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命》砚筠

82、大坦白 屋内诡异地

　　屋内诡异地安静了许久，慕焱开口问道：“原来那孩子，竟是你亲自动的手？”

　　端木柔嘉转过苍白的沾着血珠的脸看向他，惨淡的嘴唇轻轻勾起弧度：“是啊，我亲自动的手，那又怎么了？先前我已经亲自动手，杀了从小就对我爱护有加的大姐，这个出生还不足一个月的婴儿又算什么？哦对了，这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除了允真外没有人知道。”

　　她说着低低笑了几声，随即伏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枕月见状，赶紧上前搭她的脉搏。

　　慕焱也再度上前扶住她，放柔和了声音道：“柔嘉，你先别激动。”

　　端木柔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就轻喘着道：“我以前，最怕允和知道这些事，怕她不愿意再做我的朋友。现在她已经与我生分了，无所谓了，你们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了。”

　　江枕月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既然决心要做这些狠事，又凭什么做完之后崩溃？你承受不了那就停下来！你的命没你想象中那么短！”

　　端木柔嘉转头又看向江枕月，呼吸仍旧急促不稳难以平复。

　　江枕月伸手按揉她胸口的几处穴位，语气也软了下来，安抚道：“你既然自己也受不了，那就收手，以后别再做这些事了。你上回对我吐露心声，你说担心自己命不长久，所以急于想做出功绩，用最阴损的手段也在所不惜。柔嘉，那天我话还没说完，我想告诉你，你只要听我的话好好调理，你还会有很多时间，我保证。所以，你不用太着急。”

　　端木柔嘉缓缓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安慰我吗？”

　　江枕月依旧帮她按揉着胸口大穴，道：“你先冷静下来，把气喘匀。”

　　端木柔嘉抬手刚才持刀的手，那手上都是喷溅上的鲜血，甚至血还是热的。她喘息着轻声道：“你们……不怕我吗？”

　　慕焱叹了一口气，也用柔软温和的声音说道：“那你别用皇帝的身份吓我们，别治我们的欺君之罪，我们就不怕你。”

　　端木柔嘉轻轻一笑，呼吸稍稍平复了些。

　　跪在一旁的安泽也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和他们两个反应算是相同的。他看到端木柔嘉伏在地上咳嗽喘息，说着那些像是破罐子破摔的话，心里瞬间感受到的是对她的心疼，是担心她的情绪会让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崩溃，一时间忘了自己也曾是要被她牺牲的人。

　　不得不说，端木柔嘉很有人格魅力。他接触她不算多，可他相信，她虽然算不上广义上的好人，但她一定是个好皇帝。

　　他转头想去看看张曲见的反应，后者却忽然开口道：“那你做这样的决定，牺牲掉这些人，你后悔吗？”

　　端木柔嘉看向张曲见，似乎是有些诧异她会开口。

　　张曲见直视着她的眼睛，又说道：“你自己说的，有话可以问。我就是想知道，你后悔吗？”

　　端木柔嘉垂下眼眸轻轻一笑：“我要怎么后悔？我又没有做错选择。”

　　张曲见愣住，一时因她的话语塞。

　　安泽也忍不住问道：“我听说你和废后的感情并不好，他仗着家室骄纵傲慢，经常不顾及你的脸面。既然如此，你不该本就厌恶他吗？刚才又为什么要难过？”

　　端木柔嘉又看向了安泽，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从和他成亲的那天起，我就很清楚，他不会是我长久的正夫，皇后。可我起初也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我们刚成亲的头两年，其实感情也不错。谈不上相爱，倒也是相敬如宾。”

　　安泽小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像你说的，他越发骄纵傲慢，这我不喜。而我这时常出状况的身子，他也……”端木柔嘉轻笑了一声，垂下眼眸没有再说下去。

　　安泽又低声问道：“还有那个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你就一定要这么做吗？我明白你的意图是无可指摘的，只是你作为母亲，就没有想过可以找另一条路吗？”

　　端木柔嘉反问道：“另一条路？比如呢？”

　　安泽愣了愣，低下头沉默了。

　　端木柔嘉看向身边的慕焱，无力地问道：“他是谁？是允和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吗？怎么连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是钦天监的新人……”

　　端木柔嘉对着垂头沉默的安泽继续道：“你们只是张嘴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我找另一条路，可另一条路在哪儿呢？你们倒是给我指一条明路啊。眼前的机会转纵即逝，我要是错过了，要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这样的机会？”

　　她说到后面喘息又开始加重，江枕月再次搭上她的脉，转头对安泽道：“你别再说刺激她的话了。”

　　她又转向端木柔嘉：“事情已经了了，既然陛下也不追究我和慕焱的欺君之罪，那就请陛下立刻回宫歇息。”

　　慕焱搂住端木柔嘉的腰，道：“我这就送你回宫休息。不管什么话，都得等你身子稳住了再说。”

　　他说着就要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端木柔嘉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等一下。”

　　“怎么了？”

　　端木柔嘉虚弱地靠在慕焱怀里，目光扫过黯然神伤的江枕月，看向了张曲见和安泽。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焱赶紧道：“是我找他们来帮忙的。我保证，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人，对你绝对忠心耿耿，刚才发生的事不会出去乱说一个字。”

　　端木柔嘉轻笑了一声：“慕焱啊……今天的事我可以不怪你，但你的保证没有用。”

　　“你不信任我吗？”

　　端木柔嘉抬眸看他，轻声道：“我告诉过你，我先前想要娶你，可后面想想还是算了，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慕焱愣了愣，小声道：“因为你更喜欢荀昳，不是非我不可，而我也不想当个后宫男子，所以我们当朋友更合适。”

　　端木柔嘉叹了口气道：“因为你太天真太善良了，所以你当不了我的皇后，也没法跟荀昳在同一个后宫里活下来。慕焱，他们两个就先扣在这里，暂时不放出去。”

　　安泽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张曲见，她微微蹙起了眉。

　　慕焱赶紧道：“陛下，我的人我可以担保。你要是扣下他们，那我就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

　　端木柔嘉无奈道：“我不是要拿他们如何，我会让允真替我问一遍，她要是也觉得没问题了，那就是真的没问题。”

　　“你把他们交给宋允真？那不管怎么样都得脱层皮！”

　　端木柔嘉冷下了声音道：“你若是再抗旨，我即刻就把他们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