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陆淮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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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神色淡然，油盐不进，天生闷葫芦一个，目光沉沉落在窗外，那模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陆老爷子拗不过他，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让陆淮去甜水井胡同走一趟，替陆家向江家赔礼致歉。
唉，是他对不住江家老哥哥。
陆家这一家子，陆老爷子腿脚犯风湿疼到走路靠拐杖，陆山忙到脚不沾地，风尘仆仆赶回家一趟，明天一早又要回军区，许燕蓉不靠谱，只有陆淮能抽出时间。
陆淮思忖片刻，点头应下，这事儿是陆家对不起江家。
陆老爷子晃晃臂膀，摆摆手留下大儿子谈心。
陆山也操心弟弟的婚事，捧起桌上的茶杯，缓缓揭开盖子吹了吹，问陆老爷子，“爸，小淮今年二十六了吧？”
“兔崽子过了十二月生日整二十六。“
陆山手指轻轻摩挲着，又笑了笑，“二十六也不小了，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了，我跟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早当爹了。”
说罢，陆山想到年少时初为人父的喜悦，又想起陆青书做的那些混账事，自责难耐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一时之间有些哽咽。
有道是铁血男儿不轻易落泪，除非未到伤心处。
长子落泪，陆老爷子心底一颤，换做平时，他就要骂上骂，现在无言叹口气。
陆淮拍拍陆山臂膀，算是安慰。
自打陆青书出了事，陆山也是心力交瘁，这几日许燕蓉在家倒是没闹妖蛾子，全日躲在楼上不出门，不过该出门应酬还是要应酬。
今天回娘家闹了一场，许老爷子差点儿心梗，左一句糊涂东西，右一句蠢货，把她骂了狗血淋头。
许老爷子一顿骂让许燕蓉脸哽得到脸皮变涨红，第二天天没亮灰溜溜回了大院，回来先洗了脸，敷粉掩盖住发红的双眼。
许老爷子有句话说得对，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青书眼看着要劳改，她要是闹腾出个万一，儿子连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许燕蓉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再怄丈夫不关爱儿子，一早也要下厨，带着勤务兵张罗一家人吃喝。
陆淮早起锻炼回来，陆山泡了茶哥俩在一块儿聊部队上的事。
“二弟刚回家，早上有莲藕粥、虾饺跟蒸包，晚吃团圆饭。”
“有劳大嫂。”
“一家人客气什么。”
许燕蓉轻声细语品跟着应声，转身去厨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面对冷冰冰的小叔子，心里还有些发怵。
陆淮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吃完早饭回一趟部队，下午去甜水井胡同。
许燕蓉知道要去陆家赔礼，面子上的活总要过得去，准备了日常老白姓常吃的点心、饼干、水果鱼肉罐头，还有两只鸡。
陆山亲自过来看了看，觉得还不是不够，又补了句：“江家渺渺是个年轻姑娘，再加两匹好布料、毛线。”
许燕蓉听到耳朵里，只觉得胸口憋闷，年轻那会儿丈夫对她都没这么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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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酷暑难耐，小巷梧桐树下几个老太太哗啦啦摇着大蒲扇，嘴里唠唠叨叨的满是牢骚，一群皮实的男娃儿光着屁股到处乱窜。
江渺嫌屋子里憋闷，找了把大蒲扇在走廊下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吹风，一边在家里啃笔头背资料。
食品厂那里已经打听清楚了，九月十五号笔试，隔三天面试，霞姐说要是能成为正式员工，有工资票据，一个季度也会有相应的福利。
江大钢挥舞着锅铲，烙了几张胡萝卜丝饼，加了点猪油、鸡蛋，虽然胡萝卜占了大头，好歹有荤腥，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粥是煮的红薯稀饭，一盘小咸菜。
江春林赖床起不来，江春生天天扛货下大力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张饼他两口就啃掉半张。
“老大慢点吃，别噎着。”
江春生腮帮子鼓着，“妈，我得赶紧走了，厂里还有活儿。”
化肥厂临时工就是这样，来活了就得时刻在。
江渺麻利用铝饭盒装了两张饼，“哥，路上拿着吃。”
江春生接过去，心里暖和摸摸妹妹毛脑袋，没说两句话推着自行车走了。
林桂英心疼大儿子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拍拍头，“以后老大的工资，咱少要点孩子大了得攒钱。”
“行。”
江大钢没意见。
早上七点半江大钢到屠宰厂上班，林桂英收拾收拾，拎着网兜到乡下看刚怀孕的小姑子。
江小姑这是怀的第三胎，前两胎都是丫头，家里老婆婆抠门得很，怀孕了也吃不着好东西，听说顿顿吃杂粮掺米绿叶菜的粥。
林桂英拿了一包红糖跟攒下来的小米交代两句出了门。
中午江渺下了两碗面条，这天儿热的人直发懵，直到下午林桂英从乡下回来，江大钢下班了，还跟蒸笼一样。
巷子口供销社门前围着一群小娃吃冰棍，江渺派小弟去买了两根牛奶冰棍。
姐弟俩站在树荫下梦悠悠啃冰棍。
江春林吃完冰棍一抹嘴，“姐，我去游泳去不去？”
江渺不去，大热天的谁去。
街上热热闹闹，一辆吉普车在路边停下，小魏警卫员跳下车，左手拎着一网兜水果罐头跟饼干，右手提着红糖点心，在街上东张西望找个位大爷问哪条胡同是甜水井胡同。
正巧，他们找的是前院的曹叔。
曹叔背着手一乐，“你们找大钢啊，跟着我走就对了。”
胡同老百姓出门不是靠走就是公交车，条件好的有辆自行车都能吹上天，一见到军绿色吉普车就挪不开眼了。
“喔唷，咱胡同口停着辆吉普车哩，是不是来走亲戚的？”
“那可是军用吉普，大院里头当兵的才能用得起的，谁家这么大场面哦，有这一门好亲戚，也不知道我这个土老帽能不能坐上一回。”
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凑在一起羡慕咋舌，不远处的小魏警卫员看到一抹熟悉的窈窕身影，咧嘴乐了，“团长，那位女同志跟咱们真有缘，这才几天功夫又碰面了。”
陆淮军帽压住长眉，打下的阴影更衬得鼻梁高挺，单手就拎着两个大包放到了地上，若隐若现的能看到结实有力的腰身。
他看到街对面的江渺，心底有根弦无形中被勾了下。
是她。
江渺没注意到路边的动静，吃完冰棍拿着给爸妈大哥买的汽水，跨过门槛，那边曹叔背着手大着嗓门道，“渺渺啊，你家来亲戚了，还是位军官同志呢！”
江渺：嗯？
江家哪来的军官亲戚，是不是骗子？
江渺心里起疑，目光和对面的陆淮相撞，正好对上面容冷硬的男人。
哦，原来不是骗子，是见过几次的解放军同志。
不对，解放军同志怎么成她家亲戚了？
江渺这阵子吃好喝好，脸蛋红润润的，整个人气色好的不得了，扎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陆淮对上江渺水眸潋滟的目光，喉咙动了动。
“闺女，跟谁说话呢？”
林桂英听见声音过来，瞅见陆淮不由得眼前大亮。
这是哪来的解放军同志，长得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瞅瞅这大长腿，不会是她家闺女对象吧？
江渺：“......”
常言道知女莫若母，江渺觉得这话也可以倒过来讲。
瞅林桂英女士这两眼放光模样，八成是把解放军同志当成乘龙快婿了。
林桂英看人眼光老道，这解放军一看就是个稳重的男同志，在她看来，这位解放军同志八成对自家闺女有意思。
谁家男同志对姑娘没意思，能主动站在晒的地方遮挡阳光？
哦，也有可能是丫头自个儿选的阴凉地。
毕竟自家闺女心眼子堪比马蜂窝，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
林桂英在心里犯嘀咕，江渺打开精神力一听，嘴角抽了抽。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乖巧地叫了妈，赶紧把话题一转，“妈，这位解放军同志是来咱家探亲的。”
话头意思是她跟解放军同志清清白白，您可别搞什么乌龙。
林桂英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一个透心凉，得，合着人家同志压根儿不是闺女对象，她白高兴了。
等等，来探亲的？
林桂英犹自皱眉，她娘家可没什么当兵的亲戚。
老江那边也没有啊，两家平头老百姓，祖辈撑船出门捕鱼的，哪认识什么部队亲戚。
林桂英默不作声端详了一把。
陆淮长身玉立站在阳光下，军绿色衬衣领口最上面那粒扣子也扣得严丝合缝，气质周正，十足一位根正苗红的好同志。
如此年轻有为的男同志要是没结婚，不做自家女婿可惜了。
林桂英搓搓手，很想问问人家解放军同志结婚了没有，若是没有，你要媳妇儿不要？
江渺生怕亲妈真冲着人家来一句，到时候怕是尴尬到找地缝也没处找，扭头冲着来人盈盈一笑，“团长同志，天气热不如先回家坐坐吧？”
陆淮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唇，盯着江渺晒红的脸蛋，不动声色又往烈日灼晒的地方站了站，对着林桂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又简单介绍自己。
“伯母好，我是陆淮，陆青书的小叔，今天来是为了之前的事替家父聊表歉意。”
啧，陆家人啊。
江渺挑挑眉，曹叔一时间现场有些寂静，陆淮面色沉静，小魏警卫员屏气凝神低头看脚，不敢抬头。
林桂英一听眼前的是陆家人，顿时没有了刚才的热络，冷着脸就想下逐客令。
可看到替自家闺女挡烈日的陆淮跟拎着大小网兜，满头大汗站在一旁的年轻警卫员，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些混账事是陆青书犯下的，迁怒他人总没有道理。
饶是如此，林桂英也没过去心里那道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倒是江大钢见了陆淮，招呼陆淮跟警卫员到家里做客，进了家门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要不是陆淮下午还有训练，怕是要在家吃晚饭。
屋里几人各坐一边，气氛有点微妙。
陆淮先开了口，他说着话时语气低沉平和，神情沉稳态度真诚，听得出那些话是发自内心的。
林桂英心里放下些芥蒂。
陆淮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了，江大钢乐呵对江渺摆手，“闺女，去送送陆同志。”
在屋里看伟人语录的江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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