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变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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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清月敲了力生的房门进来，后面跟着埃拉。
力生起身请她们坐下。
清月低声说：“埃拉有些首饰要变卖，力生帮忙拿到银行去试试。”
力生看向埃拉，轻声道：“你们离开德国规定带的款子不能超过10马克。”
“这个力生也清楚？”清月禁不住讶然问道。
力生点点头，继续看着埃拉。
埃拉小声解释说：“我丈夫把首饰藏在小提琴里。”
力生依旧小心翼翼：“你舍得卖掉？”
“卖了首饰，有了铜钿银子，她们母女才能继续住在这里。还有吃饭、穿衣，都要用钞票的。你看埃拉穿得这么薄，罗莎也是，没有铜钿银子就没办法做过冬的衣裳呀。”不等埃拉表态，清月便跟哥哥絮叨着说，“去年米价12元，今年一百多元，还排长龙买，吓人吧？”
埃拉把小包递到力生跟前，他接过去，笑着说：“我一定给卖个好价钱。”
“不要把埃拉有珠宝的事情讲出去。”清月悄声叮嘱力生，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长远不见小高了。”
力生知妹妹心意，轻轻说：“估计忙。”
清月还要追问，外面忽然传来小提琴的琴声，三个人都安静了侧耳听。
力生说：“音不准，破响。我明天拿去修。”说完，跟清月和埃拉一起去到亭子间。
力生看心怡也在里面，此刻正靠在床头静静听，便问她：“心怡想学拉琴？”
罗莎看着心怡，心怡也看着罗莎。
两个女孩互相望了片刻，心怡低下头继续思索。罗莎则走到力生跟前问：“可以请上官先生帮忙找我爸爸吗？”
“我跟个朋友讲了。”力生偏过头，微笑着看罗莎，“你觉得你爸爸还活着？罗莎有爸爸的照片吗？”
罗莎欣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力生，照片上的贝尔格穿着西装，站在大学校园里，洒满大地的阳光也温暖地照在他身上。
力生望着照片，对罗莎说：“我一定尽力。”顿了下，问：“贝尔格先生会不会游泳？”
“会。”埃拉点点头，又接着摇头，“不过他吃了镇静药，人是晕的，跳进海里就是会游泳只怕希望也不大的……”
那晚，罗莎做了个梦。在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坐在爸爸膝头上，和妈妈一起在庆祝自己的生日，满室温馨的家里，洋溢着欢声笑语，窗外阳光灿烂，和风暖暖。她多么想永远沉浸在梦里，不用醒来。
照着高炎霖电话里给的地址，力生来到八里桥路。
他走进小常开的钟表店时，高炎霖和小常正围在台子吃茶。小常很客气地请他入座，高炎霖笑着说：“小常这里的茶好吃。”
力生也笑道：“那一定要尝尝。”说着便在椅子上坐下，转头环顾店里，“货色真多。”
“小本生意，瞎折腾。”小常笑着端来杯子递给力生。
力生吃了口茶，目光却禁不住在小常身上打量，只见他削骨脸，高鼻头，看上去有些混血人的样子，加上两颗眼珠子很亮，满脸透着藏不住的机灵劲。
小常坐下，给力生续茶水。
“如今的上海，讨生活不易，这个店也替朋友窝赃、销赃。”小常笑着对力生讲实话。
“小常，今天我不是来挑胸刺，但你要是想做外围人员，跟着我们干，以后象这些销赃、窝赃的事情就不要沾手。”力生告诫小常，“做事要一脚一手做。”
小常点头称是。
高炎霖帮腔说：“小常不是白脚花狸猫。”
“这个店就你一个人？”力生问。
小常说还有他爹爹。
力生又吃了两杯茶，便和高炎霖一起从店里出来。两人站在街道上，左右望去，两侧是法租界比较典型的布局：高低连绵的砖房，间或夹着木栅栏门的弄堂。
“心怡讲老许遇害的那天下午，她看到有辆车子在附近开了许久，司机还打量老许家，被心怡看见，说车上还有个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力生的声音不大，恰好够两个人听到。
高炎霖点头说：“这倒是条线索。”
“我本想再问问心怡那个司机的相貌，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多问。”
“心怡还没好？”高炎霖问了句，见力生轻轻摇头，接着道：“在那个时候去老许家的人必定有胆量，不会怕事。”
力生听他这么说，似乎心里有谱，便问：“你觉得是谁？”
高炎霖抿着嘴摇摇头，没说话。
“老文，我记得你太太不是喜欢买首饰吗？我手里有一批外国首饰，上等货色。”力生寻了个机会，主动联系文鑫明，“已经找人鉴定过了，都是好货呀。”
“是租你家屋子的那个犹太女人的吧？”听力生“嗯”了一声，文鑫明接着说，“力生脑子活络，骑两头马、吃两头茶，轻松不费力。你下班把货带来我家，顺便在我这里吃晚饭。”
文鑫明自然知道吴鸿杰跳楼想自杀的原因，正在找机会要把这些情况告诉力生。
当时听完小汪的汇报，一向不爱动手打人的他也气急动了拳脚，打得小费满地滚。转回头又甩了小汪几记耳光，边甩边骂：“姓费的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这点你拎不清？脑子有问题！娘希匹！”
小汪跟了文鑫明几年，从没见过文鑫明发这么大脾气，登时吓得脸色青白，不敢吭声。
下班前，力生拨了个电话，对方说高炎霖不在，他便留了话，说自己去文鑫明家吃晚饭去了。
他来到文家，只见三盘凉菜摆在台子上，苏州阿姐正在灶间忙活。听文鑫明讲要阿姐用拿手的菜招待他，力生笑：“老文太客气了。”
文鑫明引着他到台子旁边沙发上去坐。一坐下，他便拿出丝绒包递了过去。文鑫明伸手接过，转身走到窗户下的台子旁，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台子上，拉亮台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把首饰挨个拿到灯光下仔细验看。
“耳环、项链、戒指是一套的，只是没有手镯子，要是有，文太太戴上那是要光耀上海滩的。”力生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文鑫明闻言也笑了笑，把东西一个一个都收进小袋子，举起对力生晃了晃：“都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