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两枝竹桃

12、继续向前走 在收费

　　在收费站排了十来分钟，总算是从高速出来了，接下来的路是二级水泥路，不难走，就是比较弯一点。到了这里就是另一番景致了，远处一座座高山，公路绕山而过，有时候还是穿山盘山而过，真正到了山区的领域才知道此山绝非平时公园里爬的那些山。高山巍峨压顶，山上或草林木森森，或悬崖峭壁，绝不可攀登。想来他们要到达的古洞乡，山势更为险要，要不然以人类的勤恳与意志定然会创造出一番文明出来。
　　“见过这样的山吗？”辛念正专注地看着这些山的时候，旁边傅及意低沉的声音响起。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这么多的高山，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辛念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偏过头回道。
　　“再往里山势更险要。”
　　“傅先生您到过这儿”
　　“不，猜的。”
　　“猜的？”
　　　　“嗯。”傅及意扭头看出窗外，嘴角微不可察的轻勾了一下。
　　“来之前，我特地上网查了古洞乡的资料。这里民风淳朴，但是真的非常落后。年轻劳力虽然大多都在，但是生产条件太差了，创造的很有限。”
　　“有过这种山村生活的经历吗？”傅及意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温和。
　　辛念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立刻下移，思绪飘得有点远。“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没有太深刻的记忆了，但是跟这里的环境相去甚远。”
　　“很艰苦，有准备吗？”
　　“有心理准备。傅先生有过这样的生活经历？”
　　“有过。”
　　“那是怎样的感觉？”
　　“有一次，因为一些原因，去到了一个非常远的村落，那里的村民不算多，不过二十来户，他们的房子以是土筑的墙，房顶是瓦片，一些房子因为久远，墙体已经开裂，那天正好大风大雨，我就站在一个墙体开裂了的屋子里，雨水从裂缝里渗进来，似乎要把整堵墙都融化，头顶的瓦片年久不修整使得雨水往头顶上灌。屋子里只有一个耄耋老人瑟缩在墙角的一张破旧的床上，那一刻，我的感觉就像那个老人一样。”傅及意轻缓地说了一大段长长的话。
　　辛念听他说完，抬头看向傅及意，见他也正看向她，眼里带着异常的平静，那一刻辛念似乎能透过他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看到里面的起伏，有的人，千帆过后，依然还是会悲天悯人，但越是平静便越思量过甚。
　　难道这是傅及意如此热衷慈善的原因吗？怎么跟霸道总裁不一样呢？
　　“你在想我为何如此热衷慈善吗？”傅及意突然笑道。
　　辛念为他突如其来的一笑闪了闪神。
　　“为什么？”
　　傅及意看向她，眼里盛着亮光与笑意，过了一会儿才回道：“留待你以后慢慢了解吧。”
　　辛念默。我以后跟你还有关联吗？怕是要经常看电视报纸才能了解吧，可是就这样一个曝光率那么低的人，想来都不会有门道去了解什么的吧。
　　前面开车的韩东好歹还能把好方向盘，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就定上了呢。韩东不禁抖了下身。
　　车又开了半个钟，“前面服务区进去停一停。”傅及意朝韩东说。
　　“要吃点东西吗？”傅及意向辛念问道。
　　“不饿，谢谢。”
　　“那下来活动活动。”
　　辛念上了个洗手间出来，注意到这是一个小型服务区，人不多，能清晰地听到几个人交谈的声音，辛念听了下，没听出来在讲什么，估计是这里的方言之类的，这里距离县城还有三十公里，周围都是高山，把这小小的服务区围住，辛念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高山照片和服务区的照片发到核心教研团队群里，聊了几句才上车。
　　车上只有韩东在。
　　“韩先生，开这么远的车辛苦了。”
　　“辛小姐客气了，跟着傅先生这是必备技能之一。”
　　“傅先生常常往山里跑吗？”
　　“偶尔吧，点石也是个大公司，里里外外也离不开他。”
　　“傅先生真是让人敬佩的企业家。”辛念由衷地道。
　　“嗯，傅先生还有许多优点。”
　　这时，车门被打开，韩东打住了话头。待车门关好后启动车子继续出发。
　　此刻已经将近下午六点，县城高速路出口除了他们没有一辆车出入，四周的高山显得更高了，随着天渐黑，一丝身处异乡的不适感还是爬上的辛念的心头，她瞪着双眼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来袭，看着模模糊糊的山影从身边飞驰而过，辛念的思绪有点杂乱。
　　这时，辛念的手机响起来，是庞杰。辛念接了电话，大概说了现在的位置，告诉他跟点石工作人员的车来，知道他们已经安顿好就挂了电话。
　　“同事等急了吧？”傅及意问道。
　　“还好，知道我跟你们车很放心。”
　　“嗯。”
　　“傅先生，点石之前都到哪些山区支教呢？”
　　“去过几个边远山区，都是支持基础设施建设的多，像这样的支教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很期待，也很忐忑。”
　　“嗯？忐忑？”
　　“嗯。怕我带来的不是孩子们喜欢的。”
　　“你担心这个？”傅及意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几秒钟，突然嘴角勾出了几丝笑意。
　　“怎么了？我担心的不正常吗？”辛念又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神。
　　从后视镜看了眼老板，韩东又凌乱了，今天第几次笑了？
　　“那你期待什么？”
　　“我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我即将要接触的人都非常有意义，我期待这样的过程，更期待有好的结果。”辛念转头，眼神晶亮地看向他的眼睛。傅及意忽然就被这双漾着别样神采的眼睛灼得发烫，忙轻轻移开眼看向前方。
　　“嗯，我也很期待。”傅及意看着前方说道。
　　这时，车已经快进入这个小县城，路边零星能看到点灯光了。天已经全黑下来，再开了几分钟，路的两旁就有了路灯，这是进城的主道，所以亮了路灯，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还有骑着电车飞奔的。过了一座跨江大桥后，人渐渐多起来，都是沿江散步的人。再一看县城的建筑，都是六七层以下的居民楼居多，几乎没有高楼，城建霎一看也落后。
　　“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条河穿城而过呢。”正所谓居者依山傍水，辛念觉得还不是很差。
　　“这条河叫良江，绵延数百公里，汇入锦江，向东流向海。”傅及意道。
　　“这个小县城你都这么了解吗？”
　　“临出发前看来的。”
　　“那你还了解什么？”
　　“想知道哪方面？”
　　“风土人情，和美食。”辛念有点小兴奋，心里的不适感也一扫而光了。
　　“这里以瑶民居多，古洞乡犹甚，瑶民热情好客，能歌善舞，他们吃饭前先念先祖的名字，表示祖先先尝后子孙才能受用，客人跟他们吃饭，若他们夹菜给客人，不管喜不喜欢，都应接受。有趣的是男女青年们以对歌的方式来选择意中人。吃的都是粗粮多，但也不乏一些野味，一些瑶民还有捕猎的习惯。”
　　“想来古洞乡也有一些深山老林。”
　　“那是自然。我们先吃饭再回酒店住宿。本来集中在酒店用餐，不过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酒店估计没有东西吃了。”说话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一家餐厅旁。
　　辛念想了想，点点头。
　　等到他们吃完饭到住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双人间安排了两人人，她被安排和另外一个小学的老师住一间，想来周晓婷和莫文雅住一起了，认识的庞杰又是个男的。房间在五楼，辛念在登记入住的时候，韩东已经把所有的行李搬下车。傅及意他们也住五楼，办好入住手续三人又一起上楼，傅及意的房间在中间，辛念的房间在尽头。
　　“明早的安排都知道吗？”到了傅及意房间门口，他开口问辛念。
　　“是在广场进行入点仪式吗？我看到行程表上有。”
　　“嗯。早点休息吧。”
　　“嗯，傅先生韩先生晚安。”
　　辛念走进房间，里面先到的老师正在看电视。和她打过招呼后，辛念给庞杰打了电话报平安，聊了些杂事。十点钟洗澡上床睡觉了，一身疲惫，竟一夜好睡。
　　早上被一阵闹铃声闹醒。天已经大亮，辛念躺着愣了十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所为何事，忙爬起来。邻床已经在梳洗，看来起来有好一会儿了，自己竟睡得这么沉。
　　等下仪式在广场举行，九点前要赶到广场，昨晚在电话里庞杰说所有人在吃完早餐后要步行到广场，广场离得不远，走路要十分钟的样子，一来是想让老师们看看这个小县城，二是仪式结束了会分散派往各支教点，时间车辆等都不好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