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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花灯里是要 ...

  •   花灯里是要写自己的祈愿的,枝和和明文各挑好了灯,枝和提着笔想了想,一时间有些晃了神,到底还是颤颤巍巍的落了笔。
      落完笔,她勉力一笑,将纸张卷起来,放在花灯内侧。旁边的明文也落了笔,只见她拿着那打马球形态的女子花灯,说道:“这花灯做的这般好,真让我这样放到湖里去,还有些不舍。”
      枝和点了点头,花灯做的精美又有巧思,的确想让人带回去好好把玩一番,只可惜现在是在硕伯侯府,带回去哪里成样子,便笑着道:“好了,快些去放花灯,等会儿舅母来了,你哪里还有这个闲心?”
      明文早就把母亲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枝和又重新帮她忆起,动作也不由得加急了几分,“快快快,快些去放了,我好看着它漂呢。”
      花灯随着水流慢慢往前漂去,此刻天色还早,想来是互通的口子还未开,此时花灯徜徉于鸿影湖上,看上去煞是好看。
      两人看着自己的花灯渐渐远去,方才侍立在一旁的女婢才走过来,笑着对二人道:“两位贵主请随我来。”
      枝和和明文随着女婢往前走,前方青竹丛生,一片葱绿之景,走过竹林,只觉得周身凉爽,一身的舒适。
      听女婢接着道:“放完了花灯,接下来咱们世子还准备了戏台子和起诗宴,如今还未开席,两位贵主可自由行走,这会儿前头还有水球赛,若是喜欢,倒是可以去看看。”
      枝和随意的点了点头,算着进来的时辰,又听明文问道:“什么赛,水球赛?这是什么比赛?”
      女婢一笑,接着解释道:“这水球赛是我们三公子的想出来的,如今天气越发热,打马球多有不便,这才找人制了可以浮在水面上的水球,每人一叶轻舟,靠划桨上阵,说起来,和马球倒是差不了多少。”
      明文点点头,高兴的对枝和说道:“趁我母亲还未来,咱们便去看看吧。”
      枝和想着时辰还早,虽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但一时间也不知该做点什么,缓缓应道:“既如此,便去吧。”
      往前走去,只见前方河面上,的确有不少的轻舟在跑动,岸边围了不少观看的人,此刻男宾女宾都已汇集起来,因此岸边围着不少的人,两人挑了个树荫下的位子看,明文不时的发出些点评,看的认真。
      枝和对水球赛兴致缺缺,本就无心观战,更别提此刻她们二人所处的位子,正是太阳最大的地方,呆的久了,她一时间只觉得燥热,连鼻尖都隐隐冒出汗珠来。
      澄晴给她拿了扇子扇风,可挡不住太阳毒,到底还是没什么用,好在是女婢眼尖,上前介绍道:“我们世子还在景春阁备了点心,有冰镇梅子汤、冰镇荔枝莲子羹,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若是贵主觉得累了,尽可以去歇息片刻。”
      枝和点了点头,明文听了,偏过头来,瞧见枝和额头上的汗,懊恼道:“都是我的不是,我从小在开封呆惯了的,热一些也无妨。倒是你,竟这样怕热,不如先去吃些点心吧,回头我过来找你。”
      枝和想了想,当下就应下了,被澄晴扶着,慢慢往景春阁的方向去。
      景春阁在鸿影湖附近,主仆二人往刚才来的路上走,又经过那一片凉爽的竹林,枝和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只是正走着,听见澄晴问:“公主头上的簪子怎么少了一个?方才我还看见的。”
      枝和的手往上摸了摸,果然没摸着那个发簪,今日梳的发髻是双流髻,和这个发簪是用来相映衬的,如今这样不见了,倒显得突兀,枝和便道:“既如此,你去找簪子吧,我去吃点梅子汤,你找到了再来寻我便是。”
      “可是……”澄晴的话说到一半停下来,她也不知道可是什么,总觉得这样不大对劲罢了。
      枝和打断她,“你若是再晚点去,等会儿被人捡走,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若是发簪被人捡走,捡走的人是女子倒也罢了,若是男子,私相授受的事情,被有心之人拿出来说道说道,公主就算浑身都是嘴,怕也是说不清了。想到这里,澄清飞快的转过身,回去寻了。
      枝和这才笑着一个人往前走,天气热的紧,能喝上一碗冰镇梅子汤才是要紧事。
      只是正往前走着,迎面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个人,枝和定睛看,一身黑袍窄袖,这不是侯府的三公子徐穆吗?
      之前数次搭救自己,也不曾说过什么,如今也该好好同他道谢一番了。
      眼见两人就要擦肩而过,枝和喊住他,“徐小将军留步。”
      徐穆停下步子,眼神里带着疑问看向她,问道:“何事?”
      枝和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笑着道:“之前多次蒙徐小将军相助,也不曾言谢,今日见到面,便不可再落下了,几次落难,多谢徐小将军出手相助,枝和感激不尽。”尤其是雨中那次,那次她失魂落魄,若不是他在一旁出手,自己只怕就要在雨中淋成落汤鸡。
      她说的诚恳,徐穆一时怔住了,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一直觉得她不一般,不是那种娇纵蛮横的性子,他从前以为,有宠爱的公主都是满脑子不可理喻的。可她不是,在自己面前真诚言谢,进退得体,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会放肆大哭,会惊慌失措,也会这样温婉大方,让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匆匆说了句:“不必。”
      话音刚落,他的脚就不自觉的往前走,且走的越来越快,后面好像还有她喊他的声音,可那都不重要了,他一颗心紧张的就要蹦出来,明明就是在那里等了许久才见到她,可一见到面,所有的事情就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或许是她身上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变得这般奇怪。
      枝和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奇怪极了,听澄晴和严双的描述,他应该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才是,可每次自己见到他,不是往墙上飞就是飞一样的遁走。
      如今这样算什么,瞧着是像给她脸色,枝和心里有点委屈,倒不如不碰上的好,大热天的还讨了个没趣,真是叫人无处说。
      她闷闷的去景春阁,点了碗冰镇荔枝羹,认真吃着,不一会儿,澄晴找到了那支发簪过来,替她戴上。等吃完了点心,见明文还未过来,便重新出去寻她。
      枝和往水球赛的方向去,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一个时辰了,也该去问问明文愿不愿意同她一起出去了,但一想到今日舅母也在,怕是有几分难度。
      只是并未看见明文的身影,原本的树荫下,空荡荡的,枝和有些奇怪,这是去了哪里,莫不是去找了自己错开了?
      澄晴在一旁也疑惑:“会不是是被舅夫人叫走了,来不及和公主说?”
      枝和点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的,心里也不多想,往前头走去,打算再寻一寻。
      如今太阳一点一点的小了下去,天气比之前凉爽了许多。侯府各设了几处投壶玩乐的地方,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大都聚集在那里,路上的人并不多。这会儿倒是个出去的好时机,枝和有几分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去寻明文。
      她慢慢往人少的地方去,却不妨有人喊她的名字,“枝和!”
      枝和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却见是太子站在她身后几丈远,有些急促的看着她,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问道:“太子哥哥没事这样喊人做什么,方才不是说了一个时辰后出去的吗?而且太子哥哥怎么这会儿还在府里?”
      太子的眉目拧了拧,缓缓答道:“有些事耽搁了,我来只是告诉你,那马车被母妃派来的人瞧见了,你这会儿是出不去的。”
      竟还有这样的事,淑娘娘也怕她逃走,还派了人来看着吗?
      她的表情一下萎顿下来,太子看在眼里,同她一起往热闹的地方走,只是如今他心里也有事,方才他使了些手段让那个泼辣精出了丑,本以为那人天不怕地不怕,可被人推到水里后,竟不会水,虽说是他派人将人救上来了,到底还是有些后怕。
      说来也是他大意,本想让她跌一跤就罢了,谁知道手下的人出手重了些,竟让她落入水中,她被人救上岸的时候,眼睛紧紧闭着,脸色发白,几缕细发贴在脸侧,更显的楚楚可怜,当时他差点就要冲出去抱她了,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心里不停的记挂。
      他不经意的问道:“你旁边那个人呢?怎么不见她?”
      枝和还在想淑娘娘的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说的是明文,便道:“我方才与明文走散,回去再找她时却不见她,想来现在是和舅母在一起。”
      太子见她还不知情,心里更是急的不行,只得旁敲侧击道:“苏夫人并未过来,我的人后来又回去看了,那马车修理耗时长,苏夫人等了许久,已是疲乏至极,坐了我的马车,已先回去了。”
      “竟是这样。”枝和没想到这一层,如果舅母没来,那明文又会去哪里呢?水球赛打得正在激烈处,她没理由离开那么久,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见前面有女婢路过,将人叫过来问道:“你可见过苏府的苏姑娘?”
      那女婢有些疑惑,问道:“贵主说的可是方才落入水中的那位姑娘吗?”
      落入水中?
      好好的,明文怎么会落入水中?她奇怪的往太子身上看了一眼,后者却眼睛目视前方,一片坦荡,似浑然不知此事。
      她转回视线,容不得她多想,快速的问道:“这位姑娘现在在哪,你快带我过去。”
      几人一起往府中备好的厢房走去,到了住处,太子不便进去,便只在外面等候。枝和和澄晴一进门,便看见软榻上,一身湖蓝色的长裙,不是明文还能是谁?只见她浑身湿透了,蓝色的裙摆上还在往下滴水,脸色是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枝和看着旁边的下人,此刻也正是手忙脚乱,屋里没个主事的人,谁都不好擅作主张。她急忙大声道:“都是瞎了不成?衣裳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换吗?叫人抬一桶热水过来,给苏姑娘洗一洗身子。”
      一通指挥下来,下人们倒是手脚利落,好歹先把湿衣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里衣。枝和坐在明文旁边,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出去了一会,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落了水?”
      明文的牙齿还在发颤,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被吓到了,眼里流了泪下来,哽咽道:“我不知道,身子一重,我就掉下水去了。水下面又冷又黑,我又不会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枝和搂了搂明文,安慰道:“好了,如今都过去了。”
      明文却摇摇头,眼里的泪似止不住,“我才来京城多久,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被人救上来时好多的人都看着,纱衣薄透…我自己终了一生倒也罢了,只是我母亲,她一生要强,我给她丢了这么大的脸,我实在……”
      她的话未说完,枝和却知道她想说的话,到底还是女子,清白一事向来最被人津津乐道,如今明文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在京城是难以立足。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她背,轻声安慰她:“明文,这些事,都会过去的。”
      两人的交谈都被太子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此刻悔恨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他做了这样的错事,如今徘徊在她门前,一个字都不敢辩解,他就像个懦夫一般。脑海里回忆起第一次见面,她是那样肆意潇洒,又古灵精怪,后来在枝和宫里再见,亦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后来他在街上看见过她许多次,偷偷溜出府的人儿,嘴角永远是带着一抹笑的。
      可如今,在她脸上却是剪不断的泪珠,每一滴,都像是滴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像刀子扎进他的心。
      她从来都是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的,可哪里不一样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在他心里,已经为她留了一个位子。
      屋内只留了枝和和明文,其余的人都出去拿衣服的拿衣服,通报苏府的通报苏府。澄晴便去了苏府喊人,一来不显得张扬,二来让明文自己的丫鬟在身侧,也不会叫她更难受。
      两人说着话,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原来是沐浴的水到了,枝和便让明文先洗澡,自己去景春阁给她找些吃的,闹了一个下午,如今天都黑了,却还未进过半点吃食,这样下去,怕是身子要受不住。
      澄晴不在,明文身边的丫鬟还要在一旁侍候,枝和便一个人去了。这会儿正是开宴吃席的时候,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枝和慢慢的往前走,心里想着事情,并未留意身后还有一个人。
      因此被人抵在廊下的时候是有些吃惊的,不过片刻,她的两只手腕便被人紧紧的抓着,身子抵在背后的廊墙上,来人好像用了极大的力道,却并未伤她分毫。
      鼻尖先闻到他身上青松枝的味道,仿佛雨后寂静的丛林,传来让人安心的气息。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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