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对面二楼的钢琴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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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二年级的结业考试。里绪的状态非常不好，成绩单上倒数才容易找到她的名字。父上母上得知消息大失所望，没了跟邻居夸耀的资本，于是迁怒顺理成章。
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和父亲斗嘴险些吵起来。里绪一摔筷子大步流星走回卧室，重重甩上门。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生闷气。
六月的天比桑拿室还闷。不一会儿里绪改趴为平躺。先是个“大”字，后来想了想觉得让对楼的人看了太不淑女，于是两手乖乖交叠放在肚子上，又调整了姿势，试图把自己摆成一个音叉。
说到对楼。里绪热得焦躁，翻身下床走到窗口。
她好像又听见了对面二楼的钢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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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二楼住着个弹钢琴的男生，里绪叫它钢琴君。头发柔软，线条和顺，喜穿白衬衫，指法看起来很娴熟。每天练琴，时间好像不固定。因为很巧每次里绪爬到窗前，都能看到他的弹琴，不眠不休似的。
对面二楼那家的布局很奇怪。客厅没有电视和沙发，二十平米左右的客厅里只放着一架大钢琴。简单得几近艺术家的工作室。里绪的家住二楼，凭借1.5的视力她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那家的客厅。以及钢琴君。她只恨自己看电视太多失掉了那0.5，毕竟它意味着“可以大致看清钢琴君的容貌”。
钢琴君好像从来都不上学。也许只是回家比自己早的缘故？每次自己到家时都能看到他。他有时弹琴，有时弹着弹着停下来翻起乐谱，有时只是坐在椅子上发愣。无论怎样轮廓都一定是紧绷而认真的。
里绪不能否认自己暗恋他的事实。虽然连个名字都不知道，也看不清他的到底长什么样子……可这不就正好证明，自己喜欢的是他的内在嘛！
假期里被同学叫出去玩。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了女友，女生们除了女友也多了个散发异种费洛蒙的男友，凭借这个她们可以欢喜地站在同伴中间，轻松成为周围人的焦点。
大家围在一起Dare Or Truth，里绪被问到“有没有喜欢的人”——常有的八卦。换做以往她一定会从鼻腔里“哼”一声，而后笃定地“当然没有啦”。然而这回大家看她屏息凝神居然一副认真的样子，提问的女生忽然一拍脑门，“犹豫的话就是有啦！”
“诶？真的吗！”“里绪也有喜欢的人了啊…”“是怎样的男生啊？”
里绪被各种问题翻来拨去，脸颊成了烧红的炭火。温度和颜色都达到一个“少女怀春”的程度，前所未见。
“……好啦好啦这些都得算下一个问题啦，我有权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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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是怎样的人”。
好像除了“弹起琴来很认真”和“满善解人意的”之外，再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钢琴君这回弹的是《帕凡舞曲》。据说是为一位逝去的公主而作的。安静又悲伤。适合让心凉下来的音乐。
里绪在三楼窗口自己拼凑对面传来的零碎琴音，发现自己果真平静了不少。就想，钢琴君每次都弹这么应景的歌，果然是善解人意呀。
父亲和她吵架时，钢琴君弹过一曲经典的《命运》。还有些其他的。多半是贝多芬后期的作品。里绪以前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可以大概分辨得出来。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时，钢琴君弹过《秋日私语》。都是世界名曲了。所以尽管里绪并不怎么熟悉钢琴的世界，也不可避免地耽溺在钢琴君用音符创造的境界里了。
他就这么用钢琴，陪伴里绪走过了一整个假期。里绪心情慢慢变好的时候，钢琴君也停下了演奏。一连几天，听不到他的琴声。
里绪在夏杪开学之际就这么忧虑了起来。带着好奇和担心，她望进对面的二楼。结果吃了不小的一惊。
那一间原本只有架钢琴的客厅，如今居然摆上了电视机，沙发，茶几……一副生活的姿态。
里绪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
耳畔传来了钢琴曲的声音。
然后曲声中断。二楼那间有人影走动——不是钢琴君——停在电视机所在的位置旁。蹲下。一番动作。
再然后，《秋日私语》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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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绪在一瞬间大脑空白。有什么在大脑里不停地寻找、搜索，却茫茫然没有头绪。
耳朵里，断断续续地，传来钢琴声。
钢琴君出现在二楼。这次他的面前没有钢琴。他依旧穿着白色的像是浆洗过的衬衫，和她对望。伸出双手，在空中做了个按琴键的姿势，然后微微地笑了笑。
事情在须臾变得有头有绪。脑袋里那根一直在探寻着的线，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另一根，并抓住了它，飞快地打结，连通。
里绪明白了整个事实。
她在心里摸默默地道了句再见了钢琴君，又悠哉地回到床上，把头闷进枕头里，安静地听对面二楼传来的、细碎的钢琴声。
——就像钢琴君初在她心里出现时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对面二楼的钢琴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