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变故 ...
-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周二,你忘了啊?今天是咱俩打扫卫生。”
两人走在去卫生区的冷风中
“哦,那你能不能放开我的衣领,你这样扯着我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对于这些嫌弃她的话对方每天至少说八遍,姚渠早已不屑一顾。
林宣忽然感觉自己被拽了一下,身体猛的向前一倾。
“你还真是没好心眼儿,扯我干什么!”他转头就骂,可眼前浮现出的是一棵大约五米高的掘地藓
“我……我天。”
身旁的植物自然不会那么义气,没再等他调整好状态,便开始疯长。
林宣觉得右手边热热的,那是一双温热细腻的手,是总部里其他人所没有的,无论是那群古怪的老不死还是比自己年轻的队员。
姚渠对他久违的笑了一下,牵起他的左手向前奔跑,手中传来的温暖让小林觉得今天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你自己果然还是不行,还得是我啊。而且你有点沉,林月半。”
暖阳照在和自己牵着手的花季少女身上,显得那么熠熠生辉。为自己的生活平添了一道色彩,在十七岁的少年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永恒记忆。
林宣虽然被拉着手踉跄地走了两步,表面上很嫌弃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他只是微微答应了一声
“……嗯。”
片刻的温暖之后,林宣与姚渠望着高耸入云的老树,以及从树枝上垂下来的藤蔓,还有满地的掘地藓幼芽陷入困境。
“你昨天不还说觉得那玩意挺可爱吗?去吧,展现你的机会来啦!”
“用你的短刀一刀了结了它们!林队长最帅了,欧耶!欧耶!”姚渠端着自己最喜欢的老干部式茶杯躲在一旁瞎起哄。
面对掘地藓的阻挠,此次任务两人姗姗来迟却毫不在意,直到他们到达任务地点,见到满地都是尸首。
很显然这是战后残局,他们已经来晚了。
姚渠还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这么一会发生了什么。只能拼命在人堆里寻找自己熟悉的队友,终于在小角落里发现了腿部骨折,眼角留着血的潭九州。
她上手拍打着潭九州,脸上的肉一抖一抖。随着拍打,人也逐渐苏醒。
“你俩可真不仗义,居然才……来……靠,混蛋许悠亚……”
听得出来人在努力组织语言,却怎么也让人听不懂。
“什么?”
“姚渠,先把他送回去疗伤。我去找找长奈,她各方面都比较靠谱。”
林宣放弃揣测他的意思,起身寻找其他人。
好像走了很长时间,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是一双鲜血淋漓的手。
蓬头垢面,意识昏迷,四肢都瘫在地上,脸部溅上泥点与血点,却仍可以辨认出是安长奈。
本来这种状态已经很惨了,可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还趴着一名比自己年纪还要小许多的孩子。
他想缓缓将小孩的身体掀回来,可是孩子身体的上下部分被切开了,这让一个年仅十多岁却早已习惯战争的少年都不禁胆寒。
这件事一直深埋在林宣的心里好久。两人将死去的队友埋葬,立碑。活着的队友送医。
米色头发的少年跪在地下双手合十祈祷,心中默念,嘴边呼出热气。
姚渠问林宣在祈祷什么,他回答“希望他们下辈子能生在和平年代,有幸福的生活,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冷风吹起少年的白色围巾,他跪在天地之间,为空旷的灵魂祈祷。
姚渠没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人和自己心中不一样。
安长奈在裴钰的医护室苏醒。望着身边穿着白大褂写着工作心得的裴钰,心里五味杂陈。
裴钰发现长奈苏醒,很温柔地向她打招呼。
长奈沉默不语,辗转反侧,背对向裴钰才开了口。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全身上下散发着不一样的味道。属于那群异类的味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助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扯开话题……”
裴钰有些苦恼,用手敲了敲头“嗯,怎么说呢……就算我说了实话你也不会相信我吧。”
谈话间,裴钰注意到有人走进来。
仍身处战地未归的姚林二人身边闪过一道黑影,响起轻松而迅速的脚步声。
红色卷发灰瞳,披着斗篷,脸色煞白。虽然只是个戴着翡翠耳饰的小孩,但从她身上可以感觉到陌生又强大的压迫感。
与其说她是孩子,倒不如说她更像个全身布满杀气且身经百战的人
小孩一步一个血脚印,有时双脚竟还会浮在半空中,因为地下都是尸体与血液,也没太引起注意。
她怀里抱着兔子玩偶,默默走到两人面前“能带我走吗,给我个去处吧。”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随她的话行动。此刻,支配自己的物件不再是大脑,而是眼前的小孩。
前方水雾迷蒙,她拉着林宣的衣角不肯放手,还唱起了童谣,就这样一直走到总部。
身体这才像摆脱控制一样能自由行动。可无论如何,要赶她走的话都说不出口,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真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话平常一下就说出来,今天却怎么努力都说不出。只是赶走她这样简单的事,怎么也做不到。
裴钰注意到门口有脚步声,好似预知一般,脱口而出
“欢迎回来。”
出现在眼前的不仅是姚渠和林宣,还多出一个小孩。
“我是小庭。”
孩子毫不害羞的望着裴钰,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先说第二句。
“小王八——”远处传来喊声
姚渠走近,是安长奈。
“啊,对了!长奈,我有些话要问。我们翻遍了战场,也没能找到老许,她干嘛去了?”
安长奈翻了个身,随即表示自己本不想再提起的。但是,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许悠亚她确确实实是“消失”了。
“叛变了。”她说的很小声
“……”
“悠亚她一定是为了救大家才这么说的,这一定,一定,我的许悠亚一定是清醒的……”安长奈精神疲惫,还小声嘀咕。
夜晚月明星稀,众人散去,裴钰得知了小孩的来历,却安心坐在窗边的写字台前写着自己的工作记录。小庭一直赖在医护所里粘着裴钰。她很自来熟,枕在裴钰腿上问“我挨着你会做好梦吗?”
裴钰也像熟识的人一样揉着她的红发,手中微微泛着青色的光。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