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太上皇》竹溪有风

71、第 71 章 那就学呗

　　闻言，三个人同时站直了。

　　陆夫人将手里头的纸卷展开，上头画着一条街的布局，密密麻麻标着记号。她指了指其中一处：“这条街上有一家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午时三刻，会有个穿灰衣的人坐在那里。你们要在他喝完一壶茶之前，查出他随身携带的物件里头，哪一样最值钱。”

　　沈长宁皱了皱眉：“这是干什么？”

　　“去做就是了，”陆夫人莞尔道，“不能惊动他，不能让他发现你们在查他。午时三刻开始，申时之前回来。去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往外走。

　　出了院门，沈长宁就问：“有主意吗？”

　　周思源想了想：“我进去喝茶，与他搭话。你在外头接应。”

　　“然后呢？”沈长宁道，“他东西在身上，你又不能搜他。”

　　“所以得看。”周思源笑了笑，“一个人身上值钱的东西，要么露在外面给人看，要么藏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好办，藏起来的，就得想办法让他自己掏出来。”

　　沈长宁没说话，看向俞兰蕊。

　　俞兰蕊走在最后头，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陆夫人指定的茶楼不大，只有两层楼，一层都是零零散散的座位，有一些茶客坐在里面。二层是包间，靠窗分出几个房间，从外头看得一清二楚。三人换了些不起眼的衣裳，买了一包瓜子，站在茶楼对面嗑，像三个不起眼的路人。待到午时三刻，果然有一个灰衣人上了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叫了茶，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沈长宁见状低声道：“难道是书？”

　　周思源摇头：“书不值钱，若是善本或者孤本，断然不会这么随便拿出来放在桌上。”

　　俞兰蕊盯着那扇窗，眼神放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却想着此前那人的动作，才慢悠悠地说：“他坐下的时候，左手先扶着桌沿，然后才坐下来的。”

　　“所以呢？”沈长宁问。

　　“他怀里有东西，就放在左边，所以坐下来的时候先用左手撑一撑，免得碰到了。”

　　沈长宁和周思源同时看向她，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俞兰蕊看向周思源，周思源叹一口气：“好吧，我去。”说罢，露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转身上了楼。

　　不一会，俞兰蕊和沈长宁就见周思源出现在那人对面，开口道：“这位大哥真是巧，又遇见你了。方才在楼下就觉得眼熟，原来正是你。”

　　灰衣人看着周思源，略微皱眉，显然是觉得这人有些陌生。可对方既然这么自来熟，想必也有自己的道理。

　　周思源自知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下了，笑道：“上回在城南李家铺子，咱俩见过一面，大哥不记得了也是常事。”

　　灰衣人敷衍地应付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周思源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从虚构的一面说起，又从天气说到茶和点心，再说到近日里京城发生的事。

　　“……都说太子英明神武，这些日子……”

　　俞兰蕊听着里头的动静，与沈长宁点了一壶茶，在旁边坐下来，自己过去与掌柜的闲聊，有意无意地说起楼上那人。掌柜的笑眯眯地，也敷衍地回答着，不过倒是透了个信给俞兰蕊：“那人是从东边来的。”

　　俞兰蕊闻言，又陪着沈长宁坐了一会，出了门，让沈长宁在这里等着周思源，自己往东边去了。

　　不一会，周思源就出来了，客客气气地与灰衣人道了别。

　　转过头，她就收拾了脸上的笑容，与沈长宁转到旁边才道：“他的左手一直护着胸口，里头揣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个盒子。”

　　“多大？”

　　周思源随手比划了一下：“不过巴掌大小。”

　　沈长宁道：“那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个盒子。”

　　周思源闻言皱眉：“可是我们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总不能冲过去打他一顿，将东西抢过来看。”

　　明明只是玩笑，沈长宁却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来，惹得周思源连忙抓住了她，然后又问：“俞兰蕊呢？”

　　正说话着，俞兰蕊就过来了，笑眯眯地道：“我大约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说着拿出来一张当票。

　　沈长宁和周思源都探头一看，上面写着“翡翠扳指一枚”。

　　俞兰蕊说：“我去当铺买来的，那人方才去当铺里赎回来的东西。若是所料不差，那人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翡翠扳指了，水头好得很，少说也值两三百两银子。”

　　沈长宁接过当票，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兰蕊就笑道：“那人穿的衣裳料子普通，袖口磨了边，不像是买得起好东西的人。可他怀里既然有值钱的东西，又不肯示人，多半是怕露富。这样的人，我又问了掌柜的，掌柜的说那人是从东边来的，我顺着东边一路走下去，看到了当铺，过去问了问，就知道了。”

　　周思源看着她：“你果然是机灵。”

　　俞兰蕊笑了笑，受了她这般夸奖。

　　三人回到书院里的时候，时辰还早。陆夫人坐在树下，听了她们的报告，点了点头：“不错，至少方向是对了。”

　　说着拍一拍手，那灰衣人就从院子里头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三人一见之下，顿时吃了一惊，你推我我推你，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显然到了此时此刻，她们才知道，这灰衣人原来也是暗卫营里的人，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小小考验罢了。

　　尤其是周思源想起此前与那灰衣人说的话，顿时更觉不好意思。

　　好在只是一瞬间，她就将那点子羞赧按了下去，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礼，一边赔礼道歉，一边笑道：“而今可算是眼熟了。”

　　那灰衣人也笑起来，对陆夫人道：“这三个看起来都很是机灵，说不定暗卫又要再出几个人物了。”

　　陆夫人摆摆手道：“能够好生出师，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又一一点评起三人来，轮到俞兰蕊的时候，道：“你说那人料子普通，袖口磨边。可一个袖口磨边的普通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南最好的茶楼里，点最贵的茶？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你难道不曾发觉？”

　　俞兰蕊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陆夫人就笑了笑：“还要练。”说罢，打发三人出去道：“今日休沐，你们也歇歇。”

　　于是三人不好意思地往外走，走到一半，沈长宁忽然道：“我姑姑年轻时也参加过这样的训练。”

　　周思源好奇：“你姑姑也是？”

　　“是的。”沈长宁道，“暗卫营里的东西和家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所以她让我也过来学一学，往后上了战场，能多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下来，风从几人身边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活着……

　　俞兰蕊轻轻地笑了笑。

　　沈长宁看她：“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俞兰蕊道，“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出来了才知道，其实不知道的东西挺多的。”

　　周思源就笑：“那就学呗，谁不是从头学起的。”

　　沈长宁也点头附和：“我姑姑练了十八年的枪，而今我也练了十几年了，你才学了几天。”

　　三人走到门口，俞兰蕊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看向两人道：“有一件事倒要请你们参详。我答应了明瑶郡主，要请她吃饭，只是我手头不宽裕，正在发愁。太贵的地方撑不住，太便宜的地方又说不过去。”

　　周思源闻言，顿时一笑：“我还当什么事呢？”

　　沈长宁也笑：“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说着指一指周思源。

　　周思源就拉了俞兰蕊，问她要请什么人，可有其他的陪客，预算多少，一一问了个清楚之后，才拍了拍手，笑道：“望仙居是我家的产业，我在那里头留了一间雅室，不对外开放，专留着自己人用。你若是不嫌弃，定个时间，我叫他们安排一桌，成本价收你就好。”

　　俞兰蕊一怔：“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思源笑道，“你我是同窗，又是同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方才也是有你，才让我们没丢了脸。而今不过是一顿饭的事情罢了。”

　　沈长宁也在旁边笑：“周家有钱，这点钱对她来说不过是指头缝里漏一点罢了。”

　　周思源就作势要去打他。

　　俞兰蕊见这两人皆是笑眯眯的，知道两人大约也是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并非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于是点点头。

　　周思源立刻笑起来，拍拍她的手道：“定好了日子，定然要告诉我。”

　　俞兰蕊莞尔：“一定。”

　　回到家里，想着周思源答应的事情，俞兰蕊干脆一鼓作气，取了信笺出来，磨了磨墨准备写帖子。

　　银鸢走过来，眼神发亮道：“又要给殿下写信吗？”

　　俞兰蕊笑着摇头：“给县主和郡主，答应了要请她们吃饭的。”

　　等信笺写完了，俞兰蕊装在信封里，让银鸢帮忙跑一趟，送给两人。

　　待到俞明扬回来的时候，银鸢也带着两人的回帖过来了。

　　傅瑶光的回帖写得客气，只说定然准时赴约。明瑶郡主的回帖就简单得很，只写了个好字。

　　商议已定，俞兰蕊就想着明日去和周思源说一声，让她将地方留出来。

　　正在想着，孟嬷嬷端了碗银耳羹过来，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忽儿若无其事地说：“江公子好似有些时候不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