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35、艺术节

　　“源子酱，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我啊？”早读课时，洛轩逸趁顾思源戴上耳机的前一刻，问出自己想了老半天的问题。

　　“呃……”顾思源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脑子太乱了，乱到回消息这件事情早就被自己抛之脑后，“我忘了。”

　　“忘了？”

　　“我还想问呢，你半夜发张照片来干嘛？”

　　“我昨天晚上在彩排嘛，提前定了一下妆造。给你提供优先待遇，欣赏我的帅照。”

　　顾思源胡乱翻动英语听力书：“谁稀罕啊。”

　　洛轩逸听他这话疑惑地打开自己手机查看昨天晚上发的照片，顾思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照片里的洛轩逸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双眸，脸上不知道是谁给他画的一点淡妆，使得洛金毛的皮肤比平常看起来更白。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穿西装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

　　洛轩逸挠头，嘟嚷道：“不帅吗？”

　　没几节课的功夫，洛轩逸就被几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生喊了出去，据说要参加艺术节最后的排练。
　　艺术节的负责老师钟晚对每一届艺术节都很严格，这次也不例外。洛轩逸在学校大礼堂里走完自己的流程以后开始看乐谱，突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是柴家梁和刘弥，不过他俩被门口的老师拦着不让进来。洛轩逸把吉他搁在乐谱上走过去：“你俩怎么来了？”

　　刘弥掏出藏在身后的冰糕舔了一口：“姓柴的来给你还债了。”

　　柴家梁拿出手中的冰糕递上，洛轩逸接过拆开：“你还记着呢，我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能忘呢？这不生活费才刚下来吗？”说话中柴家梁鬼鬼祟祟地环顾周围，“洛哥，你给了钟老师多少钱她才把你放进来的？”

　　“去你的。”洛轩逸恨不得手中的冰糕是个棒槌然后狠狠敲打他的头，“我是凭实力进来的好不好？”

　　柴家梁不买账：“真的假的？你不会报的搞笑节目吧？还是你真的贿赂老师了？”

　　“你丫才报的搞笑节目，还有，你去贿赂一个我看看。”洛轩逸用下巴向他示意了下钟老师的方向。

　　刘弥：“小柴呀，你要是嘴甜点儿，说不定可以让你在今年的话剧节目里演棵树。”

　　“吃你的雪糕吧，真是吃雪糕都堵不上你的嘴。”柴家梁把刘弥手中的雪糕往他嘴里硬塞了几分，转过头来又打量起洛轩逸，“洛哥，这身西服真帅呀！”

　　洛轩逸听着很是受用：“那是，就我这样演搞笑节目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柴家梁：“我突然想到一个成语，那个……叫什么来着？”

　　刘弥接话：“我知道，我知道，斯文败类!”

　　柴家梁摇摇头：“不不不，那个叫什么……哦，道貌岸然!”

　　洛轩逸挑眉：“成语是你俩这么用的吗？”

　　“不重要。”柴家梁转移话题，“哎，几点了呀？是不是该上课了？”

　　刘弥：“你看我干嘛？我又没带表。”

　　“我去，完了，我们班下节是林颂的课。”

　　眼看柴家梁拔腿就跑，刘弥开始跟洛轩逸道别：“那我们先走了哈，洛哥。”

　　洛轩逸远眺他们奔跑的背影，心中莫名有股爽感：“跑慢点哈，别摔着了。”

　　艺术节正式开始的时间在傍晚，因为是夏季，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只能看见天边远远的泛着一抹蛋黄。
　　为了这次艺术节，校方建了一个很大的临时舞台。操场自带观众席，在观众席上的每一处看舞台都很清晰明了。
　　座位是在自己班级的区域内随便选择，顾思源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受到白梦回的照顾，顾明汐从校外溜了进来，跟顾思源坐在一起。

　　随着校内乐队带来音乐表演热场，主持人发表令人亢奋的演讲，艺术节正式拉开帷幕，校方还贴心地给每个班都发放了足量的荧光棒。
　　夜幕正式降临时，荧光棒便是撑起氛围感的绝佳MVP。

　　虽然在最后一排，但也难免有人注意到没有穿校服且外貌出众的顾明汐。柴家梁本来想瞧瞧老师在不在后排来着，却一眼看到了顾明汐正在跟顾思源抱怨：“这位置也忒难找了。”

　　柴家梁好奇：“顾大神，这女生是？”

　　“我妹，顾明汐。”

　　顾明汐礼貌向他挥手：“你好。”

　　“你好，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柴家梁寻思着之前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这女生，要是见过自己肯定记得啊，这么漂亮。

　　于扬侃坐在柴家梁旁边，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也往后看，视线悄然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顾明汐回应：“暂时不是，如果问题不大的话，我应该是你们的下一届。”

　　“是吗？你能考上我们学校？”

　　“考上你们学校很难吗？”

　　……

　　顾思源无心听他们聊天，好像已经习惯顾明汐的社牛行为了，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洛轩逸不久之前又给自己发了一张自拍照并且配了一条文字消息，大概是现场太吵闹没听见信息提示音。

　　【洛爷】：你的同桌洛轩逸正在彩排中。

　　顾思源看着手机中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轮到洛轩逸的时候，表演已经快接近尾声了。洛轩逸还是昨天的那套西装，很衬他的身材，不一样的是他这次好像还做了发型，看上去比平时有型多。
　　他一上场，台下就传来一阵阵尖叫。欢呼声刺入顾思源的耳中，顾明汐用胳膊肘怼了怼顾思源：“这个黄毛还挺受欢迎的，有没有一点危机感？”

　　顾思源只是淡淡一句：“我能有什么……危机感？”

　　简单整理设备后，洛轩逸熟练地在舞台上弹唱起来，所有人被他的歌声吸引去。

　　你我在人群中

　　试着抓紧你的手

　　请不要甩开我

　　不会让你走

　　可能余温太久

　　没给你感动——

　　柴家梁在前面震惊地嘀咕：“不是哥，你真会啊？”

　　容伏回头用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

　　让你爱上我

　　要多久

　　我已经爱上你

　　已走不动

　　想拉你的手

　　想吻你额头

　　我沉默太久——

　　聚光灯汇聚在金发少年的身上，大荧幕上映出他引以为傲的脸庞。他一脸深情地对着话筒演唱，台下的人们手中挥舞着荧光棒，随着音乐的节拍晃动，在茫茫夜色中形成一道道绚丽的浪花。

　　浪漫和青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同时泛滥开来。

　　这一刻，天上的星辰都不及他耀眼。

　　这一句

　　我爱你

　　说出口

　　我会用这一生

　　为你守候

　　给不了感动

　　不要跟我分手——

　　顾思源好像整个人淹没在周围的讨论声和叫好声中。

　　洛轩逸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弹唱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和蝉鸣的夜晚为他单独演奏的少年的身影叠在一起。

　　他突然萌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本来很喜欢一首小众的歌曲，喜欢了很多年，然后这首歌突然大火，每个人都在传唱，于是自己就没有那么喜欢了，或者说明明什么都没有失去，却偏偏失去了什么。
　　听着女生们甚至还有男生们的叫喊夸赞声，顾思源就是觉得……很不爽。

　　一首歌毕，顾思源的瞳光才将将清明。

　　这时，他才发现台上的那个人也在看他这个方向。

　　两人的视线跨过沸腾的人群.交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随着主持人上台发言：“感谢高一一班洛轩逸同学给我们带来的翻唱歌曲《疑心病》……”顾思源面无表情走下看台。

　　他想离开如此喧闹的人群，哪怕只是一会儿也好。

　　顾明汐反应过来时，眼中只余顾思源的背影：“哎……”她刚想跟他说感觉那个黄毛一直以一个很——不好形容的眼神往这边看，这人怎么就落荒而逃了？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她只能说是算不上清白。

　　顾思源走在校园的大道上百无聊赖地踢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子。

　　这首歌，他给所有人都唱了。
　　这首歌，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明明自己心里面很清楚，这本来就是他准备在艺术节上演唱的歌，也很清楚洛轩逸那天晚上来找他只是让他试听一下，可自己心里就是百般不乐意。

　　原来自己那么自私吗？

　　想要他的歌，他的人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简直是疯了……

　　“顾思源。”一个温柔的女声喊着他的名字。

　　顾思源抬头一看——是林久奈。

　　她今天也很好看，化了妆，编了发型，穿着裙子，刚才在舞台上的表现也是令人艳羡，大概是大多数男孩子都会喜欢的女生类型。

　　林久奈站在他面前略显紧张地攥着衣裙：“顾思源，你、你觉得我刚刚跳的舞怎么样？”

　　“挺好的。”顾思源实话实说。

　　林久奈听他这话，心下更是欣喜：“抱歉打扰你，但我还是想说，我还是很喜欢你。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两个能不能试……”

　　“我有。”顾思源顿了顿，“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久奈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思源则在想，如果林久奈是自己，而自己是洛轩逸的话，倘若洛轩逸拒绝得这么干脆，自己又该怎么办？能一笑而过吗？还是潸然泪下？

　　紧随其后的顾明汐站在旁边目睹全程，感觉到顾思源有些为难，她上前去把手臂放在顾思源的肩上：“哟，找你半天了。”

　　顾次源见到她，神情放松了些：“找我干嘛？”

　　林久奈站在他们俩面前，攥着裙子的手不自觉就松懈下来。见到这一幕，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顾明汐在他旁边耳语道：“来帮你解围。”

　　顾明汐故意瞟了林久奈一眼，提高音量说：“我上次送你的草莓吃没吃啊？”

　　顾思源回应：“吃了一些，还剩点。”

　　林久奈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鼻头一酸，眼中不觉噙着些许泪：“我明白了，祝你幸福。”

　　她转身离开。
　　她没有后悔自己鲁莽的告白，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给青春留下遗憾。

　　顾明汐看她走远，放下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气：“呼——怎么说，请我去你们小卖部happy一下？”

　　顾思源宠溺道：“走吧，请你。”

　　躲在角落的洛轩逸看着他们离去，向前走了几步，想把人叫住，抬起手却感觉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他一下场便去观众席上找顾思源，来回巡查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小源的身影，问柴家梁时他们也说不知道。于扬侃说顾思源平时不爱参加这种活动，估计回教室去了，洛轩逸才跑到教学楼这边来找，一来就发现了林久奈再次和顾思源表白的这一幕。
　　如果说上次他能带走顾思源，还是因为当时源子酱并没有喜欢的人，但现在他没有勇气将人带走了。

　　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么？

　　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