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男人好过冬》辛安

3、王八蛋向北 说保单的事

　　“放心吧，爸，没事的，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联系。”
　　“那行。”向爸爸没再多问，儿子长大了不喜欢他像老妈子一样问长问短的。不过最近变天，该祝福的还是要嘱咐。“天气预报说明天零度，你出门的话多穿点儿。”
　　“知道。”
　　“还有，周末回家来吃饭吧，你奶奶想你了。”
　　“行，周末我回家。少抽点烟，嗓子哑得更厉害了。”
　　“谁是谁老子啊，挂了。”面对儿子的关心，向爸爸有些羞涩，嘴角挂笑语气却很严厉。
　　扣上电话，向北点了支烟站上阳台，冰凉的风虽不刺骨却割得皮肤很痛。如果可以拒绝，他真的不想回那个家，因为有个词叫触景生情。他不想想起那个女人，比冬天还令人生寒的女人。他恨她，却永远都不可能跟她划清界线……
　　幽暗中，烟头火星闪着烁，眉头紧锁的男人掏出了手机。
　　接到向北的电话，姚晓葵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激动，连忙把手里即将读完的世界名著丢掉。“喂，向北，你终于活了！”
　　“我一直都挺好的。最近姚小姐可好？”
　　不待向北话音落地，姚晓葵便激动地提高嗓门，几近喊话地说到，“我不好！”
　　向北轻笑，“怎么了吗？”
　　“少明知故问！我们开门见山地说！”
　　“说保单的事情还是十一放假那次的事？”他本不想再提，不过最近闲在家里好些天，他需要找些乐子。
　　“……”没有想到向北会提十一的事，姚晓葵的士气彻底弱了下来。“我们，我们先说保单的事！”
　　“按照时间顺序好像应该先说十一的事情吧。”
　　“……现在要按照就近原则。欠厂商的钱你赶紧缴清，我可不想每天都被人打电话来催。”
　　“会缴清的，你放心吧，我不是骗子。另外这一次多谢姚小姐可以帮忙，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最初的计划告诉你。”
　　姚晓葵蹙眉，一头雾水。
　　“我们手里不是没钱，但是他们要价超过市场正常价位太高……”
　　“所以你来这一出是为了压价？”
　　“对，隐瞒你实情很抱歉。”
　　姚晓葵握着手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种被人当做棋子摆布的感觉令她感觉到耻辱，此时的姚晓葵发现自己就是马戏团里那个大红鼻子的傻小丑！更令她气愤的是，在最初答应帮助向北作保时，她竟然是怀着一颗赎罪的心……彻底崩溃，完全忘记一个女人应保有的仪态，她冲着手机怒吼，“向北你个王八蛋！”
　　耳膜被刺激到，条件反射让向北拧起眉头，瞥眼从耳边拿开一段距离的手机，他不仅感觉有趣地抿起唇角笑了。姚晓葵，果然跟表面看上去的不一样。
　　“好，今天我们两个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不解决了！你不是提到十一那次发生的事情吗，我告诉你，那次完全是意外，我可能是被什么孤魂野鬼上身了，也可能是被人下药了，反正发生那件事也不在我的意愿范围！”
　　“鬼上身？被人下药？”向北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更雷人的解释吗？”
　　“没了！总之我的解释就是这样，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不要再见面才最好！”
　　“真爽快，我尊重你的意愿。”
　　“赶紧去缴款！”最后还觉得胸口憋屈，姚晓葵又补了一句送给向北，“混蛋！”啪地摔上手机盖子，她一屁股蹲坐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骂也骂了，按说气应该消了，可心脏还是涨涨的，还有点酸酸涩涩。掀起棉被将自己埋进去，那一瞬间姚晓葵明白过来，现在的感觉跟她小时候被大孩子欺负了的感觉是一样的。
　　陈美欣说，衡量一个女人幸福不幸福的标准有三条，第一条就是当她受欺负了，有个男人会站出来保护她；第二条就是不会被痛经所折磨；第三条就是就算没有被痛经折磨，她依然可以从那个保护她的男人手里接过丝般细滑的巧克力。
　　姚晓葵一条都不占，她是个不幸的女人。一觉醒来，下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有股想哭的冲动。在手机电话本中来回寻找可以索取些许温暖的名字，陈美欣尚未回国，同事都在上班，郑然……
　　她的手颤抖了，不是因为腹痛。算了，这个名字早就不应该留在手机中了。删除，确定。姚晓葵丢开手机，她相信自己会找到一个新的男人陪自己挨过冬天。

　　“一下子就省了小三万块钱，北子，还真有你的！”眉飞色舞的石泰然跟在向北后面走出东门建材公司，又一口气说了好些称赞的话。
　　高帽子带腻味了，向北终于开腔说，“行了，下次这一招就不管事儿了，有拍马屁的功夫不如再想点儿新招。”
　　“我这脑子能想出什么来，您老想着，我在旁边给您端茶倒水儿！”
　　“行了，上车吧。”
　　石泰然开门跳上车，见向北准备将保单撕碎扔掉不禁心疼地抢了过来，“等我把姚小姐的电话号码抄下来再撕啊。”
　　“抄这个什么用？”
　　“没事儿的时候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啊。”
　　向北哼笑一声，启动引擎。把石泰然送回家后，他一个人开车去了超市采购，一个人住速食品总是消耗最快的。经过女性专柜，手机唱起了跳房子的《WHEN I THINK OF YOU》，向北不禁大为疑惑。在他的手机里，每个分组都有不同的铃声，姚晓葵所在的分组就是这首歌，恰好组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呵，打错了？”
　　“……没有。”鼻音比平时厚重。
　　“那为什么昨天跟我说不要再有瓜葛的姚小姐会打电话来给我？找我又有什么重要事情？”
　　“……你能不能帮我买些卫生棉来？”
　　“你要整我吗，这样小女生才会想到的招数对我没有用。”确实，就算让他去买女生内衣，他都会脸不红心还跳。
　　姚晓葵也不想打给他，可是她在这个城市里面认识的太少了。都说跟娱乐圈人际复杂，其实圈中人自己明白他们的生活圈子到底小成什么样子。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她忍忍自己下楼，只是走几步路应该不会遇上血崩，昏倒之类的事情吧。
　　“那就算了。”收起手机，推着购物车的向北从堆成小山状的卫生棉前经过，瞟一眼继续走，却在没几步后他又倒了回来，伸手从架子上抽了两包丢进购物车，然后他又转去了零食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