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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挑拨离间 孟淑娟又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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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珠眸子闪过一丝失落,忽然抬起头,忧伤地说:“我是不是很争强好胜?”宴射回家后,母亲让她面壁三天,说不许再那样。
淑女不能让人觉得她咄咄逼人,不然就不会有人喜欢。
那是母亲同她说的原话。
杨清平将她抱在怀中,笑道:“争强好胜又如何?这不好吗?你确实是厉害呀,若是我有如此实力,我的鼻孔都要冲上天了。”
现在看是传奇,其实当年,她并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她只不过听得出那是只病鸟。
她淡淡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技术,那只鸟飞得慢,鸣声又凄厉。可见是只离群的病鸟,这种鸟胆小,听见弓弦响声便奋力向上飞,旧伤复发就会跌落。”
当年她那么争强好胜,即使被别人嘴了一句,也要争个输赢。
她敢爱敢恨,莽莽撞撞受了一身伤。
如今她已怯波涛,做什么都小心谨慎,深怕走错了一步,将自己由一个离经叛道的人硬生生逼成了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她心有不甘地问:“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景明珠忽然拿起弓,瞄准箭靶。
箭矢骤出,正中靶心!
她没有变,她的射术依旧很稳,她曾经喜欢的,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还在。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杨清平笑着说:“好!”他的赞美是真心的,语气带着欣赏的情绪。
景明珠看着杨清平的脸,心里有个角落忽然裂开,不知为何,她纠结不已。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曾经对他的痴迷早已荡然无存,可是她又不是对他彻底没感觉,她无法否认他靠近时沸腾的血液,那是一种不能言说的在意。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说爱,说恨,都太苍白了。
她以前是个爱憎分明到极端的人,从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也许她变了,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景明珠。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固执,清高,随着时间和世事的磨砺,渐渐消失不见了。
不知为何,拿起弓,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平之气。
她何时变成这般懦弱苟且的模样?
三年前的她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一定恨不得她撞死在石柱上!
她真的好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又抽出一枚箭,忽然瞄准杨清平的头。
杨清平不可置信:“明珠,你想做什么?”
刀剑向着皇帝,若是按照皇宫的规矩,不论她这一箭射不射,都大逆不道。
景明珠冷着脸,闭上一只眼睛,蓄势待发!
她真的有种冲动,杀人的冲动。
如果不是他,父亲就不会狼狈地离开京城,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活得这么窝囊,她感觉自己像被他困在笼子的野兽。
哭也哭不得,笑也笑不得,凡事都要看他脸色。
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只听嗖地一声,景明珠箭矢飞速射出,杨清平脸色煞白,紧闭双眼。
想象中的痛楚却没有来到。
箭矢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他头顶甚至能感受到箭矢的速度。
最终,箭矢落到他身后的树干上。
景明珠眼睛布满血色,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躲开?”
杨清平忽然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即使你再恨我,我也不会躲开。因为我相信你,不管是你的水平,还是你。”
景明珠眸子粲然一动,心头顿时一暖。
她仍是嘴硬,冷着脸道:“有病。”
射堂忽然下起雨来,左右宫人刚刚都被杨清平赶走了,眼下并没有伞,杨清平脱下自己的外衫,遮在景明珠头顶上,自己淋着雨。
两人一路小跑到最近的亭子里。
景明珠头上沾了雨水,杨清平笨拙地用手帕替她擦拭着。
两人忽然四目相对。
景明珠下意识主动握住他的手,拿过他手里的手帕,竟也耐心帮他擦脸。两个人像一对恩爱的猫,相互替对方清理毛发,整理仪容。
杨清平见她如此,心里不知为何,想起“少年夫妻老来伴”这种句子。
真希望日子就这样过着,直到老去。
可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生活就像沾了糖的黄连,偶尔尝到的甜味也无法掩盖其苦涩的本质。每次景明珠对未来抱有幻想,就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杨清平要回去处理公务,便让婉柔一行人带她回宫。
在御花园时,她遇见了孟淑娟。
在外人眼里,如今景明珠正得势,而孟淑娟却失势,她应该趁着风头正盛,好好将以前孟淑娟欺负她的东西全部讨回来。
其实景明珠根本就不想在宫里遇见她。
她是从心底里鄙视孟淑娟的为人,若是趁机报复,那与她讨厌的人又有何区别?
景明珠假装没见到她,提醒婉柔走快些。
谁知,孟淑娟却叫住了她。
景明珠尴尬极了,客套地说:“好巧呀,原来孟贵妃也在这里赏花?”
她嘴像刚刚长出来似的,说这些套话很不熟练。
孟淑娟却一脸阴沉地说:“不巧,我就是在等你。”说着,她悄悄走近景明珠:“我有些秘密想告知娘娘,不知娘娘愿不愿意借一步说话?”
景明珠本不想去,鬼知道她又计划着什么。
谁知孟淑娟继续说:“如果我说这个秘密与景将军有关,你想不想听?”
景明珠心下一沉,两人来到花圃前。
孟淑娟四处张望,确定没人跟着。
景明珠有些焦急,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便压着情绪问:“有事快说。”
最近杨清平对她太好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不会再傻乎乎地将这当成爱情。
她总是怀疑他有事瞒着她,所以格外担心景家安危。
不怪她不相信杨清平。信任的崩塌是一瞬间的事,积累起来却不易。
孟淑娟笑道:“有时候我真是替你父亲惋惜,他怎么生了你这种女儿,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他,在杨清平登基前一夜,宣武门那里专门设了埋伏,就是用来对付你父亲的,要不是计划有变,你们景家早灭门了。”
听到这个消息,景明珠差点摔了下去。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好痛。
她知道他讨厌她,却不曾想,她厌恶他至此。
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剧烈雷鸣,闪电似乎劈进了她心里。她很想骂孟淑娟妖言惑众,可是她没底气。这些日子,杨清平对她态度好转,她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是她不相信杨清平,而是杨清平不值得她无条件的信任。
他过去三年是怎么对她的,她忘不了!
景明珠强忍着眼泪,泪水却不争气流了下来,真是不争气呀,明明就不该对他有所期待,她故意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当然知道孟淑娟是故意拱火。
孟淑娟一把扶住她,看着她变化的眼神,掩住脸上的得意表情。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我在离间你和杨清平。”孟淑娟轻轻一笑,道:“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是在这么做。”
比阴谋更可怕的东西是阳谋。
你明明知道她的计划,她的敌意,可是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坏事发生。
孟淑娟道:“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杨清平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掉,我不甘心!我不像你,一心一意为他好,他敢负了我,我让他也不好过!”
景明珠冷笑:“你想报复他?冤有头债有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淑娟道:“他现在需要你堂弟帮他打仗,需要你跟他演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戏码,只要你不配合,他就有麻烦。”
果然,连孟淑娟这种蠢货都知道,杨清平最近对她好,是因为景怀玉。
她为那一瞬间的心动而心烦,她怎么又自作多情了。
曾经那些痛苦的画面慢慢重新回到她眼前。
不堪地回忆一幕幕重演。
他对她不理不睬,他对她冷言冷语,他发脾气掀翻了饭桌,她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他却只送珠宝过来,看都不来看她。他一次次的对她不耐烦,对她大吼大叫,威胁般地说:“景明珠,不要无理取闹,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冷漠绝情的才是他。最近的美好画面,都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人永远无法改变自己的喜好。不喜欢吃苦瓜的人,过多久都不会喜欢吃苦瓜。饮食习惯尚且那么难改变,何况是爱情?
她不觉得有多痛,只是感觉心空了一块,失落极了。
景明珠冷冷问:“我要是愿意配合他呢?”
大庆最聪明的女人都很顺从,她们即使再讨厌,捏着鼻子也会演完那场戏。
男人夸她们那叫体统、识大体、顾全大局。
孟淑娟有些意外,丞相夫人教她时,没告诉她怎么应对景明珠这种提问。
丞相夫人识人,她布的局,最是清楚各种源由。
景明珠之所以是景明珠,就是因为,她永远不会做最聪明的选择。
她学不会明哲保身,学不会顺从。
孟淑娟按照剧本,继续道:“我保证我今天说的都是真话,宣武门一事,当时埋伏的士兵里,领头的人便是李唯,你可以自己查证。”
景明珠恶狠狠看着她,恨极了:“为什么要告诉我?”
有一瞬间,她甚至不想知道实情。
孟淑娟道:“就算我说嫉妒你,想要报复你,又如何?难道因为我动机不纯,他就能爱你吗?他那些事就能没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