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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杀人 ...

  •   纪云被他捏得生疼,却不敢表现出来,强忍着不舒服去掰他的手指:“江兄,你先松手,听我说……”

      “我不松!”江川陡然又激动起来,“纪云,你今日必须帮我!”

      纪云的心一沉,面上却还勉强端着笑容:“江兄,我当真没有银子借你,你也休要为难我,我自己也不过是个学生,哪里来这么多银钱?”

      江川闻言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纪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半响没有说话。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外头夜风远远地带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突然间,江川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怪异得令人不寒而栗:“纪云,你莫要忘了,当初是谁领我去的长乐赌坊?”

      纪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就听江川道:“是你!是你同我说长乐赌坊好玩,去了保管开心;是你同我说手气好的人一晚上就能赢几十两;替我换筹码坐在旁边看我押注的人也是你!”

      他往前逼近,纪云下意识地后退,一进一退之间,一直退到屋内,后背撞上了桌角,退无可退。

      “若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踏进那个地方!”进了门,江川陡然更加激动起来,声音骤然拔高,“纪云,当初是你拍着胸脯说包赢,而今我输成了这副模样,你一句没有银子就想打发我?”

      纪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心里清楚得很,江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当初他确实想方设法地把书院里的学生往赌坊里引,江川不过是其中之一,却是最深陷泥潭的那一个。

      可他不能认,一旦认了,就等于把自己和长乐赌坊牵连起来了。

      京兆府的人正在查封赌坊,刘茂已经下了大狱,若是被人知道自己也牵涉其中,他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江兄,你这话说的我可受不起。”咬了咬牙,他下定决心,索性冷下了脸,“你自己去的长乐赌坊,自己押的注,输赢都是你的事。我不过引着你去了一趟,难道还能替你做主,从你的兜里把银子掏出来压上赌桌不成?况且,你已是成年之人,是好是歹自有主张,将事情推到旁人头上,未免有失读书人的体面。”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果然,一听这话,江川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旋即又涨得通红,眼神里散发出近乎疯狂的怒意:“体面?你同我谈体面?”

      他猛地向前一步,抓住了纪云的衣领,怒道:“纪云,是你害我的。你当初明知道那赌坊有蹊跷,却故意引我过去!你肯定和那赌坊有勾连,从中拿分成!你以为我不晓得?”

      纪云被他揪得踉跄了一下,又听他这么说,心中大骇,连忙去掰他的手:“你疯了,放手!”

      “我不放!”江川怒道,“我要去告你!我要去书院告你,去京兆府告你!你纪云勾结赌坊,诱骗同窗,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纪云浑身一震。他自然是不怕书院的,可他怕京兆府。

      刘茂已经在里头了,若江川当真跑上去告上一状,虽说京兆府的人也不见得就会把一个赌徒的话当真,可万一呢?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怒意也随之涌了上来:“江川,你给我撒手!你自己的赌债凭什么赖到我头上?你当初押注的时候,我可不在旁边,也不曾有人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按着你把钱放上去。你滚出去!”

      说着,他一把推开江川,指着门口道:“今儿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拿走,要告随便告,随你的便!”

      心里头却在想,等江川一走,立刻就带着东西走人。

      江川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了门框上,头被磕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

      可纵然是纪云这般说了,他也没走,站在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蓄满了恨意:“好,好,纪云,你好……”

      话未说完,他便猛地扑了上来。

      纪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撞倒在地,后背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花。他忍不住怒骂:“你疯了!”

      江川根本听不见。被热血一冲,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横冲直撞,所有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化作蛮力,让他死死地将纪云按在地上。

      纪云挣扎着去推他,手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叮当一声响。

      江川被这声音刺激得更加疯狂,抬手就去掐纪云的脖子,后者呛了一口气,拼命地去掰他的手指头,两条腿抬起来往江川身上乱踢,不小心踢到了桌边的板凳,咣当一下砸在了前者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地上扭打,也没什么章法,胡乱地撕扯推搡着。两个人的衣裳都破了,脸上和背上也多出了血痕。

      纪云的力气到底不如江川,被对方掐着脖子压住,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胡乱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方才从桌上掉下来的烛台。他握住烛台,抬手就去打江川。

      江川偏了偏头,堪堪避过。烛台擦着他的耳边过去,只破了他一些皮。

      可这一下却叫他愈发暴怒,双手死死地按住纪云的肩膀,将他的后脑勺往地上一撞,随后又空出一只手来,将那烛台捡起来,胡乱地往对面的头上砸去。

      原本还在挣扎的纪云,在这一下之后,陡然间就没了动静。

      江川却浑然不觉,手里挥舞着烛台,一刻都不曾停过。直到砸了好一会,他才察觉出不对,低头去看,只见对方的双眼还睁着,却已经没了焦距,额头上一个大大的窟窿,黑洞洞的。

      江川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松手。烛台落在地上,咣当一声,惊得他一个激灵。他的视线落在纪云身上,发现血正从头上汩汩地往外冒,顺着地面的缝隙蜿蜒而去。

      看着那血,他整个人僵在那,过了好一会,才浑身发抖地问:“纪兄……”

      没有人回答。

      “纪兄……你起来……你……”他推了推纪云,后者软绵绵地躺在那,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空洞的大眼仍睁着,头上的血汩汩地往外流。

      江川的心越跳越快,下意识地伸手去探纪云的呼吸。

      没有,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江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彻底断裂。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手指上沾染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血。再看看身前的人,血已经浸透了衣裳,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

      死了,纪云死了,是……是我杀的?

      他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杀了人。

      他杀了人!

      这个念头占据了脑子里所有的空间,令他一时之间,根本生不出旁的念头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风从门外吹来,吹得他一个激灵,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江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手忙脚乱地想要逃跑。

      在地上爬了两下,手软脚软的他没能爬起来,却瞥到了床底下似乎塞着一个包袱。

      他的目光一瞬间就顿住了,恐惧和贪念同时涌了上来。

      理智上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离开,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轻轻地说,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

      鬼使神差之间,他伸出了手,将那个包裹从地上勾了出来,打开来,随后倒吸一口冷气。包袱里居然全是银票和碎银,还有些珠宝。

      五百两?不,只怕不止五百两。

      纪云平日里出手阔绰,用的也都是好东西。包袱里光是银钱都有二百两,那些珠宝只怕也不下三百两。

      那一瞬间,强烈的贪念涌了上来,令他下意识地将包袱裹起来,死死地抱在怀中,从地上爬了起来,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看纪云。

      往日里熟悉的路,此刻他觉得分外陌生,每一条巷子似乎都长得一模一样,转来转去,似乎一直都在原地。直到夜深人静,江川才摸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江川住的院子是皇帝早些年置办下的院子,虽说地方不太好,面积却大,家里头伺候的人也不少。

      门口守门的门房听到外头有人敲门,还要不耐烦,等开了门,一见到外头的人,却一个激灵,一句话都不敢说,僵硬着任由江川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等到人走过去了之后,他方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关上了门,躺到床上。心里头却在想,方才自己见到了少爷?

      只是想到这里,又是一个激灵,裹紧了被子,不敢再想了。

      睡吧睡吧,一定是在做梦。

      江川一脚轻一脚重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屋子里却还亮着一盏灯。

      推门而入,就见屋子里坐着一个年岁不轻的老仆,正在灯下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

      这人是从皇帝置办了院子起就在在这院子里守着的,亦是跟了皇帝十多年的老人了。

      此刻听到外头的动静,他迷迷糊糊抬眼看了一眼,等看清楚来人是谁,顿时清醒了:“少爷。”

      上前的脚步刚刚迈出去一步,就顿在了那里。

      来人的衣服上满是血迹,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血痕,整个人活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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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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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