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轮》绿木红心

4、第 4 章

　　张丽丽得知新的“骑士”规则后，更惊讶了：这样的比赛，除非是死忠到极致、愿意为偶像付出一切，或者对自己的实力万份自信的粉丝，否则不会有人愿意报名的，其他的参赛者，应该也大多是高价雇佣专业人员假扮粉丝。张丽丽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八个人是怎么想的，也并不想让无辜者牵连进来，于是好心道：“这就是个综艺节目，输赢不重要，你们到时候不必太认真，如果受伤就不好了。”

　　黄毛不乐意：“那怎么行？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拿第一！”

　　张丽丽叹气，算了，小孩子听不懂话，她把目光投向看起来明显成熟稳重的元朗。

　　元朗面带微笑：“你放心，我们会竭尽所能。”

　　张丽丽：……

　　马成刚打个哈欠：“行了行了，有没有睡觉的地方？养精蓄悦好开打。”

　　张丽丽：这群人怎么回事？

　　张丽丽决定不要再高估他们的智商，自己还是直接点吧：“嗯……实不相瞒，其实我得罪了一个人，对方还是这个节目的投资商，你们愿意报名来帮我，我很感谢，但为了不连累你们，节目里你们走个过场就行了，不用为我做什么，如果我运气实在不好，丢了命，经纪人和公司估计懒得管我，到时候就麻烦你们帮我处理下遗体，烧了埋了或者随便找个垃圾场扔了，都可以。”

　　明玉惊讶：“他们会在节目里杀人？这可是犯法的！”

　　张丽丽有些奇怪地看了明玉一眼：“你们没有看节目的预告吗？那怪不得你们敢报名。在这个节目里，死人是很正常的……到时候你就懂了。说到这儿，你们来参加这个节目，应该也签过一份合同吧？”

　　明玉尴尬地笑笑：“签了，没仔细看。”

　　其他人也有点儿心虚：他们是板上钉钉要参加这个节目的，合同内容是啥也无所谓了，而且好几万字呢，谁乐意看啊？

　　只有元朗一脸淡定：“第235条：如果乙方伤残或死亡，甲方不负任何责任。”

　　张丽丽责备地看着他：“你看到了还签了？还带着他们一起签了？”

　　元朗在张丽丽心中的形象从【只有外表看起来靠谱的中年男子】变成了【只有外表看起来靠谱且愚蠢且莽撞的中年男子】。

　　元朗淡定微笑。

　　宋玉看着张丽丽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只有外表看起来靠谱且愚蠢且莽撞的中年Bking。

　　郑皓池有些惊讶：“这种合同条文应该无效才对吧？！”

　　宋玉冲他挤眉弄眼地搞些怪样子：“你忘啦，这里和我们那儿不太一样。”

　　扣扣点头：“你们还记得吗，那两个主持人说的话，有人会就此陨落，也有人会荣获星光。”

　　安小乐黢黑的脸纠结地皱成一团：“可也没告诉我们会直接陨落到地府啊？这也太……”

　　宋玉在旁边鼓劲：“你害怕什么，你可是标兵！你得支愣起来啊！！！”

　　安小乐皱眉：“可是……”

　　马成刚不耐烦地打断安小乐：“行了别可是可是的了，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

　　他看向扣扣：“那星光呢？星光是什么意思？”

　　扣扣蹙眉摇头，扎起的马尾也跟着摆动，像一个生动的问号：“估计也不是表面意思吧？”

　　张丽丽好像被扣扣古怪乱飞的发梢吸引，愣了愣神，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桌子上：“我倒是听到过一点儿风声，联邦科学研究院最近有了一点儿成果，是关于基因改造的，第一代成品就叫星光，听说前几批实验里，都有实验体获得了特殊的能力……不过你们知道这些也没用，抢不过那些人的，能保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缓过神，她站了起来：“我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就在这里玩儿吧，屏风后面还有个房间，里面有沙发可以午睡一会儿。”

　　走前张丽丽还拍了拍黄毛的肩膀，大概是赛前鼓励吧？黄毛心想。

　　看着张丽丽出了门，明玉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甜甜不太一样了？”

　　黄毛看着桌子上被烟头烫出的黑色痕迹，回想着甜甜翘着腿抽烟的样子，又想起在教室的时候她站在讲台上头都不敢抬起的样子，愣愣地说：“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

　　宋玉乐了：“有什么不一样？我怎么看她都是一样的惨兮兮。”

　　黄毛悟了：“对，都好惨！所以我们要保护她！”

　　宋玉戳了戳元朗的胳膊，笑：“你看黄毛，真的像一个傻傻的骑士了。”

　　元朗没出声，他在想刚刚张丽丽的表情，明明一开始她是很反对他们参加综艺的，为什么后来……她的说法好像在暗中刺激他们拿到最终的奖品“星光”？

　　那个时候张丽丽好像看着什么东西晃了神，是什么？扣扣的头发？元朗顺着刚才张丽丽的视线望过去，可除了扣扣光洁的脖颈，那里没有任何奇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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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东此时踌躇满志。节目组付给了八个人不菲的报酬，他们几乎全部交给了韩东。

　　这一个月来，韩东做了不少市场调研，此刻，他站在租住的房子门口，庄重接过快递盒，还认真地给了送货的AI一个五星好评。

　　“买了什么啊？”
　　“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这送货也太快了吧，才下单五分钟！”
　　众人围了过来。

　　韩东拆开快递箱：“买的直播设备。”

　　“直播？直播挣钱没那么容易吧……”
　　“是啊，我二大爷的邻居的儿子，直播一年也没弄出个什么名堂，后来打工去了。”
　　“韩东，你这个行不行啊？别把钱浪费了。”
　　大部分人对直播并没有什么信心，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他们已经明白，许多看似轻松的机遇，只是无数失败者中的幸运儿罢了。

　　韩东笑笑：“你们放心，我调查过了，这个世界虽然科技发达，全民娱乐，直播行业看起来僧多肉少，但是，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可以展示一些我们特有的东西，而且如果成功了，粉丝多了，到时候还可以帮参加节目的那几个拉拉票什么的。另外，还有一部分钱我拿去投资了，我看了下，收益还挺不错的，所以你们放心，不用害怕直播失败，大胆去试就行了！”

　　众人听了这才安心，开始集思广益，讨论直播些什么内容才好。

　　“美食怎么样？我看这边的烹饪习惯和我们不太一样，我做甜点还不错，也许可以试试。”
　　“嗯……说书怎么样？四大名著我倒背如流！”
　　“我会唱京剧！”
　　“我会木工！”
　　“额，我啥也不会，我就是条咸鱼……”
　　“没事啊，我觉得你声音挺好听的，颜值也还行，大不了就纯聊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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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他们挺有干劲，韩东笑了笑，放心地进书房继续盯他的投资项目了。其实他也并不真的期待他们做出些什么成绩，只是遇到了这么离奇的事件，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就算一时间保持了冷静，时间久了难免崩溃，所以给他们找些事情做，让他们少一些不安全感，也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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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大早，节目组工作人员带着宋玉等八人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八台仪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大小刚好能躺一个人。

　　黄毛知道：“是全息！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个！”黄毛喜欢游戏，早就相中了这个世界的全息设备，可惜买不起。

　　扣扣不太懂这些东西，她偷偷问宋玉：“不是真人参加活动？那这样的话还会有生命危险吗？”

　　工作人员听到她的悄悄话，笑着说：“一般的全息设备，在检测到使用者精神异常时，会自动退出，但是这次的节目为了追求刺激和真实，没有开启安全钮，所以会存在因为过度遭受刺激死亡的风险噢。你们来之前不是也签了生死状吗？”

　　扣扣听了，回想起自己就在不久前大笔一挥，轻易地把自己的小命给签了，没忍住用颤抖的手扶了扶眼镜框。

　　工作人员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嘀咕：“说实在的，我不太懂你们这些追星的，为了自己喜欢的明星，连命都不要了，来参加这种节目，唉，不过我一般见追星的都是年轻人，像你们这种中年人还挺少见的……不过你们怎么会喜欢甜甜？她好像没什么粉丝，嗯……圈里圈外的名声也不太好……不过也没什么，我见的多了，这点事儿其实也就那样，不就是当个小三儿吗，小四小五小六我都没少见呢……”

　　黄毛没忍住：“甜甜不可能做小三的，她不是这种人！”

　　工作人员撇撇嘴，自言自语：“哼，我懂我懂，粉丝嘛，在你们眼里偶像都是完美的，屎都不拉的那种……”

　　宋玉打趣黄毛：“你这么相信甜甜啊？我记得你也不算她粉丝吧，只是看过她演的一部电视剧，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甜甜和原来那个可不太一样噢。”

　　黄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一甩头，哼哼道：“反正我就是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她是我们的同学，我们当然要向着她了，而且她只是失忆了，所以才会有些变化，谁知道命轮在她脑子里植入了些什么东西啊！宋玉你态度有问题！你不团结同学！”

　　宋玉举手求饶：“OK，我的错，我刚刚不小心叛变革命了，现在就改邪归正！”

　　觉得黄毛不经逗，宋玉又骚扰元朗去了，元朗表示没空，他正忙着用酒精给全息设备消毒，一想到要躺进去呆那么长时间，他就浑身难受。宋玉嘲笑他：“你不如担心自己在躺着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个神经病捅你一刀。”元朗严肃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走到工作人员旁边开始询问房间的安全问题，是否有专业人员值守，是否会封锁全部出口，全息设备的外部防护壳能否抵御武器……

　　宋玉：不愧是你。

　　马成刚看着眼前的两个神经病，翻了个白眼，趁着工作人员离得远，小声说道：“不觉得奇怪吗？他说节目组为了刺激把安全扭关了，这很不合理啊？”

　　扣扣想了想，也点头：“确实。有两种情况，第一，有人比较敏感，容易受到惊吓，会在轻伤状态被弹出游戏，但这种情况应该可以通过调节敏感度来解决，第二种情况，受到重伤或者直接死亡，这就更奇怪了，死在游戏里之后被弹出和不能被弹出，抛开对玩家的生命威胁不谈，这对综艺效果影响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黄毛猜测：“也许就是为了一个刺激的噱头？”

　　安小乐点头：“有可能，毕竟对观众来说，一个综艺里的人在游戏里死掉就是真的死了这件事还是蛮刺激的。”

　　扣扣依旧皱着眉头：“也许吧，但我实在不理解观众为什么会有这样残忍的恶趣味。”

　　这时候，工作人员接到了通知，赶紧招呼八个人躺进全息设备里：“快快快，马上要开始了。”

　　透明的玻璃罩关闭，几人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一阵失重感后，八人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还没等他们站稳，激昂的BGM已经响起，伴随着音乐的，是熟悉的两位主持人的声音：“亲爱的骑士们！你们的公主不知被恶龙带往何处，请拿起宝剑，不要吝惜你们的智慧和勇气，解救美丽的公主吧！”

　　环顾四周，哪里有宝剑？宋玉对这种虚假宣传深恶痛绝，指天大骂：“狗策划！狗导演！你脸都不要了？！”

　　元朗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又发什么神经？”

　　宋玉捂着额头瞪他：“你完蛋了，等你被恶龙抓走我肯定不救你。”

　　元朗敷衍道：“行行行，不用你救，我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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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丽此刻也不太好受，她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双脚还带着镣铐。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皮肤似乎变得格外的脆弱，稍有磕碰或者摩擦就觉得疼痛难忍。雪上加霜的是，一头巨龙正守在铁龙外，时不时甩动连接着镣铐的铁链，不过短短几分钟，张丽丽的脚踝已经被磨出鲜血。

　　这里不止她一个人，隔壁还有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男人。张丽丽认识他，莱昂，是一个挺有名的年轻歌手。

　　莱昂确实很有名，此刻有无数粉丝正在观看他的直播，仅从满屏的文字也能看出“人声鼎沸”的味道。

　　【莱昂穿裙子太可爱了！】
　　【我想买同款公主裙哈哈哈！】
　　【莱昂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啊？】
　　【我搜了，是个小三啊阿啊！莱昂宝宝离她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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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听不见也看不见来自于粉丝的关切和警告，他也不认识张丽丽，于是只是同情地看着张丽丽的双脚，问：“你的全息设备是不是出了点问题啊？身体数据好像不太对劲，再怎样也不会这么脆弱吧。”

　　听到这儿，张丽丽好像突然有一瞬间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就像是她的灵魂剥离了她的身体。回想起那个有些眼熟的为她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自嘲一笑：“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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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韩东等人正紧张地聚集在客厅里观看直播。墙壁上有两个屏幕，一边是元朗等八人，一边是关在铁笼里的张丽丽。

　　看到张丽丽的惨状，他们很愤怒：
　　“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甜甜的脚上有镣铐？我看了，其他公主都没有！”
　　“这绝对有问题啊，正常人的皮肤哪会这么脆弱啊？”
　　“她疼得都冒冷汗了！”
　　“元朗你们要加把劲啊，尽早把她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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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元朗几人此时还没有走出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