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归来燕》白狼凌

21、第二十一章

　　“对有孕的夫人施厌胜之术，于国法家法，该是怎样的处罚，你应该清楚。斯儿的母亲装神弄鬼，已有前车之鉴。你让我怎么帮你？”竹青无力地说。这事如果被家里任何一位长辈知道，以赵氏这样歹毒的心思，都不会被容忍。试想无论是祖父祖母，还是爹爹和宝珠，怎么可能养一个这般痛恨叶家血脉的人在家里？
　　“大小姐救命呀。”赵姨娘这时才知道害怕起来。她磕头如捣蒜，拼命给自己争取活下去机会。
　　“这家，你怕是留不得了。”
　　“奴婢愿意离开，永不再踏足叶府半步。只要能留我性命，让霖儿知道世上还有他的亲娘活着就好。不然，霖儿太孤单可怜了。”赵姨娘呜呜哭出了声。
　　“唉！”竹青气闷地叹了口气。

　　几日后，赵姨娘病了。
　　她浑身生满红斑，奇痒无比。先是用温水清洗过后症状就会稍轻，后来，却不再见效。三五天后，就连赵姨娘身边的贴身丫头 ，也有了相同症状。请了几位郎中来瞧，都看不出是什么病症。不过，几位郎中都留下一句相同的话：“这病过人，需将病人隔离起来。”
　　“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症候？”叶老夫人不解。
　　但为了家里其他人不被传染，尤其宝珠还怀着身孕，叶老夫人只能把霖儿接了出来。
　　“我老了，精力渐渐不济。这几个月暂时先让霖儿同斯儿一道跟着我，等你生下孩子，就把自己房里的两个庶子领过去抚养吧。毕竟你才是他们的母亲。孩子总是要跟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叶老夫人对儿媳说。
　　这就是真正认可了宝珠叶家少主母身份，放心将叶家子嗣交予她抚养了。
　　宝珠感激婆母的信任，激动得含着眼泪连连点头。
　　“送赵氏和她跟前那个丫头去城外别庄住吧。那里清净，让她们主仆安心养病。一应吃穿用品，按月例发放。”老夫人吩咐孙嬷嬷。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深深看了竹青一眼，孙嬷嬷下去了。

　　入夜时分，一身黑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赵姨娘悄悄来了静园。
　　“谢大小姐救命之恩，今生无以回报，来世当牛做马定当报还。”她深深施了一个大礼。
　　“姨娘此去，怕是再不能入府。望姨娘能在别院清心革面，踏实过活。切不可再做与叶家为敌的事。叶家若是断了姨娘的月例，姨娘过不下去，霖弟也不能安心读书。姨娘一直担心霖弟的将来，岂不知，读书入仕才是他的正途。”竹青说道。
　　“谢大小姐指点。以前，都是我糊涂。”赵姨娘真心感激竹青的相助。
　　“只要霖弟有个好前程，姨娘就有好日子等着。放心吧，他是我的弟弟，永远都是。”纵有千般不是，爱子之心总是发自真心。让她好好生活在别院，霖儿心里就永远有疼他的娘亲在。失去娘亲的痛苦，她比谁都清楚。
　　“谢大小姐！”赵姨娘声音哽咽，再次深施一礼，久久没有起身。

　　“赵氏送走了？”第二天，目送着霖儿出门去学堂的叶老夫人问站在身边的孙嬷嬷。
　　“送走了。按您的吩咐，她屋里的东西，只要想带，都让她带上了。不过那赵氏也还规矩，只捡了几样要紧的，其他的都没动。您没看见，人都哭得不行了。看样子，是真心悔过了。”孙嬷嬷回禀。
　　“知错就好，毕竟还有儿子在。呆个十年八载，等霖儿有了功名，自然就有了她的出头之日。若不忍这几年，她干的那事，让少夫人娘家知道了，人家怎么肯放过！”叶老夫人摇了摇头。
　　“这事，大小姐还真是跟您想到一块去了。由大小姐出面，也就这样遮掩过去了。如果真闹到您这，哪里还能有这样便宜的结局！少夫人跟前，您就只能秉公处理了。”
　　“唉！亏青儿那丫头想得周全。这赵氏实在是不成体统，真是可惜了我的霖儿了。青儿这样安排，全当是可怜霖儿了。毕竟，也没酿成什么大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权当给我那一对未出生的孙儿积福了。”老夫人顿了一下，又说：“青儿这丫头，做事倒是越来越有样了。将来嫁做成王世子妃，勉强应付得来。”
　　“老夫人亲手教出来的人，那还错得了？看看如今的成王妃在京城大家族中的口碑就知道了。”孙嬷嬷笑着说。
　　“哼，你可别宽我心了。青儿人小主意大，是越来越有主见了。我呀，自此就装看不见，不管喽。”老夫人笑呵呵说。

　　这年冬天天气特别寒冷，雪也下得特别勤。隆冬刚到，就接连下了几场厚雪。闲来无事，竹青约了晓玉和玉婉来赏雪。宝珠已经六个多月的身孕，因是双生，比起同月份的孕妇，肚子格外大些。出来进去，老夫人命丫头小心翼翼地扶着，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我是不能跟你们一道赏雪了，不过我有好茶和点心给你们带着。”宝珠对每天过来请安的竹青说。
　　“又有口福了，母亲这里的东西都是好的。”竹青笑着说。
　　“青儿，”宝珠将屋里的丫鬟打发出去后，悄悄对竹青说：“听你爹爹说，西北奏报，当地的天气比京城这里更加恶略。西北的外敌接连遭了这几次大雪，牛羊等牲畜冻饿而死的很多。想度过这个冬天，于他们怕是困难。照这样下去，他们有可能会跟我朝议和。”
　　看着竹青瞪着大眼睛一副没明白的样子，宝珠笑着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议和后，边疆就会安宁。说不定，威儿就能被召回了。”
　　竹青终于明白了宝珠的意思，瞬间红了脸：“哦，哦。”应了两声。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威儿订婚都这么久了。过了这个年，威儿就二十岁了。别人在他这个年纪，长子都抱在怀里了。你也不小了，你们也该成婚了。”宝珠真像个母亲似的，絮絮念着。
　　竹青正尴尬着，丫头来报，说玉婉和晓玉到了，在静园等着她。竹青借机告辞，逃似的出了梅园。宝珠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让丫头拿了给她准备的茶叶和点心追了出去，“待嫁姑娘的样子，真是可爱。”宝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自言自语。

　　三个裹得厚实的女孩子，“咯吱、咯吱”踩着厚厚的积雪向花园走去。
　　雪后晴朗的天气，让人心情格外舒畅。晓玉看着自己哈出的团团白气有趣，不停“呼、呼”吐着气，一直进到花园，玩得不亦乐乎。趁她不注意，玉婉抓了一把雪，揉成雪团，“呼”地向她砸过去。玩得正起劲的晓玉冷不丁被雪团打了个满头满脸，气呼呼地不依不饶。弯腰团起一个大大的雪球，向玉婉追去。玉婉吓得惊叫着逃跑，晓玉在后面大声吆喝着穷追不舍。到底，还是把雪团揉进了玉婉的领子。玉婉不干，反过来追着晓玉，非要还她一脖子雪不可。
　　竹青看着两人笑闹，也开心地笑了。上一次赏雪，也是三个人一起。不过他们不是斗雪，而是斗诗。不禁意间，竹青想起了和威哥哥及旭哥哥一起赏雪的情景。时间过得好快哟，转眼间，威哥哥已是边疆守将。旭哥哥，也正在御前值守着。
　　想到这，不由想起了刚才宝珠的话。威哥哥，你真的要回来了吗？等你回来，我们还可不可以一起再赏一次雪呢？

　　“想什么呢？”打闹累了的玉婉喘着粗气走回到竹青身边。
　　“没什么。看你们俩累得，快坐下歇会。”竹青招呼俩人。
　　“歇什么歇！”趁她不注意，玉婉和晓玉一人将一个大雪球砸向她。她弄了满头满脸，才知道上了这两个人的当。当下，追了上去。
　　三个姑娘开心的笑声顿时在花园响起来。跟随她们来的丫鬟，难得见大小姐有这样开怀大笑的时候，不禁跟着开心起来。

　　回到静园，三个人的衣服鞋袜都湿了。换上干净衣服鞋袜，她们在邻窗烧得热热的炕上坐了，品着宝珠送的茶和点心。
　　“真的好开心呀！”晓玉咬了一口点心，边吃边说，“爹爹说明年开春让哥哥来接我，他们的一批货物出了些问题，让我今年安心跟姑姑一起过年。现在遇到两位姐姐，我不想走了。回去又没人跟我玩，哪里像这里，两位姐姐即便出嫁了，也同在京城住着。想见面就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青姐姐，嫁做我嫂子后，就能在府里一处住着了，见面比现在还要方便呢。”
　　“还是你们姑嫂比较亲近哈，到时候不能常见我你就不遗憾了吗？”玉婉嗔道。
　　“哪里，哪里。青姐姐是我嫂子，婉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都要常见的。”晓玉嬉皮笑脸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玉婉嘴里，“快吃些，吃了点心就腾不出嘴挑我的毛病了。”说着，又端起桌上的茶壶，给玉婉面前的茶碗斟满茶水。
　　“这还差不多。”玉婉一副得逞的样子，“青姐姐，将来你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小姑陪着，任城王府规矩再严，也不会寂寞。不然，嫁进高门做新妇，有千万条规矩要守着。哪里能同我们现在的自在相比，想想都闷死了。”提起将来的日子，玉婉就笑不出来了。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婚期还没定下来。即便定下来，还有许多程序要过，早着呢。”竹青一脸轻松地劝玉婉。这丫头想的倒是远，净愁些没影的事做什么。
　　晓玉看了，一双大眼咕噜噜转了几转。看这样子，青姐姐似乎根本没想过举行婚礼这码事呢。婉姐姐作为定下夫家的闺阁女儿，这副担心的样子才是正常的吧？难道，青姐姐并不怎样期待嫁给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