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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家宴 这是小清的 ...

  •   离开安达清的楼下后,黑泽调头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吧。一路上,他控制不住去想安达清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他们是在交往吗?
      ——到哪一步了?
      ——可是……
      ——安达清明明不久前才对他表白过的……
      ——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来头?看起来不可靠的样子。
      ……
      ……

      刚进了门的安达清,莫名其妙地鼻子很痒,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栗原把他送到楼下后还执意要把他送上楼才放心离开,安达清没法拒绝对方的好意,有些不习惯被人这么过分的关照。

      脱下外套后,安达清正打算去洗澡,母亲在此时打来了电话。

      “小清,最近在你姐夫那儿实习得怎么样?你爸爸和我希望你这周末能回家来吃个饭。”

      是有很久没回家了,姐姐去世后,安达清回家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刻意无视了母亲对于“姐夫”的这个称呼,打心里抗拒接受黑泽的这个身份。

      “好的妈妈,我周末回去。”

      到了酒吧,经理拿出了黑泽存在这里的酒给他开了个安静的卡座。
      黑泽独自坐在昏暗中,一杯杯地把酒灌进喉咙里,眼前鲜活地浮现起安达惠的笑脸,她微笑的样子,俏皮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曾经交往的点点滴滴也生动地出现在眼前。

      ——惠,好想你啊
      ——我该拿清怎么办?

      这么想到安达清,眼前的面容也全都变成了安达清的脸。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样子,他拘谨畏缩的样子,他虚张声势愤怒的样子,他笑容灿烂的样子……
      近在咫尺的脸,让黑泽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触及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这小小的举动,竟暴露了他隐忍不发的渴望:有很多话想要当面问问安达清,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时刻都想要看见他。

      可他不能,他们的关系已早早止步于一个亲切又生分的地步,只有在这与酒精独处的短暂时刻,他才能让欲望暂时战胜理智,放任自己的欲念冲出胸膛。

      周末在家的安达清,按母亲的要求去伊势丹百货买了一堆高级食材,很久没有在家做饭了,是该做顿饭给父母一起分享。

      和日本传统的在家相夫教子的女性不同,安达的母亲在生下安达清不久后就把两个孩子交给了家里的保姆,自己出去开起了美容院。靠着丈夫的支持和自己的打拼,目前在日本已经开了15家美容院。

      比安达清大四岁的安达惠自然从小就开始帮着母亲照顾弟弟,她有时甚至比父母更像安达清的家长,把弟弟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他一直生活在干净纯真的环境里。

      在最后一道法式牛尾汤快要做好的时候,安达清怎么也想不到黑泽会在此时突然到访。

      黑泽是前一天接到了安达义雄的电话的,想请他去家里和他们夫妇一起吃个饭。
      惠去世后,他理应替她照顾父母,抽出时间一起吃个饭也是理所应当。为此,他推掉了别的计划,留出了周末的晚餐时间给两个老人。

      拎着酒和营养品走进安达家的庭院里时,黑泽仍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许多对安达惠的思念, 这个曾踏足过许多次的前庭,每株熟悉的草木都让他触景生情,不觉中连脚步都沉重起来。
      如不是为了来看望惠的父母,真不想来这里啊。

      当他被佣人带进餐厅的时候,相比起身迎接的安达夫妇,他却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餐桌边拿着汤勺一脸不可置信表情的安达清。

      ——他竟然也在!

      ——不对,这是他的家,他本就该在家的,我早该想到。

      黑泽把手中的礼物交给了迎上来的安达夫妇,解释了迟到的原因,随即被他们安排着在安达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四个人落座,终于开始了正式的用餐。

      “优一,最近工作很忙吧?谢谢你今天能抽时间过来。”安达妈妈很是理解黑泽的迟到,毕竟新潟的项目安达建设也参与了其中,不用想也知道黑泽平时有多忙。

      “抱歉,我该早点来看你们的,实在是走不开……”黑泽欠身解释着,感谢了安达父母的理解。

      “优一,我们家小清承蒙你照顾,这段时间多有打扰了。”安达义雄首先举杯向黑泽敬酒。

      黑泽连忙端起酒杯说道:“没有的事,清做得很好,他学习能力很强,这些日子也帮了我很多。”

      “是吗?”安达义雄明显觉得黑泽是在敷衍他,接着自顾自地说道“小清这孩子从小就被宠得过分,什么都做不好,我原本是打算把公司交给小惠的,要不是我的小惠不在了……”

      想到意外离世的宝贝女儿,安达义雄竟哽咽了,他端起酒杯,大口的吞咽着酒精来强装镇定。

      提到安达惠,众人皆是心情沉重,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这种情况,安达妈妈立刻出来转移了话题:“优一,快尝尝你面前的这个芝士虾球,是小清的拿手菜。”
      说着,她夹起了一颗裹着美乃滋的芝心炸虾球放进了黑泽的盘子里。黑泽道着谢配合地吃下,不住地称赞好吃。

      “今天所有的菜都是小清做的哦,”安达妈妈补充道:“我们家小清,从小就很会做菜,比饭店厨师做得还要好吃。”

      “都是惠教的吗?”黑泽想当然地如此应和,安达妈妈却连连摆手,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哪里的话,小惠根本就不会做菜,自从她十四岁那年把厨房天花板给烧了以后,就再也没碰过家里的任何厨具。她平时可是连个饭团都包不好。”

      安达妈妈怀念的说起女儿的糗事,以为黑泽心情会好一点,没想到黑泽此时内心却已是地动山摇:惠不懂厨艺,那之前她带给他的那些很好吃的便当……难道都是安达清做的?

      他觉得这样的想法对惠是一种冒犯,可面前的这些菜肴已经替他确认了这一事实:
      葱炒牛舌、红酒炖牛尾、芝士澳洲虾球、火炙和牛寿司,甚至连角落里那碟不起眼的柚香鱼生,全都在他的便当盒里出现过,做法一样,口味一样,甚至连盘底垫的胡萝卜花刀都一样……

      如果真是安达清做的,那么……惠为什么要欺骗他?

      黑泽此刻完全没有任何被安达惠欺骗的不满,他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安达清,想从他的脸上得到答案。
      可跟往常一样,安达清低着头默默吃饭,充耳不闻旁人的说辞,面无表情的脸仿佛置身事外。
      黑泽耐心地打量着他,直到安达清悄悄变红的耳朵和执着筷子微微颤抖的手终于暴露出他压抑着的情绪。

      ——是委屈吗?
      上次问他,为什么也不说出实话?

      是委屈,也有悲哀,让安达清的翻涌起的泪液直接顺着泪腺回流经过了喉咙被吞进了肚子里。
      安达清此刻喉咙已经哽住了,沉重地喘不过气来,他强迫着自己重复着咀嚼和吞咽的动作,强行让食物通过紧张的会咽滑进食道,每一下都格外费力。

      黑泽不知道安达清现在在想什么,能确定的是,他现在很不好,强装镇定的样子很是可怜,全身绷紧了在与碗里的食物做着斗争。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安达清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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