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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赏我一个前 ...

  •   午后下了学,俞兰蕊出了书院,叫了银鸢一起去了东山书院。

      马车刚到书院门口,还不曾下车,便听到书院门口喧哗起来。

      银鸢将帘子一掀,俞兰蕊抬眼看过去,见几个年轻学子从门内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衣着鲜亮,却无半点仪态可言,定睛一瞧,正是江川。

      他后头跟着个瘦小学子,脸色苍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而江川正揪着那人的衣领,将人往外头拖,一边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说我?”

      隔得太远,俞兰蕊听不清前因后果,只听见隐隐约约有人在劝,却无人敢上前拦江川。

      就在她皱眉之际,忽而又听到江川高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俞兰蕊一怔,抬眼看去,就见江川昂着头,眼角眉梢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像一只嚣张的公鸡,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头。

      那瘦小学子拼命挣扎,嘴里说着告饶,江川却不肯放手,提起一只手来,正要动手,忽而一个声音怒喝道:“够了!”

      说着,便见一个老者从书院里头走出来,面容严肃:“江川,书院之中,同窗为友,何苦当众羞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这些日子,虽说江川日渐嚣张,可对这夫子到底少了几分底气,闻言顿时松了手。脸上的神情变了几遍,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朝夫子行了一礼,将那学子一推,大步而去。

      走了几步,又觉得不解气,回头瞪了那学子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江川从俞兰蕊乘坐的马车旁经过,很快就远了。

      俞兰蕊目送对方远去,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方才垂下了眼帘,对银鸢道:“回去吧。”

      她本意是想和江川好好说道说道的,可如今这副架势,已经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亦或者是他骨子里原本就有这一面,只是不曾表露出来。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对面那个人已经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

      这边江川出了东山书院,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又闷又胀,怎么都顺不下去。

      夫子的脸和同窗的目光在他脑子里来回地转,被他扯着衣服揪出来的学子缩着脖子往后退的模样,明晃晃地彰显着对方的害怕。

      可江川一点也没觉得开心,反而闷得很。

      凭什么?

      他堂堂……

      咬了咬牙,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板着脸一路走到了马车旁。

      车夫见他面色不善,不敢多话,只恭恭敬敬地掀了帘子。江川重重地坐进车厢里面,闷声道:“回府。”

      马车启动,江川靠在马车壁上,心里头还兀自带着愤怒。

      那些个夫子,那些个同窗,他们都算什么东西?等有朝一日他们知道了自己是谁,看他们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回到住处,陈福已经等在门口。见江川这个时候回来,他略有些诧异,但连忙迎上去道:“少爷可用饭了?厨房里还温着。”

      “不饿。”江川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陈福跟着走了两步,迟疑道:“少爷怎么了?可是在书院里……”

      话未说完,就被江川用力往旁边一扒拉,整个人踉跄一步,尚未说出口的话也吞了回去。

      看着江川依旧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他忍不住问道:“少爷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江川转过脸来,怒道,“书院里他们教训我,回到家里来你也教训我。”顿了顿,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过是我爹手下的一条狗而已。”

      陈福听了这话,顿时就不说话了,看着他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无声地嗤笑了一声,心里头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他本以为照顾这位小少爷也算混个从龙之功,万万不曾想到这位小少爷不思进取,课业一塌糊涂不说,还整日里与那些纨绔厮混,一张嘴比脑子快。

      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人在这个宅子里,他就得负责到底。

      江川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睡了一觉起来,就听陈福在外头敲门说道:“少爷,董公子来了。”

      江川闻言,顿时眉头舒展不少:“让他进来。”

      不多时,董长淮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长得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嘴上功夫极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说是出身侯府,只可惜侯府败得早,而今只是个空壳子,每年的俸禄连府里下人的月钱都不够。他也不在意,整日在外头东奔西走,给各家牵线搭桥。商人要找勋贵的门路,勋贵要寻商人的银子,他便从中撮合,两头抽成,平常日子也过得滋润。

      董长淮一进门便笑:“江兄,听说今日你在书院受了气?”

      江川哼了一声,面色不太好看。

      董长淮也不介意,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低声道:“好了好了,不提那些不痛快的。今日我来这边,是为了给你引荐一个人。”

      “谁?”

      董长淮嘻嘻一笑,说声稍后,便过去开了门。

      江川抬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量不高,面相和气,一张脸面若银盘,看着像个富家翁,毫无攻击性。

      可他一进门,江川便知道对方不是个普通人。

      他见识不广,但也看得出来,那人身上的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腰间的玉佩成色极佳,手上的扳指水头极好,举手投足之间财气已经溢出来了。

      “这位是杨松庭杨老爷,”董长淮介绍道,“江南来的,做的是大买卖。”

      杨松庭笑着拱手:“久闻江公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江川回了一礼,三人便一同坐下,客客气气地聊了几句,董长淮便提议道:“江兄,干坐着没意思,不如就由我做东,大家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坐坐。”

      江川本就烦闷,也想出去散散心,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陈福本想拦一拦,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小厮跟紧了些。

      董长淮领着二人去了附近一家酒楼,要了个雅间,酒菜点上,三人便围坐而饮。

      酒过一巡,董长淮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几番怂恿道:“江兄,这位杨老爷可不是一般人,出手大方得很。我替他跑了几回腿,每回的钱都给得足足的,大方得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你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个后台,把杨老爷护住了,不管是你还是我,只怕都能赚笔大的。”

      江川的目光微微一动。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心动了。

      此前他确实也曾经暗示过自己身家不凡,董长淮也若有似无地和他交流过几次,好在都是些小事,靠着陈福的面子也能做下来。

      而今董长淮显然是真信了他背后有人,给他牵线搭桥来了,所以才引了这杨松庭过来。

      只是他到底也知道几分轻重,不敢胡乱应承,当下只捏着酒杯,笑眯眯问道:“未知杨老爷在京城做什么生意?”

      杨松庭便笑道:“不瞒江公子,在下在江南也算是高门大户,只是京城,却是初来乍到,身后无人。若是有人带着在下试试京城的水,成与不成,在下也都心满意足。”

      江川听着他这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点了点头道:“杨老爷谦虚了。做生意的道理自然是一法通万法通。杨老爷既能挣下偌大的家业,在京城想来也必定是顺风顺水。”

      杨松庭哈哈一笑,说道:“既如此,那就谢过江公子吉言了。”

      说着,他看了看桌上的杯盏,忽然皱了皱眉,笑道:“这酒楼的器具实在是差了些,不嫌弃的话,试试我带来的。”

      说着,他拍了拍手,随从便捧过来一只大大的锦盒。打开来,从里头将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在桌上。

      江川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是全套的琉璃盏。

      不管是碗碟杯盆,都是一水的碧绿通透,对着光看,里头隐隐有浮光流动,像是把一汪春水凝固在了此处。最妙的是一个酒壶,壶身上雕着缠枝莲纹,密密麻麻,纤毫毕现,不知道是怎么样雕出来的。

      宝光璀璨,满室生辉。

      一时间,江川连呼吸都停了一顿。他虽说在京城里当了这些日子,可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琉璃盏的成色,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东山书院里面,也未必有人拿得出来。

      杨松庭却浑不在意似的,随手将一支琉璃盏推到江川面前,笑道:“江公子请用。”

      江川伸手接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琉璃盏,心里头猛地跳了一下。

      这人可真是有钱啊。

      扭头去看旁边的董长淮,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见状,他心里头顿时松快了许多。

      酒过三巡,三人的话头便渐渐多了起来。杨松庭是个极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之间,就让江川觉得对方诚恳又坦荡,是个再实在不过的生意人。若是能与他交好,实在是再好不过。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杨松庭好似是不经意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事,提及自己有几个女儿,都是准备了大笔嫁妆的。奈何江南那边找不到什么好亲事,他到京城来,也是想着若是能给女儿找个好归宿也好。若是当真如此,嫁妆再翻上几番又如何。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江川总觉得对方在说这话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看了自己好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那一瞬间,他顿时心动了。

      若是能娶了杨松庭的女儿,丰厚的嫁妆,大方的岳父……

      那满桌的琉璃盏和背后看不见的银子,摆在他面前,就像给他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道路,只等他迈出去那一步。

      当夜,他翻来覆去,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想了很久,他终于咬牙翻身坐了起来,扬声叫道:“陈福。”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福披着衣裳推门而入:“少爷,怎么了?”

      他看见江川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急切,亢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恨意。

      陈福心中一跳,就听江川低声道:“陈叔,我求你帮我一件事。”

      陈福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少爷要求什么?”

      江川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话在心里翻滚了许久,终究是换了一个说法:“去求父亲,赏我一个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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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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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