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命》砚筠

63、推波助澜 宋允真余光

　　宋允真余光看到了端木柔嘉喝酒，赶紧从她手里把酒抢了下来：“你不能喝。”

　　“就喝这一杯。”

　　“那也不行。这是我近几年过得最开心的生日了，我可不想最后是以送你去医院收场。”

　　“不会的，我保证。”她说着抢过酒杯又喝了一口。

　　宋允真微微皱眉：“你有心事？”

　　端木柔嘉一愣，赶忙笑道：“没有啊，我只是高兴。”

　　“又开始骗人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有事。”

　　端木柔嘉笑了笑，看向了坐在她另一边的安泽，道，“安泽，我记得过完年你的生日也近了吧？我提前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吧。”

　　安泽一愣：“送我？什么礼物？”

　　“我发给你。”端木柔嘉说着给他发送了几张照片。

　　安泽点进去看，照片上的人是张曲见，她穿着雾蓝色的汉服，头上带着飘逸的幅巾，好看得就像是刚下凡的仙女，他一时看得失了神。

　　“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蒋一帆说着也靠过来看，惊讶道，“柔嘉，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还是古装照。”

　　“她和我父母有些渊源，之前她来家里做客，我给她拍的。怎么样好看吧？要我说，谪仙也不过如此。”

　　宋允真看了端木柔嘉一眼，什么都没说。

　　安泽赶紧问道：“她来找过你？那她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没有问太多。她只说二月一号她必须去一个地方，具体是哪里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安泽喃喃道：“二月一号……我明白了……”

　　端木柔嘉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曲见她表面上对谁都冷冷的，但心里是个会愿意为别人牺牲的人。我上一回见她，她说，想要试试用玄术治好我的病。”

　　安泽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她：“那……”

　　端木柔嘉浅浅一笑：“我多问了一句，问她这么做会不会被天道惩罚，她说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我是想要健康，做梦都想，可我不能让她因此承受她未必扛得住的代价。”端木柔嘉说着抬眸看向安泽，“为了自己，把本该自己承受的苦难转移给别人，让在意的人去承受天道的惩罚，不能那么自私的，对吗？”

　　安泽怔愣住，过了片刻才垂下眼眸，轻声道：“是。”

　　端木柔嘉重新把视线投在照片上：“她不该承受那些原本就不属于她的苦难，可她太美好太善良了，这让我更加于心不忍。”

　　安泽垂眸沉默了。

　　端木柔嘉又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她二月一日要去哪里？”

　　安泽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想我知道。”

　　“那你会去找她吗？”

　　安泽笑了笑：“当然。”

　　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多才结束。这里距离学校比较近，天又比较晚了，四人就一起打车回了学校。

　　一回到宿舍里，门刚关上，宋允真就立刻开口道：“你最后和安泽说的那些话，你是在点他什么吧？你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端木柔嘉轻轻一笑：“你确实敏锐，瞒不过你。”

　　“哼，你知道就好。”

　　端木柔嘉说道：“其实张曲见不是某一天来我家做客了，而是从这个学期开学到现在，其实她一直住在我家里。”

　　宋允真震惊：“什、什么？她为什么会在你家里？难怪你这段时间没事干就在家待着……不对，我之前来你家，你竟然都没让我知道？”

　　“她来住在我家，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当然要保密了。”

　　“为什么？她遇到什么事了吗？”

　　端木柔嘉淡淡道：“她虽然不肯直说，但我应该已经差不多拼凑出了原委。因为某种缘故，天道选中了安泽成为用牺牲来换取太平的救世主，这件事得要张曲见来做，所以她接受不了，她决定反抗天道，这才和宗门里的人切断了联系。”

　　宋允真听着这就像神话故事一样的推测，只是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认证的你的猜测？”

　　端木柔嘉接着淡淡道：“她宗门里的人找不到她，恰巧她的师姐冯舞也认识我，我就猜她会来找我帮忙，那天她果然来了。我套了她几句话，虽然没说透，但基本已经可以论证我的猜测。”

　　宋允真抿了抿唇，低声道：“这么说，安泽他是被选定的要牺牲的救世主？那这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祭品吗？他会愿意吗？”

　　端木柔嘉转头看向她，轻轻勾了勾嘴角：“我告诉冯舞，或许安泽是能说服张曲见遵行天道的唯一人选。在冯舞心里，张曲见当然要比安泽重要得多，所以她会去找安泽告诉他真相，劝说他的。今天看来，一切确实就和我预想的一样，安泽他也做出了选择。不管是为了张曲见还是为了天下苍生，总之，他决定当这个祭品。”

　　“你推了冯舞一把，让她劝得安泽的同意。今天又推了安泽一把，让他明确自己选择牺牲的心？张曲见这么信任你，结果却是你在一步步的，把事情推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端木柔嘉垂眸压抑着声音低声道：“我也不想这么做，我也想问天道一句凭什么？可要是真的事关天下苍生，我又能有什么选择？”

　　宋允真瞥了她一眼：“好了，你别激动，当心身体。你做的决定我能理解，我只想问问你，你会后悔吗？”

　　端木柔嘉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轻轻叹了一口气：“不会。但我希望这只是一个考验，天道不会真的要他的命。如果他能躲过一劫，那么将来我会亲自带他，给他铺路，让他拥有一条璀璨的仕途。”

　　“因为愧疚？”

　　“不，因为他的心性。一个愿意为了天下太平而牺牲的人，他不能拥有璀璨的仕途，将会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宋允真叹了口气：“小公主，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太冷静，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