起身往电视屏走去，他在一堆游戏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个纯斗殴游戏，“我今天也要第一次教你做人，不捶死你，我就不姓江。”
周北城被爆锤了半个小时之后，江画心里终于舒坦了。
“操，玩个锤子。”周北城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扔在了地毯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明天没事，你陪我去电动城玩去？”
江画愣了一下，神情闪烁道：“我明天要去A 市。”
周北城手里的杯子“噔——”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不大却相当的清脆，微弱的震动频率在房间内发出回响，刺激神经。
他僵硬地转过了头看向江画。
透明的玻璃杯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门口。
“不，是，吧？”周北城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卧，了个大槽？”
江画见状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草！你早说我跟你一起去啊。”周北城惊喜地看着江画，他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到怪异，反倒是兴致盎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浪漫。”
“什么狗屁浪漫。”江画不满地瞥了周北城一眼，“我是去那边工作的。”
“工作？”周北城讥讽地笑了笑，他颇有深意地看着江画，眼底强忍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你要是说你去酒吧是为了写作业，都会比这话可信。”
江画低垂下了头，没再开口解释。
其实他也没想着要去打扰顾言的生活，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想在远处远远地看一眼，至少能知道顾言最近过的怎么样。
鱼缸里的小乌龟不知道被奶糖扔去了哪个角落，他没有去找，客厅的花也枯萎了，他没再买新的换。
不同于往日。
房间内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亦如他突然变得暗淡无光的人生。
“你订好票了吗？”周北城问，他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熟练地打开订票软件，“要是没订我就帮你一起订了。”
江画惊愕挑眉，他没想到周北城的决定来得如此突然。
手机传来一声短信提醒的震动声，周北城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得了，我已经买了两张票，到时候咱两一块去找顾言。”
不仅决定快，连动作都比常人迅速。
“你脑子没发热吧？”江画伸手往周北城的额头摸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不像是发烧的样子啊。”
周北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江画伸过来的手，“我可以发烧，但你一定得去找顾言，我见不得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
连周北城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失魂落魄，江画实在是无力反驳。
“再说了。”周北城毫不在意道，“与其让我一个人在家面壁思过写检讨，我还不如去跟沙雕网友面基呢。”
江画突然抬起了头，“你又和谁网恋了？”
“谁他妈网恋啊！”像是想起了之前不美好的回忆，周北城低骂了一句，“画天下你都忘记了？故里有长安的面基。”
见江画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周北城忍不住啧了一声，“亏你还帮主夫人呢。”
“故里有长安？”江画先是愣了一下，想到帮派的听兄之后，他突然来了兴致，“帮主也去吗？”
江画对面基没什么兴趣，但他对《画天下》的榜一，传说中的煤老板“听兄”很感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听兄游戏打得好，更重要的是。
那一天，
他们俩几乎同时发现自己对男生有兴趣，还一起做了一套性取向测试题，相互探讨了如何才能捕获的暗恋对象的心。
江画觉得自己要是能和听兄面基，那肯定能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之前两人都沉迷恋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见面。
这次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当然，面基的人有百分八十都是冲着煤老板去的。”周北城答，他坐在了江画的旁边，“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去。”江画没有一丝犹豫，“我也要看煤老板。”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历史性的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