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小姐的朱砂痣》安乐很高傲

6、第6章 家庭闹剧

　　满是难闻的血腥味，弄巧猛地推开他，接着已斐星就一拳给他揍了上去。

　　原本陆烬枫就身有顽疾，再加上刚才被教主教训了一顿，如今可防御不了，一拳就给揍倒在地。

　　这下好了，原本是嘴角流血，现在鼻子也流血了。

　　已斐星可不管这些，抓起陆烬枫的衣领，戾气横生：“你个死疯子，敢调戏弄巧姐，找死吗！”

　　“哎呀，别这样动用暴力嘛，你弄巧姐都没说什么。”因为被抓着衣领，陆烬枫整个身体有些倾斜，额前过长的刘海微有偏斜，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充满笑意地看着前面。

　　弄巧擦掉唇上的血迹，突然意识到不对转过头。

　　不远处的杨纤云立于廊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站着看了多久的戏。

　　“什么鬼？”已斐星也顺着陆烬枫的视线看见了杨纤云，瞬间松开抓陆烬枫的手，继而急冲冲向杨纤云走去。

　　当然不是为了打招呼，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抄起链刃发起攻击。

　　而杨纤云没有一点躲的意思，甚至连武器都不需要，只是抬起手，在十步之外的已斐星就凭空飞了起来。已斐星跟快要溺死一般挣扎，脖颈处围绕着一团黑气，好似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杨纤云修长的手指弯曲，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不带一丝情感地道：“已斐星，要这样丢脸多少次，你才能意识到自己幼稚的行为？”

　　“放、放…开……”已斐星脸涨得青紫，伸手想抓开掐住自己脖子的东西，可手里只流过空气。

　　嗖！

　　一支黑箭飞来，杨纤云为躲开不得不放手。

　　已斐星掉落下来，已椽㯊及时扶住他，弟弟一顿咳嗽后并没有大碍，但她握弓的手还是攥紧了，满是怒气地直视罪魁祸首，冷冷道：“杨纤云，你是想掐死自己的表弟吗？！”

　　一见到已椽㯊的到来，原本带怒的弄巧看戏地摇起红莲扇。

　　“十年未见，尚有长……”杨纤云想说有长进，没有像当年，没有像自己弟弟，遇事不衡量实力不料想后果就狂妄动手，可他视线聚焦在已椽㯊右脸颊上的旧疤痕上，突然止住声不说话了。

　　“呵，不说了？继续说啊！”已椽㯊得意洋洋又阴阳怪气，“你可是红莲教最冷血无情的天才少主啊，看我脸色干什么？”

　　“我不想与你有所争执，只是想向已斐星要人。”杨纤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这是教主的命令。”

　　一听这话，弄巧就知道杨纤云在岔开话题，这场家庭闹剧是闹不起来了，心里刚扬起的一点雀跃歇了下去。

　　还以为已椽㯊的出现能让杨纤云有所失态，可杨纤云不愧是杨纤云，从来不做没好处多余的事。

　　再待下去纯属浪费时间，弄巧悄然离场。

　　一路上不少教徒看见她，纷纷打招呼。

　　“毒小姐最近可好？好久不见你下山了。”

　　“毒小姐，我要的毒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毒小姐，我想向你订一份毒。”

　　弄巧微笑着一一回应，气质优雅，言语有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教主的外甥女而对常人趾高气昂。

　　这在恶人满地跑的红莲教中显得十分难得，所以在教中，大多数人都不讨厌弄巧，还尊敬地称其为“毒小姐”。

　　待她走远后，打招呼的人还会暗暗道：“毒小姐太温柔了，一点没架子，不像是红莲教的人。”

　　弄巧听在耳里，一笑置过。继续往高处走，渐渐地周围的建筑不再密集，变成零星几座，植被树木显露出来。

　　山上的寒气愈来愈重，弄巧的骨子都发凉起来。不过她早已习惯，最后进了一个叫雨红莲的园子。

　　这个园子偏僻安静，是她和杨纤云单独的居所，里面有一个她专门用来研究毒物的温房，弄巧一回来就先去了那儿。

　　温房底下有特殊的地火供应，比外面暖和许多，因此适合种植一些稀奇植物，例如一人高的黑色花朵、满是巨刺的藤蔓、像章鱼触手的毒菌、锯齿般的矮树……这里算是红莲教的一个禁区，除了以身育毒的弄巧，连教主都不敢随意进出，因为稍不注意，就会触碰到这些不知名的毒物。

　　而触碰到这些的下场，就是变成花肥养料。当然存在不怕死胆大的人，为了偷她制作的毒冒死前来，然后或吸入黑色花朵的香气，或踩到毒菌的触手，或被锯齿树叶割伤，或受到藤蔓的攻击……死样是五花八门的，弄巧看着温房里角落多出来的白骨，就知道自己出去的几天，有不速之客光临于此。

　　真是让人无语。

　　弄巧如此想着，缓缓走向中心安置的木架，上面摆了许多封闭的坛坛罐罐。

　　她取下一个土罐，将上面的盖子拿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

　　虫子很细，背上有红色艳丽的斑点。

　　“你们应该饿坏了吧？”弄巧轻声细语说着，抽出架上放的匕首，撩开衣袖，在自己伤痕遍布的手臂上又划了一道。

　　鲜血滴在土罐里的虫子堆里，原本沉睡着的虫子突然涌动起来，相互推搡，背后的红色斑点纷纷打开，露出小孔吸收血液。小孔一张一合，是它们的嘴。

　　随着血越流越多，弄巧脸色越来越白，原本细长的虫子变得肥胖臃肿，外面表皮撑得展开变薄，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红色的血在皮下流动。

　　好不容易喂完这些贪婪的虫子，弄巧还要强打精神观察它们的状态并且记录。

　　不只是关注虫子，之后还要检查各植物的变化状态，是否需要花肥补水这些，当然最重要的是毒药的制作，除了教中教徒与她的交易外订制的毒以外，还需不断进行精进迭代和研发新的毒药。

　　做完这些，弄巧为了保持自身毒性，得服用一些特定的毒药。她将毒药放在自己爱喝的茶中，然后坐在藤椅上，一边悠哉品茶，一边忍受犹如万蚁啃食之痛。

　　因为已经这样近十年了，所以从刚开始的满地打滚尖叫连连到现在完全不发出声音默默地捱过去。

　　等疼痛带来的迷糊昏沉过去，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弄巧终于做好一切从温房里出来。

　　明天还要处理已斐星带来的红体吸虫，弄巧希望今晚上自己可以睡一个好觉保证明天的状态。

　　雨红莲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精致小楼，弄巧住二楼，杨纤云在三楼，所以有些时候，没有交集的两人也会碰面。

　　但这次不一样，弄巧靠着二楼的阑干，看见杨纤云抱了一个人回来。

　　是那叫银涵的姑娘，看得出来，已斐星下了狠手，银涵身上的血都浸透了衣裳，伤口很多，有些深得肉都翻出来了。

　　不够啊，怎么没折磨死。

　　弄巧冷冰冰地想着。

　　不过很快，她有了一个想法，换上笑眯眯的脸拦住了杨纤云。

　　“纤云，我可以救她。”弄巧主动道，“不过前提是告诉我你救她的缘由。”

　　她可不信陆烬枫的瞎说，什么杨纤云是因为她和他的关系太过亲近才故意拿这来膈应她。

　　杨纤云不屑，他从不会做多余无聊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救。”杨纤云十足地不给面子，“让开。”

　　“啊，倒是忘了，纤云你也会一点雌黄之术。”弄巧幽幽道，“不过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在你去完成任务期间，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对她下手哦。”

　　“如果你擅自逾越，那我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你动手。”杨纤云平静地盯着弄巧，无所谓她会不会这样做。

　　就是因为这种什么事都无所谓的神情，所以才让弄巧总是去惹他。

　　看来这次仍然失败了。

　　心里有丝失落，红色眼珠乱瞟了几眼，发现银涵身上的伤确实很重，伤口发黑，已斐星对银涵下手的时候用了自己送他的毒。这毒并不好解，杨纤云只是略动解毒治愈之术，并不精通，这种程度恐怕是他也无能为力。

　　如果不求自己的话，那银涵照样会活不长久，如此也不用劳烦自己出手了。

　　“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弄巧陡然换了态度，面带微笑地让开拦着的路。

　　杨纤云没再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径直上了楼。

　　为了不给杨纤云反悔的机会，弄巧决定暂时先离开这栋楼。

　　楼外寒气重，不过弄巧心情甚好，倒也把这点小事忽略，去了观景台坐坐。

　　从观景台放眼往下望去，高低起伏的楼房，月光洒到屋顶上，形成大片的冷色，中间偶尔点缀些许明亮的灯笼暖色，宛若一副绝美画卷。

　　她来时带了一副茶具，一边优雅煮茶，一边欣赏下面的美景。

　　是一日里难得的悠闲时刻。

　　但还未来得及享受，别的来客打破了这份惬意。

　　“我听说，少主向教主要了一个女人？还是穹极门的弟子。”

　　“这事儿今下午红莲教都传遍了！少主为了这个女人，还跟已斐星打了一架！”

　　他们应该也是来散心的，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因为山石的遮挡，导致弄巧看得见他们，他们却没注意到旁人。

　　弄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听起别人讲小话。

　　“少主从不沾女色，这次怎么突然反常？”

　　“那女弟子长得很漂亮？”

　　弄巧回想银涵那张俏丽的脸，生得确实比她清淡的眉眼讨喜。

　　“换做是别人我还就信了，放少主身上，不太信。是故意侮辱吧，听说那女弟子是穹极门商堂长老的小徒弟，要是传出去，名节被我们少主毁了，那可真是太爽了！”

　　“嘿，有点道理！这不让红莲教赢麻了？！”

　　两人乐呵呵的，因所谈之事与她无关，弄巧并未驱赶继续听下去，结果没想到话题还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这么多年有件事还挺纳闷的，毒小姐和少主十年前就定下婚约，如今少主二十有三，毒小姐及䈂之年也都过去五年了，为何还不成亲？按理说五年前就该结了，孩子现在都应该有两三个了才对。”

　　“他俩没有感情，这个婚约是教主定的，如今教主没提，谁想主动提起？而且毒小姐喜欢的人是陆烬枫，自然是不愿意与少主成亲的。”

　　弄巧突然轻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红莲教多出来这种傻瓜了，不知祸从口出吗？

　　她站起身，打算给这两个嘴碎的人一点教训，但有人已经先行了一步。

　　“啊呀，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议论少主？”

　　训斥声传来，谈小话的两人登时寒毛一竖，警惕地看向来人，见是杨迢后皆脸色一白。

　　不到他们胸膛的杨迢牵着微笑的迢迢龇牙咧嘴地走来，两人头上戴着花，身上大半都是血，活像是在血水里滚了圈出来似的。

　　弄巧一见是他，就知道这两人完了。当然，这两人也清楚自己今晚有一劫了。

　　杨迢是杨纤云最疯狂的追随者，可听不得有人说他坏话。

　　两人先是惶恐卑微地认错，可杨迢不买账，桀桀怪笑道：“都不会说话是吧，让杨迢大人来帮下你们吧。”

　　话到这个份上，很明显是没有余地了，那两人相视一眼，随后选择先发制人，一起对杨迢出手。

　　然而杨迢身边的迢迢反应更快，她伸出锋利的爪牙，一手一个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短短一瞬就流逝了两条生命，这在红莲教中十分正常，弱者死于强者手上，没人为你伸腰，没人觉得不对。

　　迢迢嘿嘿地笑着，转过头，跟弄巧对上视线。

　　弄巧面露微笑，自己走了过来，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杨迢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她不以为意，明知故问：“你是来找纤云的吧？”

　　“对，他在雨红莲吗？”

　　弄巧回答：“自然是在的，不过你是刚从伺养场出来吧？”

　　伺养场是南山后山一处圈养妖兽的地方，杨汜总会将惹自己生气的人丢去那。至于杨迢为什么会惹教主生气，那跟陆烬枫被揍是一个原因。

　　“关你狗屁事？！”杨迢没好气地说。

　　弄巧仍然是温温柔柔的，道：“我只是觉得才从伺养场出来，身上的味道会比较大，纤云可能会不太喜欢。”

　　而且只要脑子没病，就该知晓现在很晚，不宜打扰别人养精蓄锐了。

　　当然这句话不能说出来，不然自己今晚大概率是无法睡个好觉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脑子缺根筋的杨迢才意识到自己的仪态不佳，打住了进入雨红莲的想法。

　　“哼，我明天再来！”

　　他牵着迢迢才贯穿两人身体满是鲜血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弄巧也在瞬间没了笑容，红色如琉璃的眼眸冷漠地不见一丝感情。

　　地上两具还是温着的尸体，大片刺眼的红色，无一不是在告诉她，红莲教，真的是一个疯魔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