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幻想旅人

3、少年竹风 弹吉他的少

　　“太阳离开了我们，外面世界充满危机，洪水猛兽，人类的生命太过渺小了。基地是人类唯一生存的地方，是人类传承的地方。”
　　“外面被洪水包围，一出去你就已经死了。”
　　“外面布满猛兽，你一出基地大门就葬身妖兽腹中了。”……
　　自我记事起，大人们总会时不时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基地才是我们生存的地方。
　　我不明白，他们从未出去过，为什么还说危险呢？但见其他孩子点头，我也点头，将心中的疑惑藏起来。
　　待我渐渐长大，去了基地里的学校，我发现学校里分为两种人，普通人与有权人，两极分化。因我的父母是基地里的高官，我被分到了有权人的阵地。
　　这与书上的校园生活不同，也确实应该不同，毕竟世上已无太阳，基地里的光是基地上方的机械所发出的冰冷的白光。学校里的老师只会教我们如何生存下去，成为基地的一份子。
　　我隐藏起所有的疑问，就这样平安的度过了平淡的校园生活，我长成少年的模样，懂得也越来越多。但是这样的生活不久便被打破，无他，只因我邂逅了音乐。
　　老旧的留声机上传出美妙的乐声，高低起伏的声音就这样存入我心。在我的平淡年少中，那是能引起心中情绪的催化剂。
　　我疯狂地迷上了这种声音，找了许多种书，我终于知道了它的名字――吉他，从前的乐器。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群青年，他们是这个基地里被看不起一伙人，整天无所事事，对基地没有任何贡献。但是他们热爱音乐，我融入了他们的团体中。
　　我们一起听歌，一起试图谱写歌曲，还谈论着从书中看到的曾经的音乐盛宴。
　　我翻找了无数以前的物体，终于找到了几张少有的唱片，每天听吉他的声音，成了我的必修课，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藏好唱片，但还是被发现了。
　　“玩物丧志，这种东西能使你生存下来吗？别学以前的人类搞这些。”父亲疯狂地砸唱片，不断在咒骂。
　　在我们的音乐基地，抱团听歌的我们突然听到一声响，一群警察从外边走来。是的，我们被发现了！这次的事情，使父亲在下属面前丢尽了脸面。他会愤怒，很正常。
　　母亲一直在冷眼旁观，她也不赞同我玩音乐，那东西什么用处都没有。
　　待他砸完，我默默地将碎片收拾好，乖乖地听着他们的说教，没有反驳。
　　基地里虽然没有禁止音乐，但是在人们的潜移默化中，音乐是无用的。自从没了太阳，外面的世界很难容忍人类生存，基地是唯一适宜的场所。人们为了生存，将很多很多的东西抛了，音乐、美术等对生存无用的东西全抛了，只是为了生存。
　　在这座钢铁铸成的城市，生存，成了人们唯一知道的事情。
　　过了几天，我悄悄地路过音乐基地，我看到了那位曾经带我入伙的大哥。他满脸颓废，早已经不复当年谈起音乐时的意气风发。
　　“等等，”我叫住他，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放下手。半响，才道：“你已经放弃了吗？”
　　他看着我，双手紧握成拳，却又松开。“我已经老大不小了，该有一个工作了，不然就没钱吃饭了。”
　　“我也想明白了，玩音乐搞不出什么名堂来的，说到底，不过年少轻狂，成为逃避现实的工具罢了。”
　　“竹风啊，你还年轻，不要像我一样平白蹉跎时光，放弃音乐吧！”
　　我怔住了，看着他转身走向人群，完全融入于众生人群中。我也走了，没有目的地漫游着。在回神时已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目视前方看到一堵高高的围墙，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我又开始收集唱片，还找到了多年前的乐谱，甚至花大价钱买了一块木头，照着书制作吉他，不过这次我将它们放在银行的保险箱中，无人知道。又来到了无人的城墙，倚靠在城墙边，一遍一遍地练习吉他。
　　有时练习过后，我会仰望这高高的城墙，一股念想浮在我心头：出去，离开这里，去寻找音乐的天堂。这个念想叫嚣着，如一颗种子固定在心头，深深扎根。
　　……
　　“我喜欢画画，特别崇拜以前的漫画家，那些漫画简直宝藏！”少女谈起漫画，眼中似有星辰。
　　“漫画啊，在基地里很少见呢。”我说。
　　“对啊，很遗憾呢。”她的语气弱下来了，托着腮，眼中的星光渐淡。
　　她是奈雨，学校里的底层人员的子女，一个被生活打倒还在奋力挣扎的人。我们一见如故，可能是因为我们骨子里都藏着这个基地没有的叛逆吧。
　　最后一次见面，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决定依照基地的方式活下去。她没有再画画，也不会再想起漫画。
　　看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热爱音乐又决心抛弃音乐的大哥。
　　攀爬墙的工具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没有与任何人告别，包括奈雨。我将我所有的积蓄放在保险箱里，希望能帮到她。
　　在爬上墙的那一刻，内心的枷锁终于消失了。外面一片漆黑，但我知道自由在那里，我将弹着吉他去追寻自由。
　　……
　　“我的故事讲完了。”
　　凌梦舀一碗汤，递给他。竹风接过，一饮而尽。
　　凌梦是在做饭时，遇到了从基地出来的竹风，当时他已肌肠辘辘。确定他是人类后，便请他喝汤。
　　“你日后想去哪？”竹风问。
　　“去南海，寻找最后一个太阳。”
　　“正好，我也一起去吧！”
　　就这样，南海之旅多了他，弹吉他的少年，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