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万物生》六马十二兵

16、第 16 章 风声在

　　风声在耳边响着，车子一路开出了城。
　　“逢子，我已经给阿文和阿姜打了电话，他们自己撤出来了，我们现在去城外20公里的卡萨德镇会合，那里我有一套房子。”周瑞朝着车后的梁逢说道。
　　“尽量开快点，阿鲸受伤了。”梁逢的声音有些着急。
　　“没事的，我挺得住。”阿鲸弱弱地说了一句。
　　车子加速了。
　　夜幕降临，树影沙哑。
　　车子在镇外的一栋别墅停下了，阿文和阿姜早就等着了，看见车停下，举着灯跑了过来。
　　“逢哥，你还好吧。”阿姜道。
　　“嗯，阿鲸受伤了，你带药了吗，得赶紧处理。”
　　“带了，那赶紧进去吧。”
　　梁逢爬起来，拉开尾门挂手，跳下车，正准备抱下阿鲸。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直直冲到了梁逢的面前，打开了梁逢伸向阿鲸的手。
　　梁逢借着阿文和阿姜手里的光看清了来人，是许空。
　　许空冷冷地瞪着梁逢：“既然已经把你们救回来了，我和阿鲸就得走了。“
　　“你走可以，阿鲸不行。”梁逢继续向阿鲸伸出手，许空马上抓住梁逢的手，梁逢也反手一握，两个人僵持着。
　　“许空，我们先留下吧，我相信他。”阿鲸撑起半个身体，说话变得无力。
　　阿文和阿姜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副驾驶里出来的周瑞一边手搭在许空肩膀上，一边手搭在梁逢肩膀上，“哎呀，别说了，听人伤员的，挣什么挣，现在我们这一堆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是鲸人，不是蚂蚱。”许空反驳着周瑞，转头看向阿鲸，已经开始流虚汗了，于是不得不松了手，“反正你们别打什么鬼主意。”
　　梁逢小心翼翼地牵着阿鲸的手，拉入怀中，抱着走在前面，阿姜举着灯跟在后面。
　　“小空儿，你开了那么久的车，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谁要你抱，我自己走得动。还有，叫我全名，说话别骚里骚气的。”许空说完跟着前面的人走去。
　　周瑞叉着手，对着许空的背影止不住地笑，阿文拍了拍他。
　　“瑞哥，他是谁，你干嘛这么看着他。”
　　“哦，他啊，他是那个王族鲸人的执卫者，叫许空。”周瑞撞了一下阿文的肩头，“哎，跟你说，待会儿你和阿姜对他客气点，别跟逢子似的，跟仇人一样，以后他就是你们嫂子了。”
　　“看上了？怎么看上的？“
　　“在酒吧里，一眼就相中了，这种清冷美人风的人就是对着我胃口来的，而且，他那双长腿在王牧川地牢里撩翻了好几个，尤其是扔炸弹炸牢墙的时候，真好看。”
　　“可是他是鲸人。”
　　“你怎么跟梁逢一样，别说鲸人，就是蚂蚱，许空这人也得是我的了。”
　　“好好，他是嫂子。”阿文对周瑞的性格已经很了解了，死乞白赖。“那是他救的你，谁救的逢哥？”
　　“嗯，是他救的我，逢子是阿鲸救的，这事我得慢慢跟你唠。”
　　周瑞揽着阿文的肩膀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次的艰险。
　　屋内。
　　看着右腿上的弹孔，梁逢皱紧了眉头。
　　“拿麻药来。”
　　阿姜把一针麻药递给了梁逢。
　　“可能会有点疼，但是麻药打了之后处理伤口就不疼了。”
　　“嗯。”阿鲸点了点头，看着针头，他其实有点害怕，受伤的腿也忍不住地在抖。
　　梁逢将一针麻药打在了右腿，一针打在了左臂，局部麻醉，伤害比较小，但是他觉得应该打，他怕阿鲸忍不住疼。
　　“你这麻药可靠吗？”许空站在旁边发问。
　　“没有比这更可靠的麻药了，这本来是逢哥准备留着给自己做一些危及性命的手术时用的，就这点儿都用了。”阿姜悻悻地说着。
　　周瑞和阿文走进来，关上了门。
　　梁逢快速取出了子弹，抹了药，用纱布包扎好，又忙着拉起了左臂的袖子，但还是有点不方便，容易碰着伤，梁逢干脆直接拿刀扯开了衣袖。
　　“啊，袖子破了……”阿鲸看着破掉的衣服，有些遗憾。
　　“没事，我给你买新的。”梁逢微微一笑。
　　袖子一破，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条手臂的惨状。
　　鳞片根处留下一个个坑洞，生生扯下鳞片让一些血肉也跟着脱离身体，那就像被打肉机打过的一样。
　　周瑞忍不住咂舌：“看着就好疼……”
　　“岂止是疼，那叫生不如死。”许空看着那些伤，暗讽着。
　　梁逢专心地给阿鲸消毒，听见许空的话，心里又难受了几分，脸上愁云又重了几层。
　　“当时有点疼，后来就没怎么感觉疼了，真的。”阿鲸安慰着面前这个委屈得像个孩子的人。
　　梁逢没有说话，默默地处理着。
　　过了一会儿，整条手臂都被薄薄的一层纱布包好。
　　“既然已经弄好了，那就回房间休息吧。”阿文说道。
　　“是啊，是啊，这多晚了呀，来，小空啊，我带你去这里最好的房间。”周瑞手搭在了许空的肩膀上。
　　许空正想反驳，貌似转念想了一想，对上就阿鲸的眼睛，递给他一个眼神后说道：“那就休息吧，反正都挺晚的，我就先去休息了。”
　　周瑞拉着许空一路上楼，叽叽喳喳的。
　　“逢哥，上楼数过去第三间是你的，第四间是阿鲸的。”阿文道。
　　梁逢点了点头：“好，你和阿姜去休息吧。”
　　阿文和阿姜离开了。
　　梁逢也抱着阿鲸往楼上走去，进入房内，轻轻地把阿鲸放在床上，扯开被子盖上，又到房内的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
　　看见那盆温水，阿鲸在被窝里缩了一下，：干，干嘛……”
　　“没事，不用水，我用毛巾给你擦擦身子，你这样也不能洗澡。”
　　“那好吧。”阿鲸用右手把被子拉开。
　　温热的毛巾被梁逢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阿鲸的脸，重新湿润后，又抹着脖子，往下有衣服，梁逢拉起衣服，擦过背脊，胸口……
　　擦完后，梁逢把毛巾拧起，放入洗手间。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有事你就喊我。”梁逢拉开房门。
　　“好，我知道。”阿鲸点点头。
　　梁逢走了，在阿鲸睡下不一会儿，有人开门。
　　是许空。
　　“阿鲸，我想了一下，我们得跟着这几个人一起去京城了。”许空站在床边。
　　“你改变主意了？”
　　“你的命石……我在京城时弄丢了，后来发现在上京会会长蒋策文手里。”许空眼里有些愧疚。
　　“弄丢了……？”
　　“王牧川发现我是鲸人后一直在抓我，跑的路上弄丢了。”
　　“没事，那我们就跟着梁逢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可以找回来的。”阿鲸竟然有些欣喜。
　　许空还是觉得很对不起阿鲸，说了一些道歉的话，阿鲸安慰了几句让许空去休息。
　　阿鲸看着许空走了，也关了灯睡下，万籁俱寂。
　　床下，是一个窃听器。
　　阿文在房间内放下耳机，用手机往一个陌生号码发了短信，删除记录后安心睡下。
　　一切，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