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六 章 居然这么编 ...
-
“若是扎马步这种小事情上也要躲懒,以后到了战场,别人的长刀可不会等你歇息够了,再递过来。”
孙绩不禁拿出他在军营里训练新兵的架势。
李让眼见行不通,只能转变个思路,求人不如求已。
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一把油纸伞,打在正在扎马步的凌七头上。
“公子,这个胡蛮油盐不进。”
“胡蛮”,一般指的就是生活在大礼朝的夏人,是胡人和夏人的结合体。
李让的本意跟孙绩想的差不多,军营中的人大多爱喝酒,只要孙绩接过他的酒,就容易说上话了。
没有想到,孙绩没有上套。
“公子,要不我们装晕怎么样?反正你身子骨是出了名的弱,以往每次回来,都要躺个两三天,不会有人怀疑的。”
正在专心扎着马步的凌七。
他感觉还好啊,虽然有时候心跳突然加快,但都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在伞底下扎马步,可比他在高三那年暑假,顶着工地的高温扎钢筋强太多了。
可是,他实在是太低估这具身体的素质了。
没过一会儿,凌七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嘴唇也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凌七顿感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
眼皮似有千金之重,他昏倒前的最后一幕,看到的是孙绩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
等凌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孙教头呢?”
一旁给他打水洗脸的李让听到凌七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
“哼!早就走了。”
凌七感觉身上一阵酸痛。
“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你说那个胡蛮是不是有病!”
李让擦脸的动作一顿。
“他明明已经接住你了,却在接住之后,像接个烫手山芋一样,又给丢了。”
凌七道:“我没吓到他吧?他明天应该还会再来的吧?”
李让白了他一眼。
“这我哪知道。他走的时侯踉踉跄跄的。我按照你的吩咐,将拜师礼递给他,他也没收。”
随后,李让停顿了一下,似是难以启齿。
“我看这个孙绩是个刚正不阿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公子若是真的想从他那里获取一些军队里的情报,用老法子估计是行不通的,公子还容易受伤,你看这次不就被摔伤了。”
“依我看,还是从他家里的老娘下手……”
“系统,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系统:“结合上下文的意思,他觉得你在用身体引诱那个孙绩。”
凌七顿感无语。
“那他之前上蹿下跳,担心我身体,扎马步的时候给我打伞,都是表演给孙绩看的。”
系统道:“担心你的身体,和你趁机勾引人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打住!我去勾引他?他一个教头,身上能有什么情报?”
系统道:“其实,也不能怪李让多想,原主是有前科的。你还记得你潜入国公府的那次?”
看着凌七一脸茫然的表情,系统无奈地接着说道:“当时,你为了搭上国公府这条线……”
“不对。”系统纠正道:“安国公日理万机,原主为了能搭上安国公这条线,原先是想花钱买通安国公身边的马夫。”
凌七一听“原先”这两个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但国公府的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被收买的……”
凌七听到这里,头都要炸了。
原主不愧是脆皮鸭文学鼻祖。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你……不,也就是原主,浑身是伤,光着脚,失魂落魄地回来。同时,他还从马夫的嘴里得知,安国公明天要去皇寺祈福的消息。”
凌七脑袋轰的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系统告诉,凌七也能猜得七七八八,肯定是想借机接近安国公,从那里套出一些机密情报。只可惜原主错判形势,在元松月和小皇帝感情之间横插一脚。
要不是他机灵,和安国公撇清关系,他估计当场就被吃醋的小皇帝给做掉了。
凌七咽了一口口水。他转而向李让求证道:“我为了搭上国公府那条线……”
李让突然转过身去,不让凌七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那天晚上回来之后,公子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水冷了,也不让人进去添水,就这么洗了一夜。
果不其然,公子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即便如此,公子还是顶着高烧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赶到皇寺与安国公刻意偶遇。
“我知道公子一心为了陈国,也知道劝阻不了公子。”
“孙教头虽然是夏人,但他现在忠心耿耿。即便是公子出卖身体,他也不会背叛礼国,成为公子的死士。我只希望公子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孙教头不比国公府那个瘦小的马夫……万一……”
李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孙教头身上能挖出什么对大礼国有用的信息。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公子看上了孙教头这个人了,想利用他作为自己的死士。
一看李让的话头又转到那档子事了,凌七连忙打住。
“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为了利益,会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吗?”
不待李让回答,凌七就自顾自答道:“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我对孙教头没有那种想法。他来之后,你也别老是翻他白眼,别忘记了三个月后元望思还要找我麻烦。”
得到凌七的答复,李让心下稍定。
“可是,公子如何能吃得下练武的苦?”
凌七真想一记手刀,将李让的脑袋给劈开。
原主身为脆皮鸭文学的开山鼻祖,大多情况下是被强制的那个人。到时候万一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他好好练武,说不定能反抗一二。
总之一句话,吃不了练武的苦,就要吃身体的苦。
“好了,你要是看不下去,以后孙教头来的时候,你就出去逛一圈,等他离开了,你再过来。”
元景虽然将萧兰溪禁了足,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身边的小厮在经守在门口的差卫们搜身之后,还是可以出去的。
这一段时间,除了一个叫刑占鸿的大理寺官员过来问话,凌七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他的行动受阻,系统也没有派发他一些比较奇怪的任务。
系统说,原主是用利用水下的渠道和陈国传递消息的。这口井应该是联连城内某处的内河。有次,他迷迷糊糊,走到院子里,掀开井盖,月光的余晖下面,看到一条黑影一闪而过。像是一条很大的青鱼。
凌七被关在安逸侯府,无聊得很。
想着这口井和内河相连,说不定能钓到不少鱼。要不是怕这条向陈国传递消息的渠道被大礼国人发现,他真想搬个躺椅在井边钓上个三天三夜。
如往常一样,凌七这段时间的动向正由太监马宁向建德帝一一汇报。
元景帝听得昏昏欲睡,只有听到凌七一箭射中靶心时才微微抬起眉毛。
“这个叫……”
马宁见元景一时间想不起安逸侯的名字,忙出声提醒。
“那个陈国的质子叫萧兰溪。”
“那个萧兰溪,以前射过箭吗?”
马宁摇了摇头。
“没有。”
接着,他又道:“萧兰溪十三岁之后才被萧菉接回去。身体病弱,也没有听说他练过射箭。”
元景皇帝身上毕竟有一半狄人血统。如果这个萧兰溪之前没有练习过射箭,那就是一个天生的神射手。
狄人的血脉里,总是对这类人另眼相待的。
大理寺少卿刑占鸿和安国公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皇帝微弯的嘴角。
行完礼之后,马宁便将刑占鸿的折子呈了上去。
元景打开粗粗瞥了一眼,便交给元松月。
待元松月看完,元景才慢悠悠道:“安国公怎么看?”
安国公此时无比后悔,如果那天早上,他没有阻止元景杀陈国那些质子,哪里还有现在这些糟心事。
陈国密探上的书信,确实是萧兰溪的笔迹,关键是萧兰溪是从什么人身上得到边防图的。
刑占鸿将萧兰溪半年内接触的大小官员都查了个遍。
最后,将目光锁在安国公的外甥身上。
折子上也将曾执遇到萧兰溪的事情,以及如何遗失边防图的事情大略讲了。
一个心怀正义的少年将军,看到街边恶霸强抢民女。
刑占鸿道:“那天曾小将军正在巡街,就看到一群恶霸在刁难男扮女装的安逸侯。”
元景眉毛一跳,脑海里又重现,萧兰溪在大殿上睫毛轻颤泪珠的样子。
他那样子,再加上瘦弱的身板,打扮成女子的模样也确实无违和感。
刑占鸿微微咳了一声。
“臣已查明,那些人并不知道安逸侯的真实身份。当时安逸侯正假扮卖茶的孤女,不小心将茶水浇在了他们身上。他们见……”
刑占鸿有些说不下去了。
毕竟,安国公和那位陈国的质子不清不楚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
一些同僚知道他接手这件案子时,纷纷朝他露出奇怪的目光。
最后,一些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有意朝他透露在朝堂上听到的声音,让他掌握办案的尺度,别一不小心把皇帝牵扯在里面。
刑占鸿接着道:“他们见女装的安逸侯实在貌美,便起了歹心,恰好被巡街的曾小将军看到。”
元景冷哼。
哪里是恰好,分明是算准了时间。
此时,正在府里射箭的凌七,看着屏幕上突然暴涨的杀气值一脸懵。箭尖一歪,差点脱靶。随后,杀气值又恢复到正常水平。
凌七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得找个空档问问系统,这个面板能不能屏蔽掉。原主心脏本就有点小毛病,可经不起被这么天天恐吓。
刑占鸿接着道:“小曾将军见安逸侯孤苦无依,便想将其接到府中。”
元景冷呵。
“小曾将军还真是一个情种。”
安国公干咳一声。如果是别的大臣正在奏事的时候,听到安国公的咳声,肯定会反思是不是自己所奏之本不妥。
但刑占鸿这个人完全就是个榆木脑袋,依旧腰板挺得笔直,话说得有条不紊。
“安逸侯怕自己的身份败露,便婉拒了小曾将军的好意。小曾将军无法,只得买了一个院子,将安逸侯安置了进去。”
顿了一会儿,刑占鸿才接着道:“小曾将军时常留宿在安逸侯的院子内。大礼朝的边防图,想必也就是那个时候,被安逸侯拿到手的。”
元松月鼻子差点气歪了。怪不得前段时间,他那个外甥失魂落魄的,还学会了喝闷酒。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后来,还是他身边的小厮告诉他,他们将军与一名女子私定了终身,下值就去那名女子住的小院,殷勤得不得了。
后来,那名女子不知怎的,留下一封书信后,就不告而别。
为此,小曾将军失落了好久。
安国公叹了一口气。
“好在边防图还没有落到陈国人的手中,还没有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臣回去之后,一定会严加管教。”
他想将曾执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变成一个渎职之罪。
元景没有接安国公的话,而是看向刑占鸿。
“这个案子是你侦办的,你怎么看?”
刑占鸿道:“按照大礼律法,泄密者如同谋逆,按律当斩!”
元松月冷眼看着君臣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就给自己的外甥定了罪。
元景摆了摆手。
“罢了,小曾将军说到底也是因为心性善良才着了别人的道。只是,小曾将军这样的性格,怕是不适合再待在武卫将军这个职位。小曾将军年少气盛,还是出去历练一番的好。”
“至于安逸侯……”
元景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居然敢这么编排他,心声还能被别人听到,这种人留在朝堂也是个祸害,等将他身上的价值利用完了,他就用他的血祭旗。
将这些事情处理完,元景便来到母亲所住的寿康宫。
元景朝章太后行完礼后,便坐了下来。
“母亲,近日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用的是狄语。现在朝中新贵大部分说的都是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