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七重〔无限流〕》巽九

3、开路 柳长绝

　　柳长绝本想再挑衅几句，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不过他刚刚基本已经得出了几个问题的答案，声音的那头应该就是这个游戏的boss，也就是黄远提醒过要注意的人，就黄远先前的描述来看，如果他们第一次走完了全程也并没有被送回，那生门的存在和回来的方法尚且存疑。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应该不是完全受刚才那人支配，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加之我曾经得罪过他，刚才那样的挑衅他依然不为所动应该是因为他也有需要遵守的东西。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先进入第一重梦境，起码目前暂时可以不用担心那个执行者对自己下黑手的问题...现在其他几人也开始商量着应对办法，柳长绝看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丝毫要加入的意思，就像个木桩一样搁那杵着。

　　如果要旁边那位说说自己现在的感受，可以说是头痛欲裂，为了以平等身份进入这场游戏，规则必须强行分割他对游戏规则的记忆并暂时封印，那感觉基本就是一锤子直接砸后脑勺上，现在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见柳长绝向自己走来，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

　　“一起走吧，虽然这里可以做些违法的事，但现在我们起码还在一条战线上不是吗？合作的话会更轻松些。”柳长绝伸出手以表现想要合作的诚意。

　　但那位可不领情，直接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这里你可说不清谁和谁是一条战线的，况且和别人合作只会拖我后腿罢了。来都来了，我劝你别那么天真。”没错，在他眼里柳长绝俨然一幅大型犬的样子。他接着又低声说道:“这一场来的几个，包括你，这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应该都是见过些世面的，说不定在你面前站着的就是亡命之徒，所以...”说到这，另外的三人已经从周围探查了一番回来了，应该是一无所获。

　　大叔:“你们两位也别光站着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室内场地，没听到刚刚那声音说待在野外很危险吗？”

　　柳长绝看着面前的人准备离开，一把就拉住了他，“就算不愿意一起走，还不让人知道你如何称呼吗？”柳长绝的内心是期待一个答案的...

　　他思考了一会，才说出了答案:“零。”不过这也只会让人误以为他在思索要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但其实是因为他没有名字。他周围的人都叫他代理人，而零只是他工作证上的编号罢了，不过现在借用一下也无妨。

　　说完他便朝着雾气的方向走去，“你们刚刚有进里面看过吗？”

　　女学生:“没有，里面雾气太重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零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目前看来离天黑应该还有点时间，请你们在这里再等一个小时，如果我没出来，就当我死了吧。”他讲这话时很轻松，完全不是逞强的样子。

　　柳长绝拍了拍零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吧，放心，绝不拖你后腿。”

　　大叔也站了出来，“小孩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缩在后面了。”

　　零撇了一眼身后的柳长绝，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同时也算认同了他的能力，他指了指柳长绝“你跟着吧。”又看向了一旁的大叔，“既然知道自己上了年纪就和那两位一起先待在这里吧。虽然这里也不一定安全，但想必各位也不是一吓就倒的人，多活一个小时应该问题不大。”

　　大叔也沉默了，可能他也没想到那个戴着口罩一句话没有的男生一开口居然是这样不留情面。“那你们俩注意安全。”

　　进去之后里面的雾气依然浓重，能见度大概只有眼前的事物，柳长绝下意识地抓住了零的手，“这里雾气太重了，容易走散，我拉着你吧。”但零也如意料之中的一把甩开了他。

　　“别碰我。如果你走散了说明你能力也不过如此嘛。”零把手放裤子上擦了擦，一副要宰了某人的眼神。

　　“好好好，不碰不碰。”柳长绝的口吻简直就像在哄小孩子。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并排走着，中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柳长绝心里盘算着:其实想要验证他是不是江隐有一个方法倒是挺好用...但在这里会被杀掉吧，毕竟这里已经不是法治社会了。想着他冷汗已经下来了。

　　经管一路上两人精神都保持高度集中，但柳长绝还是总是想找找话题，“零，你是不是对这里很熟悉啊？”

　　“你在怀疑什么？”零的语气似乎又低了几度。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先前说‘这场的人’什么的，让人感觉很老练。”

　　零回忆了一下之前自己状态还没恢复时说的失智言论，好像还真有这种话，“说了让你误会的话还真的抱歉啊。”

　　柳长绝:“...”这话不仅没有抱歉，连心虚都没有。

　　虽然先前提问受挫，但柳长绝不会安静太久，“零，那你戴口罩是因为感冒吗？在这里人也会感冒吗？”

　　零突然停下脚步，搁这雾气柳长绝也能感觉到此人现在脸色不太好看:“是啊...人在这不仅会感冒，还会死，这你也好奇吗？”

　　柳长绝很无赖地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但你该早说啊，你要说了我怎么也不会让一个生着病的人来帮忙啊。不过我看这感冒倒是丝毫没能影响你的说话语速和矫健的身手啊。”

　　柳长绝说着说着，嘴突然被一只手捂上了，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那白茫茫的雾气中有一张惨白的脸，此时缓缓睁开一双全黑的眼睛，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嘴上的红色像刚吃了小孩，一只腐败的充溢着组织液的手还在柳长绝的嘴上。

　　柳长绝反应也很快，一闪身就后退了几米，他还没说什么，旁边就有人帮他说了。

　　零露出了一个更加嫌弃的眼神，“好恶心，你话这么多连鬼都听不下去了，看来咱俩得保持一米距离，还有，别对着我张嘴。”

　　那张脸似乎在吓了次人后就直接消失了，并没有更危险的行动，这也算在零的预料这种，这毕竟是新人的第一重，况且这次只有四个，刚开始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困难。

　　柳长绝后半程还真很安静，主要是因为自己不仅没能给大概率是自己曾经男友的人留下好印象，反而被更嫌弃了。甚至连零都能感觉到那种失落感，其实只持续了几秒。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的样子，柳长绝诧异地发现他们居然走回来了，“这里已经是起点了，基本上二十分钟我们就把这里转了一圈，看来我们只能在这个圈子里走，是有什么限制吗？”

　　零是比较淡定的，“应该算不上是限制，大概是第一重梦的地点就在这边，不过第一重就无法通向第二重，就像游戏没解锁一样，所以只能在这里兜圈子。不过我倒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看出回到了原点的，这里的景物随时都在变。”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操控的，不过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天空的雾并不像周围那么浓，使天上的云能勉强看清，不过这地方也挺特别，天居然是暗红色的...自从我们来了以后这云的位置应该就没变过，所以我在想这恐怕是这里识别方位的一个指标吧。”

　　零:“...”这人观察能力好像还不错。但他是不会当面夸奖别人的，“大概就是这个方法吧，现在看来这里空间不大，既然沿着边缘走没用就只能深入了，里面应该会更危险，毕竟在外缘就已经有那种东西了，你身上有什么武器吗？”

　　柳长绝在自己浑身上下摸索了一番...最后从里衣里面摸出了一把菜刀。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柳长绝也算是有备而来，这自然也是吞安眠药时准备好的...就是不知道抢救他的医生会怎么想。

　　看到这，零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家伙现实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应该是错觉吧，我原来这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等等，那个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还只是个大学生啊，这个是家里只有菜刀...罢了现在也说不清。”

　　不过零也不是多嘴的人，“没事，我什么人都见过，你现实里是干啥的都不要紧，反正在这里能活下来就行。”

　　“那你呢？你要是什么都没有我把我这给你。”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然有办法，不过出于好意我还是劝你把拿把刀放裤腰带上别紧了，毕竟另外那几个心态可能没有我这么好。”

　　中途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开口道：“出于你似乎一直很想说话，我就问你个问题吧，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自杀后就到这里了。”

　　“自杀？”这倒是让零没想到。

　　“对啊，吞安眠药自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好无聊的死法。”零顺便吐了个槽，其实他感到出乎意料也的确是因为柳长绝的死法太无聊了，而从前来到这里的人很少有比他更无聊的了。

　　柳长绝“...？”你真的是原来那个腹黑可爱的小隐吗？小隐你是经历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自杀啊？学习压力太大了？”零实在无法理解柳长绝干嘛不好好活着，现在还要来这走这一遭。

　　“算是殉情吧。”柳长绝如实回答。

　　零思考了一会，“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你带把菜刀应该是用菜刀自杀的啊，怎么还吞药呢？”

　　柳长绝:“...”菜刀这事没完了是吧？

　　幸好刚刚的那位小白脸帮助他们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没错，当柳长绝反应过来是，人家的手已经放在他脖子上了。

　　“小心！”零一个箭步冲上去，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刀就插在了那只手上，只听那家伙痛呼一声，将手收了回去，就在零将刀放回去时，他这边也出事了。

　　只见一双手从地下伸了出来，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拿手就像树根一样，从地里生长出来干枯且粗糙，柳长绝也不会坐视不管，直接就抓住了那双想要把零往下拽的手，也许是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其中一只居然从中间断开了，而另一只见状也缩回了地里。

　　零拍了拍腿上的灰，“谢了。”其实那种程度的东西就算没有柳长绝他也能挣脱的开。

　　“队友嘛，应该的。”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这里的土地比较松，底下可能有什么东西。”

　　柳长绝:“难道我们要进到地下？”

　　还没等他说完，那位小白脸NPC就走到刚才手的位置，拿着自己衣服上的一个蝴蝶图案的胸章，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

　　柳长绝看着这样一个迷惑的姿势，突然懂了什么，“我就说这东西怎么这么弱呢，原来这玩意本来就不是用来攻击的，它是用来刷卡的，只是我们刚刚可能误触了什么。”

　　零：“应该是这样没错，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现在还能接回去吗？或者你用另一只试试。”

　　柳长绝拿走了小白脸的钥匙，基本上人都到这里了，这个NPC的工作也就完成了，也就不会再伤害参与者了。

　　另一只手又重新出来接过了钥匙，随后又收回了地里，也就是在同一个世界，一幢六层的楼房拔地而起，从大门来看应该是一个酒店或者叫宾馆，有的楼层还亮着灯，不知里面住的是谁，而门口赫然就有着先前那蝴蝶的标识。

　　柳长绝：“我们两个都这样回去这楼的位置可能会再变。”

　　零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你留在这，你能抱着它不让它走不成。”

　　“说的也对，咱俩只是来开路的，现在什么都摸清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走吧，回去把他们给带过来。”

　　零：“话别说的太满，这才第一重，你若再不小心，等难度上去了，晚一秒刚才那东西都可能直接扭断你脖子。”这时零已经察觉到柳长绝应该是被针对了，刚才那家伙虽然没得手但那一下应该是想杀了他的，还没真正入梦就出杀招，说明对方这次很急躁啊，有意思，越是这个世界想要铲除的人，就说明他曾经越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