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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败给了江 ...

  •   江正远费尽心思想给江霜宁留一条退路,可惜他闺女领不领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烨对象叫吴婷,是铁路职工医院的临时护士。

      江霜宁的案子一锤定音,肯定要下送农场劳改。

      钱玉茹提出让未来儿媳妇去公安局看一面,吴婷断然拒绝,钱玉茹自觉落了面子,自然没有好脸色。

      吴婷也不惯着钱玉茹,钱玉茹虽然是长辈可也不能强人所难。

      吴婷自认不是那种胡搅蛮缠、小肚鸡肠的姑娘,她爸妈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从小教育她待人接物要宽厚。

      吴婷虽然不在机械厂上班,但江霜宁那桩案子闹得那么大,她也略有耳闻,因此对未曾谋面的小姑子有种天然的排斥跟厌恶,或许她们天生就不是一类人。

      吴母得知女儿要嫁到江家,有个蛇蝎心肠的小姑子,也是日夜担忧,偷偷叮嘱闺女嫁到江家之后,除了孝顺孝顺公婆,体恤丈夫,对江霜宁要多留几个心眼,以免被算计了尤不自知。

      吴父也不放心,甚至想把女儿的婚期推迟,姑娘家嫁人是大事,说不好听无异于第二次投胎。

      要不是有弟弟的劝说,加上江烨这小伙子靠谱,这门婚事真成不了。

      吴婷跟江烨的婚期定在明年,江正远对大儿媳妇格外看重,机械厂工会主席也给侄女准备了一笔嫁妆。

      江家大到婚房、家具,小到床铺喜被、暖水瓶都准备好了。

      江烨住的房间,墙上是涂了白,靠着墙边是一张双人床,梳妆台,书桌衣柜应有尽有。

      吴婷娘家陪嫁了一台葵花牌缝纫机、一辆自行车,这让对未来儿媳妇一直薄有微词的钱玉茹很满意。

      毕竟吴婷占了自家闺女宣传科的工作,崔家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要知道江家为了买工作花了八百多块钱,钱玉茹给亲闺女花钱一点不心疼,到了儿媳妇这可就另当别论了。

      工作给了未进门的儿媳妇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周后,陆青书的案子判下来了,下放到离家两百里的东陵农场劳改两年。

      江霜宁也是两年,豁牙男人是流窜犯,牵扯了好几个案子,押回原籍由当地公安局依法处理。

      东陵农场四周尽是起伏的山丘,漫山茶树当地有自建的厂房、食堂跟卫生院,进去了女的采茶收甘蔗挑粪,男的挖渠打井背石头,累都能累掉层皮。

      钱玉茹托关系进了公安局能见江霜宁一面。

      “家属探视按规定三十分钟,你们要说什么话尽快说。”

      公安局两间屋子隔开窄窄的一扇窗,江霜宁沉默着坐在暗影里,整个人消瘦许多,柳叶长眉温顺眼眸。

      钱玉茹带了穿用物品还有两套被褥,抹着眼泪道:

      “霜宁,你犯了错就要接受国家和人民的监督,你去农场改造两年,洗心革面回来了,爸妈再给你找个好婆家嫁了。”

      江霜宁知道自己要去农场,整个人理智全无。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明明遭殃的应该是江渺,怎么会变成她。

      这些日子她蜷缩在监狱木头床上,把事情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漏洞。

      还是那个没用的豁牙露出马脚让江渺看出来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现实就是她败给了江渺!

      凭什么!

      还找个好婆家,哪个婆家能有嫁到军区大院好?

      江霜宁想不通,捂着眼泪水盈盈,什么亲生父母到头来也比不上手里握着的利益。

      她一哭,钱玉茹也跟着哭,江正远头上多了几抹白发,眼里闪过痛色,江霜宁咬着唇疼得眼泪不停往下落。

      外面的公安敲响了门。

      “探视时间到了。”

      探视时间一到,江正远跟钱玉茹也不得不起身,江霜宁这回是真慌了,要是父母就这么走了,她真的完了。

      江正远放下面子求情,可惜公安同志铁面无私,江霜宁大吼大叫被两位女公安扭送回牢房。

      当天傍晚,陆青书背着家里送来的被褥,拎着网兜穿着白衣军绿裤站在一群馊味冲天的男劳改犯中往前走,连头也不回,径直走向开往农场的卡车。

      江霜宁想对他扮可怜只能作罢,农场路面是黄泥巴和砂石粒混合的,前几天一场雨后,空气中还有股犯呕的腥臭味。

      “好了,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人一个大通铺,铺盖自带,老实排好队进去休息!”

      “不要妄想逃跑,被抓住后果自负!”

      “明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劳作,统一换上劳改服,上午采茶,下午挑大粪,有事请假不能迟到!”

      农场带队女干部言辞犀利,江霜宁听到挑大粪三个字,清秀面容扭曲了下,低眉垂眼把带来的被褥在土炕上铺好。

      *

      八月滨城迎来潮台风雨季,海上刮着台风,街道上暴雨倾盆。

      暴雨让路面变成了水洼地,胡同里积了水,出入不方便,尤其是低洼地方,要把裤腿挽着淌水才能过。

      下着雨还打雷,巷子里有好几家娃娃吓得不敢闭眼,江春林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越是下打雷睡得越香。

      台风天过去,八月七号也是滨城食品厂笔考日子,熬了几通宵的江渺一早去参加笔试,回到家倒头就睡。

      甜水井胡同的老百姓都在家里歇午觉,对面街上供销社没人来,几个售货员撑着腮打盹儿。

      远处站岗瞭望塔巍峨矗立在绿荫中,明媚阳光窗户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正在睡午觉的江渺脸蛋绯红,舒服地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

      此刻后院很安静,江渺昏天昏地睡了几个小时,前几天下雨又停电,总算不用在堂屋的煤油灯背书了。

      解放了!

      江渺睡醒赖洋洋地翻了个身,去外面洗了脸,醒醒神准备去外面走走。

      林桂英中午特意回了趟家,端了碗红糖酒酿蛋从厨房出来,“丫头睡醒了?妈刚想喊你呢,快来把这红糖酿蛋喝了。”

      江渺小日子怕凉不规律,前院张婆婆给了个土方子,五天喝一回红糖酿蛋,保准把这毛病治过来。

      江渺知道自己逃不了,老实坐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吃酒酿蛋,江春林坐在一边馋得流哈喇子,月初家里还没买粮,天天不是吃红薯蒸饭就是豆角拌饭。

      每天一睁眼就想着今天吃啥,能不能吃碗米饭。

      江渺看了眼便宜老弟,江春林有些愧疚,背对着身子坐过去,二姐身体不好他还馋这一口鸡蛋,真不是东西。

      江渺抬头,“妈,也给小弟煮个鸡蛋吧。”

      林桂英在院子木箱子里种了空心菜、豆角还有几棵向日葵。

      这年头吃喝都有标准,上头不让在院子里大规模种菜,也不让养鸡养鸭,但是稍微种点改善生活还是可以的。

      像江家豆角高产,一夏天有一半吃的都是豆角。

      向日葵秋天结了满满的葵花子,晒干留着过年炒瓜子,又咸又甜,还特别香。

      “早煮好了,在锅里温着,想吃自己去拿。”

      林桂英也不是那偏心眼的妈,抄起搪瓷盆洗手。

      江春林喜得眯眼,溜溜儿跑到厨房捧着粗瓷碗坐好,小口吃着鸡蛋,末了拍拍肚子,真香啊。

      江渺喝完酒酿蛋,洗干净碗,姐弟俩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出了巷子。

      这阵子台风暴雨人潮拥挤的火车站,滞留旅客龙蛇混杂,接连发生了几起偷窃案。

      公安局刘队把涉案的团伙连同之前的陆青书那批人员一起被押送劳改,报社总编洋洋洒洒亲写了一篇赞扬稿发出登报,上面就有这批劳改人员的名单。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机械厂工人人手一份报纸,难免为此嚼舌根。

      钱玉茹为此跟厂里长舌妇吵了好几架,学着乡下媳妇打架挠了个满脸花。

      江正远去保卫科领人又丢了一回脸。

      江渺顺利通过食品厂笔试,进入了下一轮面试,面试过后,江大钢每天下班就绕道去食品厂看看招工的结果出没出来。

      食品厂说是三天内出结果,硬生生拖到五天也没动静。

      林桂英天天等天天盼,嘴角都要急出燎泡了,胡同里说啥话的也有,有说江家闺女自不量力,好好当个下乡知青得了,跑去考什么食品厂。

      食品厂那可是大厂,到时候考不上丢脸丢大发了,也有说姑娘家下乡辛苦,多条出路总是好的。

      周五,江大钢在屠宰厂加班杀猪,江春生在家歇假,江渺在屋里看小人书,这大热天的,林桂英心气不顺,看谁都不顺眼,亲生闺女儿子也不行,一股脑把兄妹俩赶出家,叫俩人再去食品厂一趟。

      兄妹俩乘车去了食品厂,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在食品厂最近的站下车。

      江春生头次来食品厂差点迷路,江渺背着挎包拐了两条街。

      江春生才看到街角砖红色的铁大门外头挂着一张极具时代感的木牌,上头写着着”滨城食品厂“几个大字,他随意扫一眼,发现厂前的公示栏上站着一群姑娘,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江春生涨红脸皮不好上前,江渺一头扎进去,一分钟后笑眯眯挤出来,“大哥,咱们回家吧。”

      妹妹没说考上,那就是没考上了,江春生哼哼哧哧安慰,“没关系,这次没考上,咱们下次再......”

      江渺瞥他一眼,眉眼弯弯,“哥,我考上了。”

      江春生张着嘴愣了愣,确认了好几遍,高兴到手舞足蹈,平时不善言辞的男人,此刻絮叨了好多话。

      江渺嫌她哥话多,“大哥,我想吃奶糖。”

      江春生,“好,哥去买!”

      江春生撒丫子去对面供销社买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王霞姐回家休产假了,现在上班的是个年轻姑娘,他剥开一颗糖纸递给江渺,“渺渺。”

      “谢谢大哥,”

      江渺笑眯眯接过,奶味的香甜在舌尖蔓延,江春生笑了笑,将剩下的奶糖拿网兜装了,继续给妹妹剥糖纸。

      街边阳光洒在江春生垂下的眼睫上,衬托得他一张黝黑面庞十分踏实可靠。

      江春生力气大,搬起几十斤的大包如履平地,

      其实江家姐弟几个皮肤都白,随了林桂英。

      尤其是老二江春泽,生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不知道二哥在乡下有没有惹桃花债。

      江春生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家当了两年待业青年,后来到化肥厂当搬卸工,夏天烈日背尿素袋赤裸的上身晒得发红,几年下来不黑也黑了。

      搬卸工是力工,正式工还好,老了有退休金看病能报销,能分房子女顶替,养老不成问题。

      临时工可没这些福利,搬卸工每个月有十五天要值夜班,临时工上夜班每个月只多给三块钱,这工作吃的就是体力饭。

      过不久前院梁家的梁松也会进化肥厂扛大包。

      梁松游手好闲惯了,原书里他和大哥在一起值夜班,偷摸躲在仓库吸烟,烟屁股没踩灭最后造成火灾。

      要不是江春生看见了,头一个冲进去灭火,化肥厂绝对损失惨重。

      可惜江春生为了灭火昏迷,梁松为了推卸责任,把抽烟的锅甩到大哥头上,他成了救火英雄,大哥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江渺想到这心中微冷,今年是七六年,明年恢复高考,后面知青回城、改革开放,时代的浪潮就在眼前。

      她食品厂的工作只是个过渡,现在先安静苟着,等到明年去高考。

      食品厂的工作空下来要么卖了,要么换个工作给家里。

      至于梁松,这种玩意儿不送他下乡对不起老梁家长孙的排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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