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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年川逝上神归 西原山草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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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山草木蕃秀,繁花似锦,实为造化偏爱之地。然而彦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一眨眼百年已过,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归心似箭。
好巧不巧,他这刚回神仙境,就察觉到邪魔异动,只好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这股邪气不容小觑,出于不放心,他必须亲自走一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赶到地方的时候,那邪已被制服。邪和魔是不一样的,邪比魔厉害太多,魔再怎么变幻,他都是一个实体,但是邪不一样,他就像流动的水,几乎抓不住,也打不散,只能圈住他,炼化他,还有一种办法解决他,便是在他化成实形的时候了结他。而这股邪到底年轻气盛,偏偏没有邪的自觉,一直用实体和对手战斗,偶尔变幻为邪气,又见对方是个女子,生怕她看不见他俊美的容颜,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一幕。
那女子见他玩得挺高兴,于是不恼不急地在他背后施了个法,可对那邪来说却有些猝不及防,尤其是自己挡不住打下来的神力,它就像自己的虚形一样,柔软无骨、无孔不入,如细丝一般缠绕着他、束缚着他,尽管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但他在短时间内不能幻化,说时迟那时快,女子一个转身,将长剑往前一伸,戳穿了邪的实体,她再一挥手,那极具毁灭性的神力通过伤口蔓延至实体全身,那邪瞬间化为灰烬融进脚下的泥土里。
此时,离照也赶了过来,见到彦和,有些惊讶,更多的是高兴。
“彦和上神,你回来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我好携众仙去迎接你啊!”离照恭敬地道。
“别提了,我前脚刚踏进神仙境,后脚还没迈进来,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召唤。”彦和佯装幽怨地说道,却又不假思索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午迹,你没事吧?”繁粟匆匆向彦和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午迹,担心地问道。
“无事。”午迹朝彦和这边走了过来,她能感受到这个陌生上神身上深厚的神力,但委实不知他是传闻中的哪一位。
来的神着了一身颜色鲜艳的衣袍,站在那里格外醒目。午迹想,出于礼貌,该打个招呼什么的。彦和看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身上所散发的神力愈发不一般,她是?在两人相互琢磨之时,离照开口道:“彦和上神,这是午迹神君。”
“午迹神君。”彦和礼貌地向午迹行礼,百年前他收到了离照的千里传音,说是神君降世,但当时自己忙于修复岌岌可危的撕天邪封印,没放心上,百年过后竟把这事给忘了。
午迹只是说了一句:“不必如此,上神千里迢迢,实在辛苦。此事我已解决,你安心回神邸休息吧!”
彦和本想再说两句,但午迹说了这些话就离开了。听到她是神君的那一刻,依他的性子,他定然一拍午迹的肩膀,玩笑道:“呦!这不是我那神君妹子吗?哥哥可是记挂了你百年呐!”尽管她的存在,他忘了百年,但这完全不影响他滔滔不绝。但是,这位神君眉目清冷,神情寡淡,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神君模样,话到嘴边硬生生地砍成了简短的礼节用语,贸然打扰是不好的,也罢也罢,只是从此神仙境又多了一个挽生上神这样的人物。说起挽生,挽生回来没有?他离开后不久,挽生去了沧南岛,这他还是知道的,但后面的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繁粟、离照同彦和一道回神仙境,路上离照解释道:“挽生上神在沧南岛发现了储生石,他想再找找,看是否还有遗漏的,所以至今未归。”
“储生石,两万年前我们不是全部销毁了吗?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当年挽生把天地都翻了过来,这不可能啊!”彦和不可置信地道。
储生石,以身为皿,炼精化力,储其入石。一旦催动此石,不管人、妖、神、仙、魔邪皆空其形神,与其说储存的是力量,倒不如说是生命。而且它波及的范围广泛,摧毁之力凶悍。当年为了将他们尽数销毁,三界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今居然重现了!
繁粟倒是更加好奇彦和为何百年才归,他嬉皮笑脸道:“我说,彦和上神,你这百年吃喝玩乐都不带上兄弟我啊?”
“你见过整日埋在西原山土窟窿里吃喝玩乐的神仙吗?”彦和自嘲道。
“不过,你为何在那耗了百年?”繁粟不解地问。
三人只用了片刻工夫,就入了彦和的神邸琉光殿,殿中日日有仙灵料理,故而其整洁还胜过从前,彦和手一挥,一壶酒赫然现于石桌上,又添了三个精巧的杯子,彦和边给空杯子斟上,边道:“撕天魔唯有木行之力才能摁住,我修的是土、金、水这三行,哪有纯厚的木行之力?我只能依靠水生木,将水行之力一点点化为木行之力修复封印,这才耗了我百年光阴。”
“所以传说是真的?九万年前,那个封印牺牲了百仙之命?”繁粟也不过五万年的春秋,对前朝往事总是半信半疑,对这类惨重的事情也是兴趣缺缺,故而一直以为九万年前百仙以命封魔的壮举只是夸张的传奇。
彦和一口饮尽杯中琼浆,仰头往四周天际望去,道:“是啊!真的!这些年,还挺太平。”
“哪里太平?只是仙帝一件一件的都给摆平了罢了,这百年祸害简直不断,虽小但祸害还是造成了的。上神不打算管了吗?”在一旁司理瑶草琪花的仙灵们出了琉光殿在路上七嘴八舌地交谈着。
“嘘!小点声,彦和上神刚修复封印,他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届时就算仙帝不告诉他三界的情况,他自己也会觉察,他是上神,怎么可能会不管三界呢?”
诚然,如今神不单单是神,而是三界的神。
二仙没再多话,打闹着远去了。
翌日,挽生上神也回了神仙境,正值神仙境的朝会。这种三日一次的例行朝会,神基本不会参与,只有重大或者紧急的集会才有神的出席。挽生刚从神仙境南门进来走了几步路,离照就携众仙出来迎接了。
“离照携众仙恭迎上神归来。”离照道。
挽生正待开口,一道洪亮又熟悉的声音直抵众仙耳畔。“挽生,你回来慢了些。”话音未落,彦和已经笑语盈盈地立在挽生面前了。
挽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朝众仙淡淡地道:“诸位有心了,各司其职去吧!”转而向身侧的离照道:“放心,我已巡视三界,未见第二块,那一块我已销毁。”
“上神辛劳!”离照听到挽生这话,悬着的心瞬间归位。挽生只是摆了摆手,正欲回他的神邸去。一个上仙跌跌撞撞朝他们跑过来,惊慌失措地道:“上神、仙帝,请为我做主啊!”
“瓯瓴,怎么了这是?”离照温言问道。
“午迹神君她要削去我的上仙之位。“那唤瓯瓴的上仙气急败坏地答道,凭她区区百年的小神,即便有神君之位也不能随随便便将他贬谪,这神仙境还是仙帝当家做主。
前方要散未散的神仙堆突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众仙轻呼:“午迹神君。”一位身着赤纹玄服的女子自众仙身后悠悠转了出来,道:“他所言属实。”她的神情淡然自若,声音清脆又沉稳,显得诡异又贴合。
午迹又道:“劳烦你将事情始末说一说,本君说话不利索,怕他们听不明白。”这话是对她身后的地仙讲的,那地仙从她身后转了出来,向前朝上神、仙帝行了个礼,方开口叙述事情原委。
他道:“小仙守护人间大漠一带,大漠灵气稀缺,天地有好生之德,这才化了一颗集四方灵气的蓄灵珠,但是大漠地广,蓄灵珠也不能惠及全面,仅能供养几处绿洲,却也给许多生灵提供了居所。但这位上仙欲窃大漠的蓄灵珠,要知道,蓄灵珠一旦不在本位,大漠将在旦夕之间一片荒芜,其中生灵难逃劫数。”
瓯瓴急红了眼,道:“我只是暂借,用完我就会还回来。”
“还回来?且不说你还回来的蓄灵珠是否还有灵气,即便蓄灵珠归位,也要百年才能形成一片绿洲,若是三界战事又起,大漠可能就此失去生灵,成为三界弃地,对人间而言,这偌大一块弃地足以引发许多祸事,其中后果,上仙,你可曾考虑过?”地仙义正言辞,驳得瓯瓴一时失语。的确,大漠自古以来便是人、妖、仙的交战之处,也不知是从前战火烧得过于旺盛、频繁导致灵气耗竭,还是那里本就灵气衰微,生灵稀少,适合交战。
“那又如何?他们的命是我们守住的,我要用还用不得了?再说蝼蚁之命有何可惜?”瓯瓴说得言辞凿凿,一言一行都在强调他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事。
“你先回去吧!守好大漠。”午迹对地仙道。地仙依言,行了礼便离开了。
午迹将自己的舌头捋直,冷声缓缓响起:“瓯瓴,凡人常说,做人不要忘本,同理,做仙也不能忘本,你忘了,你飞仙之前也是蝼蚁,人命不是命,是因为那不是你的命。”继而又道:“上仙瓯瓴为一己私利盗窃蓄灵珠,不知错亦无忏悔之心,罔顾苍生,削去仙籍。众仙可有异议?”
“神君,凡人修仙千万个之中至多一个成功,千百年来瓯瓴对神仙境、对人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有错,但并未铸成,何必惩罚得如此之重!”一个上仙站出来为他说话。
“他自造化中来,本君没请他从造化中去,已然仁慈。苍生的命是我们最后的底线,谁碰谁就万劫不复。”不然你们对我的恭敬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我如今这般又是为了什么?午迹心想。
“神君所言极是,我等铭记于心。此事就按神君的吩咐,瓯瓴自去受罚吧!”离照赶紧控场,他知道午迹根本不想管这类事情,若不是众仙在此,她身为神君,必须做个决断,这件事情一定是由仙帝来处理。
“午迹神君。”自始至终在一旁默默观看的挽生朝午迹行礼道。
“不必如此。”午迹摆了摆手示意挽生免去礼节。看了他一眼,周身神力浑厚,想来是挽生,不等离照介绍,她又道:“挽生上神一路风尘,想必劳顿,好生休养。”语毕,衣袂一扬,踪影全无。
挽生回到他的神邸祈明宫,几个仙侍正在整理,不时闲谈,有一仙道:“午迹神君也不过百年寿数,就算是神君,那也没资格削去瓯瓴上仙的仙籍吧!”
“是啊!你们数数,自她降世,三界祸乱频繁,是从前的好些倍呢!”
“现在大家都在怀疑她这神君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没人见过神君。她到底是许诺苍生福祉的神,还是携深渊秽浊入世的邪?”
“放肆!”挽生募地出现在众仙灵面前,吓得他们赶紧求饶。
“神君岂容尔等置喙。”挽生态度凛冽,众仙灵亦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仙灵在神仙境算是特别的存在,他们基本上都是仙侣的孩子,因为还没经历凡间三劫或是凡间三劫尚未成功,所以无法成为地仙或上仙,但是神仙境依然是他们的家,他们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闲来无事就帮列位神仙处理一些琐事,包括打理宫殿、处理凡间事。
神仙们心有大爱,小情却少,故而神仙境的仙侣极少,更别说孩子了,但是自神仙境开辟至今,这悠久的岁月里总还是积累了仙侣和孩子,故而仙灵也有那么几十个。
仙灵们太闲,往往会掀起闲言碎语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