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太上皇》竹溪有风

136、第 136 章 留他一命

　　皇帝这话一说出口，殿中好不容易消散的凝滞感又被勾了出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二皇子，后者的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

　　而他在众人的注视中，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一样，微微地笑了笑。但很快，这一丁点笑意就消失无踪，只剩下冷冽的寒意。

　　“父皇这话儿臣不爱听，不如说点儿子喜欢听的话吧。比如说，您老了，这江山换个人来做，儿子我就不错。”

　　话音未落，兔起鹘落之间，殿中情况却已骤然生变。

　　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身影，骤然间扑向了二皇子。而二皇子竟然也像早有反应一般，身后的人长戈一横，迎着对方便绞杀了上去。

　　再一眨眼，又自暗处冒出来好几个人，将皇帝护在了身后。

　　刹那之间，殿上兵刃交击之声大作，尖叫声和兵刃的撞击声混作一团。不少人拼命往暗处躲，只盼着殿中的事情不要牵连到自己身上才好。

　　任复礼混在人群当中，眯起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些从暗处扑出来的，分明是保护皇帝的暗卫。

　　可此刻，皇帝身边的暗卫与二皇子带来的人战斗在一处，竟然是旗鼓相当，谁也压不下谁。

　　他心中明白，二皇子既然敢闯，自然带了足够的人。若是援兵久久不至，那这殿中的形势，只怕会无可偏转地向二皇子偏过去。

　　就在此时，宁王动了。

　　他原本坐的位置就离皇帝不远。

　　此刻，见殿中局势紧张，他唰地起身，几步往皇帝面前奔过去，口中道：“皇兄莫急，臣弟前来护驾。”

　　可他的动作也不知道说是巧还是不巧。

　　原本暗卫中有一人正绕到二皇子侧后，要向他发起攻击，宁王却刚迈出一步，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了那人身上。那暗卫的势头被他一撞带偏，手中飞出的匕首脱了准头，生生从二皇子身边划过去。

　　明明只差半寸就要大功告成，却就此落空。

　　宁王见状，却是一派懊悔之色，一边说着“是我的不是”，一边又往皇帝身前挤了挤，却又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另一位暗卫的进路。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一双眼睛冷冷地沉了下来。

　　任复礼见状，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这宁王实在是有意思得很，生生给二皇子保驾护航来了。

　　至此，皇帝身侧的暗卫被二皇子身边的人牵制着，又加上一个宁王在中间搅浑水，阵脚大乱，一时间，反倒是没什么人护着皇帝了。

　　就在一眨眼间，二皇子整个人就已逼近到皇帝面前，剑锋直指皇帝面门。

　　但下一刻，皇后纵身而去，衣裙翻飞之间，已到了皇帝身前，手中提着的酒壶就要往二皇子身上砸过去，却也把自己的一双手送到了二皇子剑锋前。

　　“娘娘小心！”

　　偏巧就在此时，竟有一人情急之间扑过来，猛地将皇后撞开。

　　是贵妃。

　　可贵妃这一撞，皇后将要脱手的酒壶，生生被撞偏了线路，整个人更是一个踉跄，将要跌倒不说，还差一点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二皇子面前。

　　不等皇后指责出声，贵妃已经死死地拉住她，嘴里说着“娘娘当心”，一时半会的，看起来是不会松手了。

　　可二皇子的剑依旧没有送到皇帝身前。

　　原本坐在近处的四皇子此刻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飞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前者的腰，嘶声喊道：“父皇快走！”

　　被四皇子这么一扑，猝不及防的二皇子顿时整个人一歪，剑自然也偏了方向，从皇帝身边滑了过去。

　　灯影摇曳中，二皇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戾气暴涨，反手一剑就往后一送——

　　一声闷哼，四皇子的脖颈出出现一抹血痕，双手霎那间就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到了下去。

　　“老四！”

　　皇帝不料居然有这样的变化，目眦欲裂地大喊一声，整个人忍不住向前一步，大吼道：“拿下他！”

　　二皇子却嗤笑起来：“父皇，你在叫谁？您这些人，拿得下我吗？莫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早点让位，儿臣还能留您个全尸。”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体，看了看地上血流如注的四皇子，再度露出嗤笑的表情，又转向了皇帝。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个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看过去。

　　却是三皇子，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头发散乱，一张脸上全是汗。

　　四皇子倒下去的场景被他看在眼中，他整个人顿时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爬都爬不起来，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着，拼命地想要逃离这里。

　　他周围的人面无血色地躲开他，将他一个人留在了二皇子的视线当中。

　　“我倒是忘了，还有三弟你。”二皇子仿佛才看到他一般，戏谑地笑：“三弟你趴着干什么呢？堂堂皇子，站起来啊？”

　　三皇子充耳不闻，拼命地往后缩，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笑，惹得二皇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三弟你是这样的人物啊。当初不是还敢对四弟下毒吗？怎么真见了血，反倒是这个模样？”

　　三皇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想逃，强撑着往后挪了两步，将自己往殿中内侍和宫女们身后藏。

　　二皇子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也不急着杀他，想要多享受一会儿这样的愉快。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地杀声大起。

　　一声暴喝过后，随即是接连的惨呼与兵器坠地之声。不过片刻，便有一名将领取命疾步入殿，单膝跪地：“陛下，二殿下带来的逆党，已全部拿下，无一漏网！”

　　二皇子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就见殿中自己带过来的人也正在被纷纷拿下，顷刻之间，情势就已经反转。

　　他浑身一僵，一股寒意涌过来。

　　下一刻，他猛地扭头看向皇帝，瞬间明白了。

　　今日之事，不是自己起兵夺宫，而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自己的局。

　　那一瞬间，他反而想笑。

　　自己这位父皇，可当真是……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吧，自己当真杀了进来，还顺带送走了老四。

　　既然如此……

　　二皇子眼底的自嘲瞬间变成了狠厉，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

　　后者被他一看，顿时抖如筛糠，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连滚带爬，想要躲到柱子后面去。

　　二皇子却嗤笑一声，陡然暴起，扛着几个扑过来的侍卫，直扑三皇子而去。纵然是身上带血，却依旧一剑指出，正中三皇子的脖子。后者还在地上乱爬，却陡然觉得颈间一凉，一股热流喷出。他顿时瞪圆了眼，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血在地上流了一地。

　　皇帝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抬手捂住胸口，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皇后惊呼一声，就要飞身上前，却见苏宣和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皇帝。

　　殿中瞬间乱作一团，几个侍卫这才将二皇子飞速拿下，将他整个人扣在地上，沾了血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被扣在地上，整个人跪在那里的二皇子却浑不在意，反而倔强地抬头，看着皇帝倒下的样子，脸上露出快意来。

　　皇后扑到皇帝身边，小心翼翼确认，见他只是昏迷，顿时抬起头来，目光狠厉地扫过殿中众人：“来人！”

　　她盯着二皇子，目光冷厉地扫过，最后落在宁王和贵妃身上，指着这两人道：“拿下！”

　　宁王闻言连忙辩解：“皇嫂，皇嫂，我冤枉呀！我是和他毫无干系，我对皇兄一片忠心啊！”

　　“闭嘴！”皇后冰冷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中有数。”

　　宁王闻言，还想再说什么，看着皇后的表情，悄悄地闭了嘴。就连贵妃此刻也悄无声息，不再发言。众人将这两人也拿下，跪着按在地上。

　　皇后走到二皇子面前，居高临下看他。

　　后者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母后这是要杀了我吗？”

　　皇后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眼中露出彻骨的恨意，猛地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它横在了二皇子的脖子上。

　　二皇子嘻嘻一笑，看了看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居然怡然不惧，却只是笑：“也是，母后想杀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我杀了大哥嘛。”

　　被他这样一激，皇后的手都颤抖起来，猛地举起了刀，就要挥下去。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命令：“住手！”

　　方才还昏迷不醒的皇帝挣扎着坐起来，紧紧地盯着这边，若不是自身行动不便，只怕已经扑过来制止了皇后的动作。

　　“留他一命。”他慢慢地说，“朕要亲自审。”

　　皇后闻言，猛地回头看过去，却见皇帝紧紧地看着这边，目光中似乎带着哀求，慢慢地又说了一句：“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