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周凛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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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宾馆躺在床上，周凛耳边依旧是易森平淡无感情的叙述。
“眼睛怒睁，眼角有血流出，似乎是死不瞑目地望向这石头。”
那真是十分诡异的场景，听她的描述就让人六月时节遍体生寒，见过这石头且做过这梦就会惊惧而亡吗？似乎是的，家中祖母，叔叔等长辈和客人见过石头没做过梦，他们还好好的，只有兼具上述条件的人身上发生了惨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易森接着说，“当然做过尸检，警方什么异常也没查出来。”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在害人？如果真的像你推测的一样，我一辈子不看到那石头不就是一辈子都没事吗？”周凛怒道。
“你觉得这种事是躲得过去的吗？如果可以躲，老天为什么不把你藏得更彻底些，让我从镜中看不到你？醒醒吧，还是接受现实对你更好，早点找出真相说不定真能改变命运呢。再说了，这世间意外多了，你就这么能确定没遇到我，你就一定能活到九十九吗？”
“你这个理由并不充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么奇怪的东西为什么没扔了？”
“这个嘛，我祖父是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他不屑于扔掉，最终是命不够硬啊。我父亲专爱研究虚幻怪诞的传说，他还想学太公的卦术，可惜失传了。他对这珠子不但不恐惧还研究得津津有味。至于我，我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
“就当是我请你旅个游吧，这些天你的吃穿住行我负责，只希望你能听完我的介绍，愿不愿意与我共事你可以再考虑。”
周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家子，是大无畏还是五行缺了心眼，总之不能用常人思维来理解。
他在床上度过了上午剩下的时间，回忆了怪事出现前的人生。平淡顺遂，如果没有意外，他将工作，相亲，结婚，生子，与常人无异。因是否购买学区房，是否生三胎，如何养老而困扰。这下好了，所有问题都消失了，变成什么时候自己会一脸惨像地去世。可真是使人倍感轻松呢。
不得不接受了这一切后，周凛开始准备作画。他打算趁休息时修改设计稿，出发时带了平素的工具，稿子虽一处没改，本子正好能用来做画像。
日头升了又落，转眼只剩一摸余晖。刚刚好，画完最后一笔，再抬头，太阳从对面楼顶落下。
辛勤工作一下午，周凛决定奖励自己顿大餐。打开手机刚点开外卖，门外就有人声传来，“开门，朕来视察工作了。”
这人傻里傻气还透着些幽默，周凛心里嘀咕着，赶去开门。
门外易森大包小裹地拎了十来个塑料袋，没打开就闻到了香味。
还算有良心，不像某些不良企业家，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
易森进了门，放下手里的袋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催促道：“画得怎么样了，你先吃这，我瞧瞧。”
周凛见她这么有礼仪，也客气地问：“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
“正有此意。”易森没客气，解开塑料袋。
烧烤、炸串、小炒、小龙虾、凉拌菜，还有两罐啤酒。好家伙，周凛想着，她是把整个大排档给搬过来了吗。
易森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油，就要翻周凛的画稿。摸了个空，本子被周凛一把夺过，“你手上有油。”
行吧，你的东西你说了算，易森起身去洗手。
重新坐下，接过周凛的本子，易森看的很慢很仔细。周凛对自己的画做很有信心，毕竟本职是做设计的，这点工作就是基本功。虽然不及往日设计图的精美，凑合看是足够清晰的。
周凛拎起一根烤串，看易森的反应：没反应。
易森俯身继续往前翻看，忽然怔了一瞬，周凛伸头看，发现她翻过了，正在看自己为顾客做的概念图，那是一只怪模怪样的狐狸，月光下凌空而起，背上两根修长的角在鬃毛间隐隐闪烁寒光。旁边标记两字：乘黄。
“那个不是，是我从前的稿子。”周凛起身给她翻回那页。
“别动，”
周凛弓身停在半路，握着扒了一半的小龙虾，等她下半句。
“这个我梦中见过，它叫乘黄？”易森抬起头询问。
“《山海经海外西经》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周凛脱口而出，自己也诧异居然记得这样牢。
易森合上他的本子，做陈词总结。
“你画的这些图中，我见过这个乘黄，这个蛋，这条蛇，这个是蛇吧。你才梦过一晚，见过的有限，没关系，以后梦到什么我们继续交流。”
“就这些？”周凛问：“不给我看看你画的吗？”。
“正有此意，还有些我祖父的笔记，都放在老宅里。在郊区，现在有些晚了，明天我带你过去。”
“去你家？”
“怎么，怕我买了你不成？放心附近没有黑矿场，况且你这干巴巴的身子也干不了重活，煤老板不收的。”
周凛很想为自己辩白两句，他平日里可是会去健身房里规律健身的，是比不过州长那么夸张，但也是脱衣有肉的类型。只怪前天晚上没睡好，昨天那萎缩的样子给易森的印象太深刻了。
“既然有会面的计划，为什么不提前把照片拍出来？”周凛追问。
“原本没想到你也会梦到这些东西，昨天也只是突发奇想戴上坠子的。”
酒足饭饱后，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好像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那就明天见？”易森起身道别。
送人到门口，周凛忽然问：“你住哪？”
易森回头挑眉调笑，“你要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住很远的话，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能给我答案的人，出了事我找谁说理去。”他觉得自己越解释越像掩饰，说到后来有些结巴。也是交过几任女朋友的人，居然露怯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易森转身面对周凛，脸上又浮现了她戏谑的笑，周凛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到镜中人的下午。
“既然你想知道，我住你隔壁。”易森笑着回复，“忽然想起来，你小子挺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让我空等了好几天，这笔帐我们还没算呢。”
周凛哈哈尬笑两声，结束尴尬的话题。
送走易森后，周凛接到小茂的电话，小茂兴奋地汇报，“周师傅，客户很喜欢乘黄的设计，您不在，让工匠李师傅先做吗？”周凛一下被拉回现实的世界，这几天他一直在逃避，试图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找到一丝空间。“让小李先做吧，等我回去再接手。”
周凛收拾了残羹剩饭，继续自己的设计稿件，前段时间接手了不少订单，看样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会很忙，但挣钱这事不能耽误。
周凛一直描绘至很晚，幸好出发前已经绘过几版稿件，不至太过急迫。
十一点，他终于觉得设计觉得很完美了，洗过澡准备睡觉。
易森听到隔壁没声音了，知道周凛睡了。真是的，明知道明天有事还睡这么晚，这是不把我们的事放在心上，明天一定要向他强调一下什么叫重视。
即将昏睡的一刻，她忽然记起要见周凛一面。完了妆都卸了，这么晚总不能再画一遍。这感觉很不爽，刚刚营造的神秘氛围就要暴露了。要不就不露面，写张纸条吧。
头还没碰到枕头，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附近没有熟人，只可能事易森。又怎么了？周凛狐疑去开门。
门外只有一张字条放在地上，压着易森圆溜溜的坠子。
周凛拾起项链和字条，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纸上豪迈狂放的四个大字：祝你好梦。
还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女人。
重新躺在床上，周凛开了盏床头灯认真观察触摸着人眼玛瑙的纹路，之前他只是看着易森戴过，那诡异眼球随着她的动作变在胸前摇晃，像是一刻也不停地窥探着周围的一切。他真的不知道易森脑子里想的什么，这么诡异的玩意竟然挂在脖子随身携带。
以珠宝从业者的角度来看，近两年这个品种的玛瑙价位水涨船高，作为奇石，有的甚至能买到五位数。这个眼石，这确实是块很不错的玛瑙，眼白部分是蓝灰色，虹膜位置由中心向外棕色渐变至墨绿，间杂了星星点点的褐红，最中心本应是漆黑的瞳孔部分则是絮状的白，乍一看真有错乱感，若不是清凉的触感，当真让人当作真的眼球。
周凛直视良久，熄了灯，放下眼石坠子，沉沉进入梦的世界。
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周凛眼前出现了一点亮光，光圈越来越近，像只眼睛。他知道，这梦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