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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来世再见。 ...
当日下午,嘉王府。
嘉王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玉酒盏,含混不清地抱怨:“齐王那小子,运气倒好。报了自家侄子的大腿,跟着太子下江南。好差事啊,等回来了,就算皇帝不高兴,太子也得承情。”
“孤当年,也就是差了那么几分运气。”说着说着,他就丢了酒杯,怨毒地嚷嚷,“若不是时运不济,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没有人接话,殿内伺候的人屏息敛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恨不能消失在这里。
嘉王觉得怪没意思的,伸手在桌上捞了捞,最后将酒壶捞在手中,灌了一口酒,心里头却在想。
TMD,怎么那么不知轻重的小子,运气却这么好。
明明只是屁大一点事,却也被他闹到皇帝面前去,惹得皇帝给了自己一个没脸,训斥了自己一番。
自己堂堂皇叔,看上一个民女,那是她的造化。她不自己乖乖地带着嫁妆进府来,还敢找人求救?简直不知死活。
更糟糕的事,还求救到了那个狗运的小子齐王身上。
一介小辈,也敢找到自己面前来要自己给他面子?他有这种东西吗?!
就是皇帝,也越发地小气了,为了几个不懂规矩的贱民,敢给自己脸色看。当年若不是……若不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怒意上涌,将酒壶也甩了出去:“来人!”
殿门外候着的随从立刻碎步进来,低着头躬身道:“王爷。”
“此前那个顾家,”嘉王目光凶戾地伸出手划拉了两下,“最近在干什么?孤要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规矩。”
随从犹豫了一息,才小心道:“王爷,哪个顾家?”
嘉王用力想了想,才想起来顾美仪到底是哪里来的,怒道:“前些日子,让那个空头齐王送消息来那个!”
随从一听这话,肩膀顿时缩了一下,迟疑片刻,方才硬着头皮道:“回王爷,那个顾家已经走了,离了京城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走了?!”嘉王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谁准他们走的?!”
随从伏低了身子:“他们走的是正规……”
“废物!”嘉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整个人差点摔倒,还是随从快步上前,才扶住了他,不曾让他当场倒下,“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看不住!”
那随从在心中暗自叫苦,不就是个普通人家,走了也就去走了。这种事一年到头发生得还少了不成,怎么王爷今儿忽而就闹起来了。
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小心地扶着嘉王,生怕他摔了。
后者在殿中转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陡然响了起来,就算顾家的人走了,顾家可还有一个人在自己这里呢!
“走,”他随手将人推开了,踉跄着往外走,“后院,去后院。”
后院的一间偏房,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嘉王一脚踹开门,里头的黑影顿时瑟缩了一下。
窗纸上透进来的一点余光,照见床上蜷成一团的人。
顾美仪靠在床头,发丝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仅穿着一件中衣,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上一道道青紫交加的掐痕。手腕被红绸缚在床头,整个人只能半躺半靠,人已经恍恍惚惚了。
嘉王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头发,将她扯起来。
顾美仪一声不吭,她的嗓子早就哑了,只是闭上眼,半死不活地任由嘉王将自己拉扯起来。
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鞭痕、烫伤、牙印,层层叠叠,新的覆着旧的,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了黑褐色的痂。
也是到了这里,她才知道,嘉王是个废人。
越是无能,便越是暴戾。正儿八经娶回来的人他不敢动,只敢用这种近乎虐待的方式在那些抢回来的女人们身上找回自己的满足感,用惨叫和鲜血来填补他不可言说的空虚。
府里时常有人被抬出去,草席一裹,深夜从后门抬走,第二日院里又换上新的人。
看到顾美仪这幅样子,嘉王的怒火越发地高涨。
他扯了扯对方的头发,冷道:“你爹娘跑了,把你丢下了。”
顾美仪的身子抖了一下,依然没有出声。
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嘉王心底怒火愈烧愈旺。他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马鞭,浸过药水,抽在人身上不见血,却痛入骨髓。
“叫啊,怎么不叫了?”鞭子扬起,带着风声落下。
这一回,顾美仪终于发出了声音,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如同小猫儿一般呜咽。
门外的婆子眼也不抬,却在心底叹了一声。
屋子里这个,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待到嘉王终于发泄完毕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守门的婆子这才推门进来,看一眼屋子里的情况,过去先解开了顾美仪手上的红绸。一边帮顾美仪随手揉了几下,一边絮絮叨叨道:“姑奶奶,您就认命吧。”
“进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王爷肯留您在院子里,也是您的造化,旁的姑娘想进来,还进不来呢。”
顾美仪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那婆子也不在意,将红绸卷起来搁在一旁,又去打水来给她擦身。帕子碰到伤口的时候,顾美仪的身子本能地缩了一下。
“老婆子在这府里头这么多年了,姑娘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那些个不认命的,闹也闹了,最后也能落着什么好吗?还不是一样的。还不如想开些,也能少吃点苦头。”
那婆子一边将顾美仪上下都擦了一遍,一边絮叨着,说了些“王爷虽然脾气急了些,到底也没短了吃喝”、“伺候好了王爷,往后的日子也未必难过”一类的话。
擦洗完了,看顾美仪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叹了一口气,端了水出去,又端了碗粥过来,喂给顾美仪。
后者始终一声不吭,到底是将那婆子喂过来的粥都吃了。
等到那婆子拿了不知道什么药给她敷上的时候,她脑海中才恍恍惚惚地有了属于自己的念头。
爹娘和弟弟都离开京城了,嘉王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都安全了。
那她,也就没什么可以挂念的了。
一碗粥下肚,勉强混了个水饱,那婆子又说:“姑娘好生歇着,先活着吧,活着才有以后呢。”
顾美仪当做没听到,勉强翻过身,狠狠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一早,连个梦都没做过。
外头的太阳照进来,落在顾美仪脸上,将她唤醒。一时之间,她居然有些恍惚。
院子里有人在扫地,那婆子又端了早饭进来,盯着顾美仪喝了,又转身去给她拿药来。
她慢慢地喝着,忽然手一抖,碗啪嗒一下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片。
“姑娘!”那婆子叫了一声,赶紧过来收拾。
顾美仪垂下眼,看着婆子蹲下去捡碎瓷片,低声说了句:“手滑了。”
婆子捡了几片大的,又去拿扫帚来扫细碎的碴子。顾美仪趁她转身的功夫,悄无声息地将一片碎瓷攥进了手心。
扫完了地,那婆子抬眼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移开了视线。等到出门的时候,才说了一声:“姑娘往后可小心些,这碗摔一个少一个,回头让管事知道了,又是一顿好骂。”
顾美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婆子端着碎瓷片出去了,临走时带上了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美仪将那片碎瓷从袖中取出来,就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光,仔细地看了看。瓷片大约半个巴掌长,一头尖,一头钝。
她用中衣的下摆将它擦干净,再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枕头底下,又伸手摸了摸,确认位置,才重新躺了回去。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阳光从东挪到西,一寸一寸地爬,像是永远不会天黑。
天黑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踉踉跄跄,混着含混不清的叫骂,是嘉王又喝了酒。门被一脚踹开,冷风灌进来,将桌上那盏油灯吹得忽明忽灭。
顾美仪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按在枕头下面,指尖碰到了那片冰凉凉的瓷片。
嘉王歪歪斜斜地走进来,酒气熏天,嘴里骂着些听不分明的话。外头不知又有什么人惹了他,让他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看起来格外狰狞。
顾美仪坐在床沿,看见他走过来,便往墙角缩了缩。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管用,嘉王喜欢看她怕,越怕他越兴奋。
果然,嘉王立刻就笑了,含糊地说着什么,伸手过来拉她。
顾美仪等他俯身下来离她很近的时候,猛地抽出枕头下的碎瓷片,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的咽喉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
瓷片刺了进去。
热乎乎的血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嘉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脖子里的那片瓷,不敢相信似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的声响,像是被割断了脖子的鸡。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去捂自己的脖子,可血从指缝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
顾美仪从床上跳下来,她没有停手。她知道这一下杀不死他,还不够,还不够。
她抄起床头小几上的茶壶,高高举起,朝着嘉王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嘉王倒在地上。
她再次举起茶壶,拼命地砸下去。
不知道砸了几下,茶壶碎了,瓷片和茶渣混在一起,满地狼藉。
嘉王的脑袋已经被砸得不成形状,鲜血和白花花的脑浆子淌了一地。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撞开了。
侍卫冲进来,看见嘉王仰面倒在血泊中,咽喉上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跪在旁边,手里举着半截茶壶,满脸满身的血。
“王爷!”
刀光亮起来的时候,顾美仪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觉得疼。
身体倒下去的时候,她躺在自己的血里,和嘉王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屋顶的横梁在眼前模糊成一片黑影,远处有人在喊,有脚步声乱成一片,可她已经听不真切了。
爹,娘,令德。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来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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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随榜or日更 预收求收藏 《公主“娇弱”》上辈子的胜利者这辈子被系统当做了小崽崽 《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我才是她最爱的那一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