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这个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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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犹如未驯服的野兽在沙漠奔驰、咆哮。
但即使再大的风声，也无法掩盖下方敌军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大部分人都在大漠蚁的口器钻破驾驶舱时就点了弃赛，但亲耳听到虫兽啃食机甲时尖锐得宛如牙医补牙的声音......
至少有几个驾驶员出模拟仓时是爬出来的。
风蚀柱上方视野开阔处，五台蓝星机甲齐刷刷地蹲着，手臂垂在膝盖边上，这个姿势离赶集的大爷就差一根夹在指缝里的旱烟。
他们浑身上下都抹满了沙蚤腹部里的脓液，如有实质的气味随风飘散，活像不擅长厨艺的大爷挂在巷子门口风干的鱼尸。
臭味随着时间的流逝二次发酵，变得难以形容。
文科满分的队友甲蹲在一边，突然说：“这个味道，像不像小学做观察日记搞生态瓶，结果有同学忘了带回家一个暑假过去打开门——”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队友们感同身受地点头，话题聊着聊着又拐到HR0星的汗臭味上。
没有经历过小学生活的言六难以共情，她皱着眉，又往机甲抹了一层脓液，确保自己的气味不会泄露一丝一毫，这才站起来：“行了，差不多该走了。”
队友还有些依依不舍：“啊？这就走了啊？”
言六意味深长地道：“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下方陡然炸开一声巨响！
刺目的火光在脚下爆裂，灼热滚烫的气浪挟着大片砂砾腾空而起，五人的机甲外壳被飞扬的碎石划得面目全非，磨损度正在缓缓下降。
“开防护罩！”言六在频道里厉声提醒，五台机甲表面瞬间覆盖一层浅浅白光。
又是几声爆炸声，远方几根风蚀柱陆续倾斜，宛如上帝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垮塌，大量粉尘扑面而来，像是点燃了的引线一路蔓延。
看来，敌方指挥比她预想中更早发现情况。
言六将周围场景尽收眼底，低头在共享地图上飞速打了四个点：“快走，越快越好。”
几个队员还在状况外，但出于对言六的盲目崇拜纷纷照做。
言六盯了一眼四人的尾气，转身离开溜得飞快。
沙蚤脓液臭是真的臭，就算过了这么久，嗅觉应该麻痹了她还是觉得恶心。
这股刺鼻的气味只能阻隔大漠蚁一段时间——毕竟那是隔着星球都能闻到味道追杀过去的虫兽。
言六忍着恶心，边跑边观察敌情。
目前下方战况依旧焦灼，大漠蚁两口就能啄开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就算他们试图抵挡，在那闪着寒光的口器之下也撑不过一回合。望着同伴的惨状，军团士气骤减。
言六还想看得更仔细些，但她的下方再度爆炸，战场被淹没在升腾而起的粉尘之中。
算了，大漠蚁的威力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说不定能直接解决这群人。
言六立刻加快马力，离开这片持续爆炸的场地。
强劲的风压下，覆盖在机甲表面、薄薄厚厚并不均匀的脓液涂层泛起涟漪，露出灰色制式机甲表面。
言六的气味出现在风中的那一瞬间，下方的大漠蚁就停下了攻击，调转了方向。
被咬开驾驶舱、手指都在退场键上的HR0星人：？？？
屏幕外的储中尉目露赞赏，手指一动输入何游西的加分。
虽然何游西这一手轰击战场逼言六出现并非最优解，还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但对于新人指挥来说，被大漠蚁突袭死咬还有余力思考，已经算不错了。
趁着大漠蚁攻势暂缓，何游西清点人数重振旗鼓。
被这般偷袭，原本147人的军团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频道里的应和也稀稀拉拉的。
他们还在被虫兽啃食的低迷情绪中。
何游西为大家做战前动员：“同志们，来都来了！”
......
这个说法，有点耳熟。
“言六已经打掉我们五十人，要是依旧拿不到人头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参观索罗星吗！”
“言六现在还是被虫兽追着逃，机甲肯定快消耗完了！我们放掉这个人头，甘心吗？！”
频道里传来声声破音的“不甘心！”
“没错！既然我们不甘心，我们就追上去！我们一百人，她只有一个人，我们肯定能拿下言六的人头！不能再让蓝星如此嚣张下去了！”
何游西慷慨激昂的演说终于让犹豫的队员们精神一振。
此时三小时的模拟赛时间已经只剩下45分钟。
若是寻常新兵，储中尉这时候已经开始做赛末总结。
但这是言六，储中尉不由得放下笔，将言六和军团的画面放大成1：1，饶有兴致地看。
赌上多年的战场经验，他竟一时间猜不透结局。言六此人，实力强劲，想法又难以预测。何游西是相当正统的指挥，遇上天马行空的言六，不知结局鹿死谁手。
模拟室门“滋”地一声划开。
储中尉警觉地抬头，手猛地抬起，又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说话。
伍德上尉慢条斯理地将门禁卡塞入胸前的口袋：“储中尉也不必遮掩。”
他缓缓踱进来：“我只是陡然接到储中尉关闭权限的通知，有些好奇罢了。”
储中尉没有说话，两人僵持着站在最前方。
屏幕上的百人军团已经整顿完毕，呈最经典的追击队形，沿着大漠蚁消失的方向追去。
另一头的言六驾驶着机甲，以储中尉相当熟悉的手法七歪八扭地绕了两圈，一头扎进高等虫族的聚集地。
“这个新兵不错啊。”伍德上尉点评道，“避开了几只虫族，精神力应该不低。”
储中尉僵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大漠蚁利用嗅觉，走的是距离最短的直线。处于队形正中央，被紧密保护起来的何游西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新的路线，示意跟上。
“这个指挥也不错，这条路线也能避障。”
储中尉倒是惊诧地一挑眉毛，何游西在之前可没办法察觉这么远的虫族。要么他在藏拙，要么他突破了。
不过，就算何游西已经列出安全路线，依旧有几团虫族避无可避，被百人军团迎面撞上。
何游西留下几只小队与虫族撕斗，剩下的人继续追击。
伍德上尉观察一会儿，藏在镜片后的眼意味深长地眯起来：“这两个兵，都还不错，要是归入我麾下倒还可以。”
储中尉没忍住刺他一句：“您不是只需要两个勤务兵吗？”
伍德从未去过前线，或者说，从未上过战场。但他脸皮厚，即使听到这句讽刺也面色如常：“爱才之心人人有之。储中尉身旁人才济济，可惜能回来的寥寥无几。”
储中尉被戳中痛点，面色铁青，龟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说话，只是他放在桌上的手掌不知何时攥紧成拳，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有大漠蚁带路再加上能源充足，按照道理来说，百人军团追上言六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但言六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人头，一直往高等级虫族聚集地冲。百人军团的占地面积至少比一台机甲要大几十倍，行动起来有些束手束脚。
要不是他们相信大漠蚁的嗅觉和记仇能力，他们都要怀疑大漠蚁是不是找错了人。
频道里已经有人感到奇怪了：“言六不会想把人头送给虫族吧？”
“靠，那我们这一把会不会出现一只得分89的MVP虫族？？”
“闭嘴，天黑了不要说鬼故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报告！”走在最前方跟着大漠蚁走的侦察兵说，“前方120方向有反应！”
他的雷达盘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白点。
频道里顿时沸腾了：“卧槽！是不是言六！不会是物资吧！”
“物资放在高等虫族范围交叉地带，这个系统阴损得违背机器人法则了吧！”
这一小白点迟迟没有移动，是物资的概率越来越大。
军团小心翼翼地绕开地图里、正在织网的两只蓝毒蛛又行了一段路，白点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台头部糊了虫血的B级制式机甲。
是言六。
只见她像是个刚下完地的庄稼汉蹲在农田边上看刚插下去的幼苗，这姿势释放的颓废又无趣的气质实在是太过形象，恍惚间众人觉得她的机甲脖子上少了一根用来擦汗的蜡黄毛巾。
何游西有点得意，看言六的眼神都像是看关在瓮里的鳖：“你跑啊！周围都是高等虫族你跑到哪里去！”
HR0星的二谷更是一脚踩出防守队形，摇头晃脑嚣张道：“我看你这一把还能怎么耍心眼坑队友！“
言六露出惊讶的表情：“啊，这位叫不出名字的刺猬头同学原来你还没被淘汰啊？我以为根据你的实力应该在前二十名被淘汰了......”
刺猬头果然被言六激怒，他热血上头，想也不想立刻冲着言六开炮——
“喂二谷！”这是何游西试图劝止手下兵行动的声音。
“轰——”
“轰！！！”
爆炸有两声。
前一声，是二谷粒子炮落在沙坑里的声音。
后一声，是一只有八层楼高的虫头钻出沙面的声音。
何游西已经顾不得愤怒手下队员不听劝阻抢先行动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只虫头。
“......博比特巨噬虫。”光是念出这只虫兽的名字，他都感觉全身的力量都消弭殆尽。
如果说大漠蚁在虫族百科的评分等级是底层A级，那么博比特巨噬虫就是站在大部分虫族食物链顶端的2S。
他们面前的、倒梯形状的虫头散发着奇异的七彩金属光泽，一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颌骨与咽腔的中央，是一朵形状如菊花的口器。虫头最上方的五只触角正神经质地抽搐——
何游西知道，这是博比特巨噬虫兴奋的征兆。
博比特巨噬虫喜欢藏在在沙漠之中，拥有相当优秀的隐蔽能力。每当它的触角感受到周围猎物的靠近时，它会利用那两对金属色的颌骨钳制住猎物，口器可以轻而易举地嚼碎2S级别的机甲，在机甲兵中拥有一个称号“大漠陷阱”。
因为强力到可怕的口器，虫族专家一直就博比特巨噬虫是否应该被划为3S争论不休。
这一只显然是成年体。
光从它露在外面的虫头就能看出，它的身体至少有五十米长，也就是说，他现在也不清楚脚下踩着的，是真的沙漠还是覆盖了一层砂砾的、博比特巨噬虫的躯体——
亦或者说，他们整个接近60人的团队，已经被一整只博比特巨噬虫的身体圈住。
直面博比特巨噬虫虫头的二谷已经吓得不敢动弹。
他听见频道里、队友飘忽的声音，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重的尿骚味，脑子却意识不到这是什么。过了半晌，他眼睛一翻，晕在了模拟仓内。
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沙蚤脓液的功劳，博比特巨噬虫忽略了言六的机甲，紧紧盯着这群超过百人的军团——巨噬虫没有眼睛，也许是用精神力锁定了这些机甲。
它的躯体兴奋地颤抖了一会儿，接近整个军事基地的虫头伏下，金属色的颌骨给了最前方的机甲一个亲密得宛如情人的拥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巨噬虫的口器中响起。
在外界千金难求的B级制式机甲在巨噬虫口中，就像是给孩子吃的薯片，嚼得咯吱咯吱直响。
何游西强撑着自己的精神，他死死盯着巨噬虫的虫头，脸色煞白。
但不知是否因为太恐惧而出现幻觉，他恍惚间看见，在倒梯形状的虫头下方，似乎刻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印记。
好像是一把闪着寒芒的剑。
......
嗯？怎么是剑？索罗星不是以沙暴为LOGO的吗？
这是何游西晕过去前的最后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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