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水》万古一瞬中

25、跳河 332

　　332.

　　双层落地帘只拉上了最里层薄薄的白纱，室内光线渐渐变暗，森屿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重播回放。

　　“班长，我喜欢你。”

　　“你也没那么无辜吧？”

　　“你和他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越想越睡不着觉，森屿抓了抓头发，起身去找房间拿安眠药，他不喜欢这白色的小玩意，有时候宁愿一宿不睡都不愿意吃。

　　不想依赖，但又需要。

　　翻箱倒柜了半天，透明瓶子的半点影子都没见着，想想只能是被观澜那个傻逼当垃圾给扔了。

　　傻逼！

　　森屿索性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微弱的夜灯从身后打来，冰冷的墙面上映出他的黑影。

　　形单影只。

　　333.

　　“我们要离婚了，你想跟谁？”

　　334.

　　天色微亮，森屿取下一件外衣套在身上，带上鸭舌帽，从门口换了双鞋就出去了。

　　黑色的帽檐压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颚。

　　便利店员工在给商品扫码时不免往男生脸上多看了两眼，他低着头，看穿衣打扮应该还是个学生，除了拿了两桶泡面外，其他的居然全是酒。

　　“超市新到货了一批牛奶。”员工将商品装进购物袋后顺嘴提了句，“你也可以看看。”

　　森屿愣了一下，没说话。

　　提着购物袋往门外走的时候，他无意中瞥见了冰柜中新到货的那批牛奶，十分眼熟。

　　S市的。

　　小时候经常喝，但这边的超市几乎没有。

　　其实也谈不上多爱喝，小时候男生都想着要长高一点，天天一个劲可着牛奶喝，喝多了就成习惯了。

　　335.

　　观澜推开1201门的时候，室内一股子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一个啤酒罐就滚落在玄关处。

　　他皱了皱眉，迈开大步往客厅走去。

　　厚实的窗帘全被拉上，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台液晶电视在不停地闪烁，茶几上剩着几瓶酒，半桶没吃完的泡面，瘫倒在沙发上的人烂醉如泥，头发凌乱。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双黑色帆布鞋上。

　　森屿连鞋都没换。

　　观澜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今天还得飞一趟，他只是抽空过来看看，腾不出多余的时间管这人。

　　336.

　　马路上的车辆停滞不前，每隔一段时间往前开进一段，慢得就跟乌龟爬行似的。

　　观澜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莫名拿起手机看了一会，森屿的定位一直没变过，也许只是堵车让人恼火。

　　把手机扔在一边，他看向了窗外。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了一会观澜的表情，感觉少爷今天有点不对劲，虽然人坐在车里，但是心思完全不在。

　　绿灯亮起，司机收回视线。

　　“调头。”

　　后座突然传来一声命令，司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微笑，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337.

　　森屿不见了。

　　338.

　　房间的摆设同之前没两样，沙发上剩着一件外套，森屿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没带走。

　　他拿起那台手机查看各个软件，近期无通话记录，无浏览记录；不是人为清除，而是压根就没有数据。

　　观澜沉默半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公寓监控显示，大约半个小时前，森屿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只身一人离开了公寓，神情举止没有半分异常。”

　　“找他。”

　　只吩咐了两个字，观澜就挂掉了电话，他此时的脸色有多平淡，心中的不安就有多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观澜坐上车，围着周边绕了一大圈，依旧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么短的时间能去哪？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他迅速接起了电话，“森屿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是前往XX路的方向。”

　　范围太大，毫无头绪。

　　339.

　　“你怕水？”

　　观澜脑海突然闪过上次在浴室和森屿的对话，他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开口问司机：“你知道XX路一带附近有水的地方吗？”

　　“有水？”

　　“嗯。”

　　司机思索了片刻，答：“有，那块除了风景还不错外，几乎很少有人去，地处偏僻算是在郊区。”

　　“去那里。”

　　340.

　　车子开到半路已经很难开上去，观澜干脆下了车，自己走去都比开车要快。

　　只能让司机在原地等着。

　　越往上走越觉得这块地像一片花海，自己仿佛是一路伴着花路走上来的，一个连车都开上不来的鬼地方，森屿能找到这里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不远处桥上站着一个人。

　　风将黑发吹得凌乱，少年的白色衣摆随着风摇摆不停，他静静站在那里，应该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找到你了......”

　　观澜看着森屿的背影轻叹一声，正准备走上前去，面前发生的一幕让他顿时瞪大了双眼，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停止流动，森屿居然直接越过护栏跳进了水里！

　　“森屿！”

　　观澜如一支离弦之箭冲了过去，他从来没有哪一瞬间有这么慌神过，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满脑子都是森屿怕水。

　　没有丝毫犹豫，观澜一手撑着护栏借力，接着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341.

　　水流浸湿全身，森屿能感觉到他的头发在水中漂浮，水漫进耳朵，鼻腔，不过一会就有窒息的感觉。

　　难受。

　　整个人像是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中，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任凭自己痛苦却无能为力。

　　正当森屿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将他从水底拽起，紧接着，嘴唇覆上一片柔软，俩人在水中吻了几秒。

　　直至被带出水面，森屿才发现来人是观澜。

　　342.

　　两个人坐在地上面面相窥，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观澜紧紧盯着森屿，胸口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他的脸色极度不好看，像是在竭力压抑自己想要发火的情绪。

　　森屿看了他一眼，然后偏过了头。

　　明明脸已经苍白到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森屿流露出来的神色还是淡淡的，眼中没有掀起半分波澜，平静得......平静得让观澜有些心烦意乱。

　　他的视线移到森屿的嘴唇上，想起两人在水下的情景，好笑的打趣了一句：“不反胃了？”

　　“呕——”

　　这句仿佛瞬间刺激到了森屿，腹肌急剧收缩，一股强烈的不适上涌顶至喉咙，吐不出来、干呕。

　　他弯曲着上身，眼周一圈全红了。

　　观澜在一旁乐个不停，眼底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不至于吧，你这比孕吐反应还快啊。”

　　森屿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观澜嘴角一勾，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

　　其实比起之前那副清冷，不易近人的模样，他更喜欢看这样的森屿，至少是个有情绪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