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戒》落雁玄冰

229、孙行者拾趣戏山怪

　　毕竟越来越近了，那些深藏在心底深处的思绪和秘密，也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流露出来；其实一切并无对错，因为人毕竟只应该为自己的心而活……

　　其实一直到离开玉华县三天之后，我依然十分想不明白这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我觉得这一切的变故都像是做梦一样来得这么不真实，我甚至一度怀疑这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小白龙、妩媚、小萼和那个大王子四人联手出演的一场闹剧呢？明明是如此佳偶天成的两段因缘，怎么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好吧，就算小萼和那个大王子的事情到底其中有几分人为的因素在里头作怪，最后闹成这副小萼单恋、王子悔婚的局面我们所有人也的确都是难辞其咎，但是小白龙和妩媚呢？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虽说妩媚失去了记忆可能忘了对小白龙之前的那段感情，但是，看当时小白龙把她救出来时的样子，那种娇羞分明就是恋爱中的女子才有的表情；况且我也不相信过往的记忆真的会消失得如此彻底，倘若妩媚真的是如此深爱着小白龙的，她的潜意识思维中必然是会对小白龙产生一些异样的心理变化，总之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居然会这么分开，简直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吗！
　　不过更让我感到郁闷的是，小白龙自从回来之后就和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就算是晚上露宿之时，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变回真身与我们一同闲聊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落寞气息简直就和当初我变回女身之后的那段时间那样……就是在这不知不觉间，他，又变成了那个让我感到陌生的小白龙了！
　　出了玉华县几日，我们所到之处皆是荒无人烟的山地，虽已是深秋时节，但这天竺国的秋天毕竟是比不得北方寒冷干燥的深秋，还是一样的湿润，一样的葱茏，除了那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之气外，似乎一切都还沉浸在春意盎然之中……但是我知道，秋就是秋，即便是这南国的秋意再如何的动人，这都无法改变它即将走向萧索荒冬的命运，就像我现在，无论有过多少希望曾经出现在眼前，这都无法改变我已经走进了天竺国，且已经离灵山只有一步之遥的事实，我能否度过这个冬季，一切还都只是未知……
　　“悟空，悟空，你快看！灵山，灵山到了！”
　　这一日，才方行几步，三藏就指着远处的一处山峰大喊了起来。
　　什么？到了？怎么，怎么会这么快？
　　乍一听到三藏的喊声，我只觉得心中一惊，手中原本紧握着的棍子也不觉因着心慌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
　　一见我这番张皇失措的模样，悟空立刻转回身来替我拾起了棍子，在手搭凉棚眺望了一番三藏所指的哪一处山峰之后，他立刻气呼呼地冲到三藏面前喊道：
　　“师父，你这什么破眼力劲儿啊！那个破山头咋个可能会是灵山啊！地儿这么小，你当那些个如来菩萨金刚的一大家子能住得下啊！再说了，那上头明明白白地冒着妖气呢！等会不出来几个妖怪吃人那就算是俺们的福气了！还灵山呢！哼！早着呢！”
　　悟空的话不觉让三藏方才的兴奋之前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揉了揉眼睛之后，才一脸落寞道：“真不是啊？哎！这灵山究竟在何方啊？原本以为到了这天竺国便离这灵山不远了，左不过也就是几天的路程了！哪知道我们都走了快三个月了，到现在还没瞧见灵山的影子呢！莫非这见到佛祖真当如此困难吗！”
　　沙僧见三藏有些伤心，便上前安慰道：“师父，都说真佛难见，这灵山自然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就见着的！路上这么多的险难都过来了，难道你还急着这一时吗？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到底还是在天竺国境内了啊！”
　　三藏听了连连点头，但片刻之后他忽然长叹一口气道：“悟净，虽然我已非佛门弟子，去到灵山也并非是为唐王拜佛求经，可不知为何，眼见将至灵山，将面佛祖，我这心里还是会有些欣喜之意，之前那些庙中的记忆不觉又日日回绕心头了！”
　　听了三藏这番话，我不觉转过头去仔细地看向了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似乎从话中听到了一丝对与过往僧侣生涯的留恋，莫非眼见这灵山日尽，他心底深处的和尚瘾又开始发作了吗？
　　一想到这儿，我不觉有些气愤，我随即走到他面前冲他发难道：“师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又想做回和尚去了？还是说你对紫姑娘的情意已经变淡了！你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她了？”
　　我的这番责问当即便让三藏涨得满脸通红，他连忙慌乱地摆起手道：
　　“八戒，你，你不可说这些话的！我，我方才，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你莫要这般质问我了，你这样子，我，我看了心中着实害怕……”
　　“知道怕就别给我乱说话！”我冲三藏用力地白了一眼：“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不该忘了紫姑娘对你的情义，人家可是因为你连如来佛祖都得罪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向这样三藏发难，其实他是不是和尚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能摒弃佛门退纳还俗，其实完全是我们在旁一步步诱导的结果，虽然他的装束变了，他的开口称谓也变了，甚至于他连和尚不能破的色戒都已经破了，但我们谁都明白，即便是经过了这许多，他的骨子里却依旧只是个纯粹的和尚，他的心和他的灵魂依然属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
　　“你别生气吗！这么点小事儿，别气坏身子啊！”悟空见我一脸面红耳赤，立刻伸手把我拉到一旁，一边搭住我的后背替我顺气，一边附在我耳边轻声耳语道：“俺老孙方才已经教训过他了，他那人眼哪能和俺老孙的火眼比啊！你甭理他！一路上不都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我听他这么说，不觉压下怒气笑了出来：“你还说呢！你越来越没规矩了！对师父也敢这么大呼小叫的！看来师父就是太仁慈了，要是天天念你紧箍咒，看你还有没有精神同他这么说话不！”
　　悟空见我发笑，随即便露出了一丝顽皮的笑容：“哎！这话你还好意思说俺老孙啊！方才是谁在那儿没大没小地说师父啊！俺看你方才的气势可是一点都不输给俺啊！俺要是真像你说得没规矩什么的，那也是跟你学的！俺老孙以前可从来都是对师父恭恭敬敬的！是你把俺老孙教成这样的！”
　　“什么呀！尽胡说！”
　　我嗔怪了一声，随即便要伸手拧他的嘴，哪知这时候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回头一看，沙僧正侧着身子站在我们身后。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如此炫耀莫非是欺我老沙形单影孤吗？等我救出了五儿，你们再在这儿显摆闹腾也不迟！”
　　沙僧的语气中显然透着一丝愤怒，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自顾自地往前头去了！
　　坏了，我和悟空两个确实是有些饱汉不知道饿汉饥了，尽这么在他面前大秀恩爱，也真是难怪他没什么好脸色给我们看了！
　　这么想着，我赶忙收起方才的得意忘形，随即拉着悟空一块儿跟上了沙僧和三藏前进的步子。
　　未走出几里，三藏之前所指的那座山峰的全貌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此山约有千丈之高，与四周的山峰相比可谓是独树一帜、风光独秀，这也难怪之前三藏会误以为此山会是灵山所在了。
　　再看那山峰势险峻，草木繁茂，且峰顶之处云雾缭绕，真是一片山色美景；但是这样的山色也提醒了我们一个重要信息，这山中的确是藏着妖怪呢！
　　果然不出所料，刚刚行至山口之时，前方就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妖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此山……是我家大王的！此路……也是我家大王的！要想过此路，把……把值钱的拿出来！”这小妖怪有点结巴，原本十分顺口的一段强盗外交辞令，在他的口中却变得十分得搞笑。
　　“啥？你小子……说啥？有种……有种同你孙爷爷再……再说一遍！”见了这样不知好歹的妖怪，悟空不觉也是玩性大发，他当即便上前学起了那小妖怪的说话。
　　“你……你是什么人？敢……敢学你刁爷爷……说……说话！”那小妖见了悟空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也像模像样地自称起了爷爷。
　　“明……明是你学……学俺说话！你……你放什么屁！”
　　没想到悟空居然学上瘾了，当场便把那小妖怪给惹火了。
　　“你……你……爷爷不和你废话！把……把值钱的交出来，爷爷留……留你一条活命！”
　　“值钱的？俺们身上哪有值钱的啊！俺们可是一路上讨饭讨到这儿的啊！”这回悟空总算是不在学结巴说话了，不过却又开始同那小妖怪打起了哈哈。
　　“没……没钱？那……那就把命……命留下！”小妖怪急了，说着就把手中长戟的枪头一下子对准了我们。
　　“大师兄，同这妖怪费什么话啊！打了再说！”一旁的沙僧早就看不过去了，当即便提着降魔杖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沙师弟，急什么！”不想悟空却拦住了沙僧随即冲那小妖怪笑道：“这位爷爷，俺身上还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看来看去也就这根讨饭的棒子还算值钱，你要是要的话，那就拿了扛回去吧！”
　　悟空说着便将自己的金箍棒亮了出来，随即一把塞到了那小妖怪的手中。
　　“啊！”
　　不想那棍子才一放到手中，那小妖怪就立刻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抬眼一看他的整个身体已经跪倒在了地上，而两只手也已经被金箍棒软塌塌地压在了下面。
　　“我……我的手！你……你这讨饭棒怎么……怎么这么重……我……我的手要……要短了……”小妖怪当即便哭得一阵凄惨。
　　看着这小妖怪一副哭爹喊娘的样子，我不觉在心里也开始暗地里骂起了悟空。
　　这只猴子，可真是坏到骨头里了！
　　他的那个金箍棒可是东海龙宫的镇海之宝，号称一万三千五百斤，若不是这猴子天赋神力哪里就拿得动这东西啊！虽说我现在手里也有一根与他的一模一样的冒牌货，可是论起重量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有一回我曾经偷偷地想要使一使他的金箍棒，差点就要闪到腰了！如今这一万多斤的重量砸在这小妖怪的手上，他的那双手不砸成烂泥才怪呢！
　　“大……大哥……你……你行行好……把……把这棒子拿……拿开吧……”此时的小妖怪已经是痛得泪流满面，他一边哭着一边向悟空哀求道：“这……这买路钱……我……我不要……不要了！”
　　“啥？你不要啦？”悟空双手交在胸前，慢悠悠地走到那妖怪面前笑道：“这……这怕是……不……不好吧！你……你不是说了，不给……就……就要把……把命留下……的吗？俺……俺胆子小……俺……俺稀罕俺的命呢！”
　　这边悟空又开始学得起劲了，而另一边那小妖怪已经只剩下哭的份儿了：
　　“不……不敢了……我……我不要什么……什么值钱的了……大哥……你……你饶过我吧！”
　　眼前的场面不觉让之前想要来个硬碰硬的沙僧也笑了起来，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悟空的肩膀道：“大师兄，算了吧，你就别戏弄这妖怪了！咱们还是赶路要紧呢！”
　　悟空听了这才作罢，随即伸出一脚把那金箍棒从地上踢了起来，待将金箍棒握到手中之后，他冲那小妖怪晃了晃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是俺小气啊！”
　　“得了！你就别贫了！”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忙上前推了他一把。
　　至此我们几个继续往西上路，而那个倒霉的小妖怪则倒在地上看着自己被压成肉饼的双手叫苦不堪，不过他的一声声哀号也只不过是换来了我们的一场大笑，而与之同时，我们赶路的脚步不觉也立时轻快了几分。
　　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和这个故事的开头一样让人感到哭笑不得，事实上之后的那些事情真是差点让我们所有人都丢掉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