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醉》古月木兆

12、第 12 章

　　到达林家老宅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林燃的母亲蒋丽正在看电视，见姜棠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瓜子盘中迎上来。
　　“棠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是不是林燃又磨蹭了？”

　　蒋丽挽着姜棠的胳膊往大厅沙发处走，一边说着一边埋汰林燃：“这么多年了也没改了这个臭毛病，做事老是磨磨蹭蹭，也亏你不嫌弃。”

　　姜棠微笑道：“怎么会呢阿姨。阿燃也是忙工作，被公事耽误了才拖到那么晚。”
　　林燃丹唇角勾起，他用骨干纤长的手指整了一下白衬衫的衣领，似笑非笑地看了姜棠一眼，“还是棠棠最体谅我。”

　　呕。
　　姜棠继续保持微笑：“你知道就好。”

　　蒋丽看着二人“琴瑟和鸣”的“恩爱”模样，欣慰地笑弯了眼睛：“我们棠棠啊真的是，人长得美、能力强不说，还这么贤惠。林燃，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妈说的是。”林燃顺从地应声。

　　“对了，你爸让你回来以后上楼一趟，正好午饭还没准备好。好了之后我让棠棠上去叫你们，快去吧。”蒋丽拍了拍林燃的肩膀。
　　提起林父，林燃唇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嗯，我这就去。”

　　“哎，等一下，”蒋丽叫住了刚转身的林燃，有些不放心道：“我看你爸爸今天心情好像不是特别好，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尽量顺着他点，可别顶撞啊。”
　　林燃顿了片刻，“知道了妈。你和棠棠一起看会儿电视吧，不用担心我。”

　　看着林燃上楼后，蒋丽拉着林燃坐了下来，她将瓜子递给姜棠。
　　姜棠摆摆手：“不用了阿姨，我不太吃瓜子。”

　　蒋丽也没勉强姜棠，抱着瓜子盘自顾自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叹气：“我今天看你林叔叔那个表情，就感觉林燃又少不了一顿骂。”
　　“一会儿要是氛围不对，你可得帮着我一起圆圆场子。”蒋丽晃了晃姜棠的手臂。

　　姜棠疑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蒋丽摇摇头，“你林叔叔和林燃之间的事从来不会告诉我，他俩之间要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沟通。”

　　蒋丽吐了嘴里的瓜子皮，有些愧疚道：“说起来也是我的责任，我年轻那阵子爱玩，林燃十几岁的时候都是他爸在管。”
　　“他爸管得严，我也从来不插手。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小燃和他爸的关系已经闹得有点僵了......”

　　对于林叔叔管林燃管得太严这事，姜棠多少是知道一点。
　　她和林燃是高一的时候认识的，那阵子林燃刚转学过来，在学校算是风云人物，长得帅，家世好，学习成绩也总是高高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
　　但是林叔叔似乎总是不满意，不满意他数学拿不了满分，不满意他英语总是拖总分的后腿。

　　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认识的那天雨夜。
　　姜棠因为接受不了家庭的巨变逃出家门淋雨，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遇见的林燃。
　　两个落魄至极的人面对面淋着雨。
　　之后林燃冒雨给姜棠买了杯摩卡，又给她买了把伞。
　　那天，他陪她在雨里沉默了很久。

　　后来姜棠才知道，那天雨夜，林燃也失去了自己宝贵的东西。
　　林燃十几岁的时候一直想要往篮球上发展，且他本身也的确具有极高的打篮球天赋。
　　那天是他过关斩将才得来的考试机会，一旦通过极有可能入选国家队。

　　林燃将这件事告诉了林叔叔，考试前一天晚上林叔叔什么都没说，却没想到林叔叔在林燃喝的水里放了些安眠药，等林燃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来考试的人已经坐飞机回了C省。

　　林燃第一次和林叔叔大吵了一架，林叔叔也第一次打了他。
　　再之后，父子两的关系越来越差，林燃也在那之后慢慢变得沉默寡言。

　　蒋丽又开了口，把姜棠的思绪拉了回来：“最开始的时候，我和他爸都特喜欢你，可林燃跟我们闹了很久不愿意和你订婚，你应该还记得这事吧？”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燃又想通了似的同意和你订婚了。刚开始我和他爸其实还挺担心，怕你们以后感情方面会有问题。”

　　蒋丽笑着拉住姜棠的手：“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姜棠内心：不，您没有多虑。
　　她脑海中正想着要怎么安抚蒋丽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李叔叔打来的电话。
　　“妈，我去接个电话。”

　　姜棠跟蒋丽打了声招呼，走到了连接后花园的阳台。
　　“李叔叔，最近还好吗？”姜棠先开了口。

　　电话那边声音清润，似乎是带着笑的：“好，都挺好的。棠棠，今天晚上来我这儿吃晚饭吗？”
　　姜棠有些为难：“嗯...今天可能不行。我和林燃今天回老宅，估计会留到晚上。”

　　“哦，”李入江的声音带着惋惜，“那不巧了。我之前不是一直跟你说我收了个学生吗？”
　　李入江是一名钢琴家，年轻时风光无限，后来因爱而不得荒废了事业，如今只蜗居在西城，以偶尔给高级餐厅弹弹钢琴为生。
　　他爱而不得的那位，正是姜棠的母亲姜芹。

　　姜棠轻笑：“是啊，你还一直说要介绍给我认识呢。”
　　自打收了这个学生，李入江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连许多不大好的生活习惯也被他那个学生纠正了不少。
　　姜棠以前也多次劝说过李入江调整一下生活作息，李入江嘴上说着“好好好一定改”，实际上从来没改过。

　　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李叔叔这么倚重。

　　李入江：“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准备高考，你那阵子又忙，也没什么机会。现在他大学那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我不就想着让你们见见嘛。”
　　电话那边沉吟了片刻，又道：“那下周末呢？有没有空？”

　　姜棠趴在阳台上，撩了一把波浪卷发，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是有时间的。”
　　“那下周日你来吗？你和你舅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聚聚了吧？”李入江旁敲侧击地问。

　　姜棠敛了敛笑容，“是，那我下周末回去看看。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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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后，李入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似的抓了抓银灰色及肩短发，轻声埋怨了一句：“姜文彦也真是的，自己想他家外甥女了不自己打电话说，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老师，姐姐答应了吗？”云昭指尖停顿在黑白键上，桃花眼中盛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李入江到底是经历过感情的人，他一眼看出了云昭眼底的欢喜却没有拆穿，“嗯，已经说好了，下周末。”

　　顿了顿，李入江还是补了一句：“我外甥女这周在她男朋友家吃晚饭，所以今天过不来。”
　　言下之意是提醒他的学生，姜棠已经有男朋友了。

　　云昭自然也听得明白，他桃花眸微敛，长翘的睫毛低垂下来在下眼睑处扫下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嗯，我知道了老师。”
　　他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偷偷仰望了她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接近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