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角色有话要说》常五毛

1、第 1 章 大雪

　　灶门炭治郎感觉到冷。

　　明明周围是一片黑暗，却能感到凛冽的寒风直往领口灌，昏沉的意识逐渐被唤醒，最后定格在无惨的悲鸣声中。

　　……等等，无惨死了吗？！！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只看到大雪茫茫，而自己孤身站立在雪中，毫发无伤。

　　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手心融化为晶莹剔透的水珠，炭治郎难得有些愣神。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实是有体温的，血液在体内流淌，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简直……就像还活着一样。”他喃喃自语道，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毕竟，他拒绝了啊。

　　——拒绝成为鬼，选择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

　　“总之，先找一个能避雪的地方吧！”

　　炭治郎乐观的下了决定，他鼻尖微动，轻易嗅到了夹杂在冷风之中的暖意，那是炭火燃烧的味道。

　　拔出陷在深雪中的脚，他朝着前方走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找到气味的来源。

　　夜色已深，厚重的木质大门旁，两盏橘黄的小灯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炭治郎站在堪称豪华的房子面前，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就在他犹豫之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如魔法一般。

　　飞舞的小刷子扫除他肩上的积雪，柔软的毛巾为他擦干发间的水珠，还有毛茸茸的拖鞋摇摆着走来，然后便一动不动停在他脚边。

　　嗅觉告诉他没有危险，于是炭治郎身体僵硬的享受着这一切，内心有些新奇。

　　姑且穿上那双会动的拖鞋后，他顺着一双白手套的指引，穿过长廊，来到了另一扇门前。

　　白手套轻轻叩门后，优雅的鞠躬告退，大门缓缓打开，而炭治郎也终于见到了这座神秘房子的主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可以看到屋外雪景的落地窗，然后是一张略显杂乱的办公桌，右上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巫女玩偶。

　　桌后的木质书柜中塞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其中一列为统一的黑色记事本，按时间标签整整齐齐的摆放。

　　右手旁的壁炉传来轻微的‘噼啪’声，银发的少女端正的坐着，翻阅着一本书柜中同款的记事本，见到他来，微微颔首。

　　“初次见面，我是源如月，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要来一杯热茶吗？”

　　火光跃动，散发出温暖的橘光，炭治郎能够嗅到她对自己温和的善意，如同冬日的阳光，温暖又不炙热。

　　这让在大雪中跋涉许久的他感到久违的放松，仿佛身上的重担都已卸下，他只是一个在此处歇脚的普通旅人。

　　“你好，我是灶门炭治郎，是一名……剑士，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源如月干脆的摇头，显然已经回答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

　　“但对我来说……”她短暂的停顿，抬眸直视他，轻声说道，“这是一个梦。”

　　……银灰色的眼睛。

　　炭治郎略微感到惊讶，可能是壁炉的火焰太过明亮，他还以为那会是更温暖的颜色。

　　“梦？”他有些怔住，不是怀疑，只是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没错，所以我才可以随便控制这里的物品，像这样。”

　　源如月在空中随意的一划，一杯热茶便稳稳当当的送到他手中。

　　炭治郎接过茶，几片茶叶正上下漂浮，他小心的吹了吹，开口问道：“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源小姐你创造的吗？”

　　“不是，只有这间房子才是我创造的。”源如月继续摇头。

　　她的目光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语气平静的说道：“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有什么东西要来吗？

　　炭治郎跟着看向窗外，鼻尖轻嗅，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眼。

　　——是鬼的味道！

　　他迅速起身，脚步飞快的冲出房门，不远处，果然有几只鬼正在缓慢的朝这边移动。

　　炭治郎下意识就要拔剑，却猝然发现一个沉重的事实——他没有日轮刀。

　　……怎么办？！！

　　请源小姐制造出紫藤花？还是拖住他们，等待日出，等等，梦境的世界有太阳吗？

　　就在炭治郎疯狂思考时，就发现源如月背着一副弓箭也走出门外。

　　她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两脚开立，左手持弓，自然的搭起一支羽箭，然后瞄准，射出。

　　咻——

　　如同流星一般，羽箭拖曳着紫色的光芒，精准无误的将鬼击倒在地，并将鬼的尸体焚烧殆尽。

　　炭治郎看着眼前这一幕，颇为震惊，他没想到，原来还有其他杀死鬼的方法。

　　……如果能告诉大家就好了。

　　他遗憾的想，那样说不定就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鬼很快被消灭，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和许多杂乱的脚印。

　　源如月背起弓，看向正在发呆的炭治郎，解释道：“刚才我没有说完，在这片空间，除了那间房子，其余的一切都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炭治郎一愣。

　　“没错，这场大雪，这些不明生物，全部都来自你最恐惧的回忆。”

　　“而你之所以无法感受到与他们的联系，可能是因为……”源如月看着他，语气中不含丝毫波动，只是单纯在阐述事实。

　　“——你已经死亡。”

　　雪仍在不断下着，将鬼的足迹渐渐覆盖，炭治郎沉默许久，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我猜也是，”他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不过真的听到，还是有些难过呢。”

　　……

　　壁炉静静的燃烧着，源如月仍然坐得端正，一手拿记事本，一手拿钢笔，时刻准备记录着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炭治郎手捧热茶，略显不自在的问道：“源小姐，不是说……只是随便聊聊吗？”

　　“以防忘记，还是需要记录一下的。”源如月熟练的补充道，“啊，不过请放心，我保证不会有除我以外的人看到的。”

　　“倒不是说这个。”炭治郎放下茶杯，刚想劝她不用这么正式，却看到她专注的神情。

　　很显然，她是抱着真诚与尊重，来聆听他的故事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认真对待，炭治郎也是如此。

　　于是他放弃了后半句话，缓缓的回忆起过去。

　　“我是一名剑士，一名专门杀鬼的剑士。”

　　……

　　炭治郎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剑士的，最初，他只是一个以卖炭为生的普通人而已。

　　父亲早逝，留下柔弱的母亲与六个孩子，而他正是家中的长男。

　　说不辛苦是不可能的，每天砍柴，烧炭，拉着沉重的货车，徒步去往镇上，挨家挨户的售卖。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能够斩钉截铁的确定，他是幸福的。

　　母亲葵枝柔弱但坚韧，会细心的擦去他脸上的炭黑，用温柔又包容的眼神支持着他。

　　竹雄是个有点不善表达的孩子，总是嘴硬的逞能，夸奖他的话就会害羞的躲避。

　　花子喜欢看书，但是年龄太小，认识的字不多，所以每到晚上，大家就会围坐在炭火旁，轮流的念书、认字。

　　茂最贪嘴，遇到好吃的东西总是离不开目光，却从来不会接受吃其他人那份，还会偷偷攒糖分给大家。

　　六太最小，就好像知道家里情况一般，既不哭，也不闹，没人照顾也能自己玩的开心。

　　还有祢豆子，总是默默的关心着所有人，是世界上最懂事、最乖巧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鬼的到来。

　　——家人惨死，唯一的妹妹变成了鬼。

　　炭治郎用这一句话带过这场灾难，随后开始讲述自己学剑的过程。

　　讲那些性格各异的同伴，讲他们训练的趣事，那些充满打打闹闹的生活，每一处都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

　　也讲他们与鬼的战斗，讲他们忍受着怎样巨大的痛苦挥刀，付出怎样沉重的代价斗争，才终于消灭了鬼。

　　故事逐渐接近尾声，这实在算不上是个很长的故事。

　　毕竟讲它的人，也才只有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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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很少像现在这样细细的回顾自己的过去，似乎从那个雪夜开始，就有一把刀抵在他身后，督促着他向前，再向前。

　　炭治郎喝了口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眉眼，使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温和。

　　“谢谢你，源小姐。”他突然说道。

　　源如月的笔尖顿住，语气还带点讶异，“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觉得，如果只有我的话，大概会在这场雪中不停前进，直至通往死亡吧。”

　　“之所以能够像这样，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喝着热茶，轻松的聊天，都是多亏了源小姐你啊。”

　　“总觉得，稍微没有那么害怕，”他腼腆地笑了笑，“抱歉，明明已经死了，这种想法很奇怪吧。”

　　“灶门炭治郎，我曾经记录过很多人的故事。”源如月合上本子，抬起头，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而你，毫无疑问，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

　　“诶？不……”骤然被这样夸奖，炭治郎脸色微红，正准备摆手拒绝，又一下停住。

　　“能和你这样的人聊天，我感到十分荣幸。”

　　源如月直视着他，目光清亮，嗓音少见的柔和，如同初冬的小雪，在阳光下暖融融的化开。

　　“楼上有合适的客房，生活用品齐全，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我，我会做补充，也可以找小白，他是房屋的管家……”

　　她简洁的介绍后，发出邀请。

　　“所以，不介意的话，在这场大雪结束之前，请安心住在这里吧。”

　　炭治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他很想再说一次谢谢，又觉得语言实在过于苍白。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犹豫着问道。

　　“当然不会。”源如月果断回答，“这是我付给你的报酬，为了你精彩的故事。”

　　“当然，我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她轻声问道。

　　“你有什么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