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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敌国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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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成在两人仅有一步的距离停住,凌七冲他行礼,他也没回,而是上下打量凌七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凌七的脸上。
凌七被他盯得发毛。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应该离开这里的。”
玉楼成的家人,都是死在南朝皇帝手里的,粗略算起来,自己也算是他的仇人。
玉楼成突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貌似为他好的话,顿时搞得凌七着实摸不着头脑。只以为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细。
“本侯在朝堂上说的话句句都是发自肺腑。”
玉楼成冷哼一声,没有再回答,转身便往外走。
凌七回到府里之后,等了约莫半刻钟,李让才匆匆赶了回来。
听到凌七要进宫,李让急得团团转,也要跟着过去。
他们家公子这个小身板,到了那里还不让人给生吞活剥了。
同时,又有点担心。到了宫里头,接触机密的机会多了,他们家小公子会不会忍不住又重操旧业……
凌七安慰他,自己又不是不回来。
宫里头那些禁军和侍卫又不是都不回家。听到凌七这番话,李让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到了进宫那日,李让收拾完东西之后,便驾着马车离开了侯府。
凌七从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侯府一点点变小,忍不住地惆怅。
系统安慰他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凌七重新坐回到软垫上,道:“你知道我的,认床。在一个地方待惯了,就不想再折腾了。”
系统道:“李让知道你睡不惯,所以将府里的东西都给你打包过来了。”
宫里头能缺什么,这些东西怕是都进不了宫,但为了让李让安心,他还让李让将这些东西都打包起来。
马车倏然停下,凌七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一掀开车帘,立时有七八个脑袋凑了过来。
他们就是侯府那条街上的小生意人。
有卖鱼的老汉,卖字的穷酸,还有米面铺子的老板。
他们看到车子里的凌七,齐齐出声:“前段时间,我们听李让说你要到宫里头去伺候皇帝,今天特地来送送你。”
凌七看着他手里头捧着的瓜果,一股说不清的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
“乡亲们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这东西你们拿回去,我们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凌七这句话说完,有人说话都带着哭腔。
“侯爷,别这样说。我们这些小摊子,平日里不知道受了侯爷多少恩惠。侯爷如果不拿,倒叫我们的心里过意不去。”
凌七里头那个激动,正欲再要说些什么振奋人心的话时,只见那个卖鱼的老汉上前一步,就把几个围在凌七面前的商贩挤了过去。
他压低声音道:“侯爷,趁着现在天还早,倒不如趁着现在万花楼风流一回。虽然前面那东西在你身上就是个摆设。但是有跟没有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不如趁那东西还在,好好体验一番,也算让它死得其所。”
凌七越听脸越黑。
“谁告诉你们,本侯进去是当太监的。”
卖鱼大汉疑惑道:“不是李让说你进宫去侍奉皇帝的么,那当然只能是去当太监。”
“李让!!!”
听到自家小公子暴跳如雷的吼声,李让鞭子一挥,快速驱动马车的同时,也不忘回头跟马车里的凌七解释。
“我只说你进宫去侍候皇帝,没有想到外面居然传成了这样。”
那些商贩被甩在身后。
凌七还能听到飘过来的闲言碎语。
“我就说么,侯爷放着好好的侯爷不当,怎么会去当太监。”
“害的老子白白同情他这么久,散了,散了……”
马车飞速行进一段时间后,又渐渐恢复平稳。
凌七掀开车帘,马车正在经过最繁华的大街,街上游人如织,各种小摊层出不穷。偶尔还能看到贩卖毛皮的胡商。
正在此时,一阵轻风扫过,凌七伸手抓着上下翻飞的车帘时候,目光正好与对面酒楼二楼上的一个人对上了。
那人似要开口说话,凌七抓住帘子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身后有人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南人惯会翻脸无情,你好歹教了他几个月的剑术,孙教头……不应该叫孙教头了,应该叫副都头了。今天是你的升迁宴,不要为无关的人坏了兴头。”
马车很快停在街角。
系统道:“刚才那个好像是孙教头,样子变了不少,我差点儿没认出来。你怎么能不去跟他打个招呼?”
凌七道:“应该跟他说话的另有其人。”
随后,凌七便将李让叫过来,让他尽量不要引人注意地去给孙教头贺喜。他事先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就随手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让李让交给孙教头。
李让接过凌七递过来的玉佩,嘴里愤愤不平道:“那个武夫配得上公子这块玉么?”
“让你给他你就给他,他接受了之后随他卖了当了都行。”随后,凌七又嘱托几句后,才放李让离开。
李让走了几步之后,凌七又从背后叫住了他。
“怎么了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凌七摇摇头。
“时间还早得很,你和孙教头好好说话,我不急。”
“好的,公子我知道了。”
系统看着李让忍不住加快的脚步,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七放下车帘。
“从孙教头对我态度生硬转变的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李让见不得他吃一点苦,孙绩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李让便把主意打到他老娘的身上。隐藏了自己身份,每日里帮孙绩的母亲打点。孙母问起,就说他们家小公子跟着孙教头练剑,没吃过苦,让孙教头到时候不要太为难他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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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绩从酒楼里走出来,刚拐进一个小巷,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他。
“喂,孙大哥?”
孙绩向李让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让抿了抿嘴,快步走到孙绩面前,拿起孙绩的手,不由分说便将玉佩塞到孙绩手中。
“这是我们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孙绩眼睛一亮。
“是候爷让你交给我的?”
李让道:“公子最是尊师重道之人,之所以对你避而不见,是怕你的同僚们说你的闲话。这块玉佩是他送你升迁的贺礼。”
他怕孙绩推辞,“这是我们家小公子一点心意。孙教头要是怕别人误会,我们公子说了将这东西卖了,丢了,都随你。”
李让说完,转身刚走了几步远,就听孙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我已经不教你家公子剑术了,你也不用再费心讨好我。”
“我会向阿娘那边解释清楚的,你以后……也不要再过去了,免得让旁人误会。”
“还有……多谢了。”
李让头也不回往外走。
凌七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掀开门帘,就看到李让气鼓鼓地坐在马车上。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让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临了也不忘拉着凌七给他评评理。
“公子为着他的名声着想,好心避嫌。他却生怕和我们扯上什么关系。”
李让灵光一闪,想起孙母说要认他做二儿子。
难道孙绩让他不要再过去,是怕他要抢他孙家的财产。就他那两间破草屋,有什么值得惦念的。
马车很快来到宫门,和凌七事先猜测的一样,李让打包的那些东西一个也进不去。
李让软磨硬泡,别的东西不带,但是那张床必须带着,不然他们公子晚上睡不好觉。
守门的武卫兵被他磨得没有办法,说他们只是按照规章在办事,如果再无理取闹,当场就把他给砍了。
凌七及时出现在二人面前,和了一盆稀泥。
让李让别为难当差的卫兵,又转头对武卫兵说他实在离不了床。不如就找个房间将这些东西搬进去,到时候他再请旨,将这些东西搬进去。
武卫兵勉强同意了。
等这一切忙完,武卫兵才将凌七领到位于皇宫西北角的院子里,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太监,负责打扫。
院子里几间房子,武卫兵将凌七带到其中一间,点上烛火。
让他好生休息,明日里会有人送来宿卫的盔甲。眼看到了他下值的时间,他叮嘱凌七不要乱跑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凌七借着微弱的烛火打量着这里的陈设。
一张桌子,一个书案,一张床,还有供放水盆毛巾的架子。
老太监替他铺好床铺之后,又拎来一个食盒。
食盒里是一份已经凉了的米饭,并几碟子咸菜,临了又给凌七拎一壶热水。
咸菜又干又涩,口味比现在的咸菜差远了,但即便是这样,也超过一般平民百姓的正常水平。
老太监将空了的碗碟带走不久,外面便传来宫门落锁的声音。
这里虽是皇宫,但是在外廷。晚上会有轮值大臣,或者是御医在这里休息。与皇帝所在内廷中间隔了数道宫门。
晚上时间一到,宫门便会落锁。
凌七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提议道:“若是你实在睡不着,本系统也有一个法子,就是会留下全身酸痛的副作用。”
敲晕就敲晕,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直到凌七披上外衣,走到外面,在月光下摆了一个起手势,系统才明白凌七是要干什么。
“你疯了,这是在皇宫,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不是在侯府。你个敌国质子,陈朝的皇室,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反倒在打拳,这么上进,不要命了!”
凌七:“你懂什么。我这是强身健体,为的是更好侍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知道了,也只会赞扬我的忠心。”
系统道:“你觉得皇帝会相信你的鬼话?”
“他要是不信我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系统道:“我总觉得元景这样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里肯定有巨大的阴谋,宿主你要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