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做妖怪也不容易 求个同死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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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镇。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每次下山来此，我都很伤感”，商羊弈从怀里摸出柄雪雪白的鹅毛扇子，摇啊摇啊摇，满天羽毛乱飞。容冉看了他一眼，使劲把手臂从商羊弈手中拔出来。
“叮叮叮••••••”清脆的铜铃敲起，不远天际的夕阳被大片黑漆漆的乌云掩盖，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跟紧我”，韩非低声说，一手拉住萧茶衣袖，和容冉，商羊弈靠在一起。“不对，妖物吞噬生灵，不可能有这么大动静”，商羊弈抱着鹅毛扇子惊异道。“看那云里”，萧茶手指墨云中隐隐约约的影子叫道。
那云中的影子不断翻腾，慢慢放大，清晰起来：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绕着一抹红色身影盘旋翻滚，血红的信子吞吐，粗大的颈部不断变化着形状，显然是方才吞噬的生灵。细细看来，那红色的身影居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手中一柄短短匕首寒光泠泠，不断在蟒蛇身上留下红色伤痕。殷红的蛇血从空中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
“我记得，韩二师兄说过，你们碧螺春的法术今天使不出来？”萧茶悄悄问商羊弈道。“错，不是‘你们碧螺春’，是我们碧螺春。真是苦恼啊！”商羊弈的样子非常烦恼。萧茶忍不住问：“怎么了？”商羊弈用扇子遮着脸，鬼鬼祟祟凑到萧茶耳边：“我在考虑，英雄救美和坐收渔利，哪个好处更多，好难选择。”话说到一半，一个熟悉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云层之上。
“咦？容师弟什么时候上去的？啊，居然不叫我！”商羊弈跳脚大叫。“就在你说英雄救美的时候”，边上的韩非凉凉地说道。“这样啊”，商羊弈咬着鹅毛傻笑。
一道巨大墨影划过，“嗤”黑蛇的背上瞬间拉出大口子，血流如注。“咦，不是说，今天用不出法术吗？”萧茶疑惑地看向韩非。“他用的不是法术，你看！”韩非向空中点去。果然，容冉高高跃起，利落地一剑之后，连翻三个身，落在了地上。“好俊的功夫！”萧茶叹道，“我可不可以学？”韩非摇头：“你得问你容师兄愿不愿意教，快去看看，估计之前的伤势更恶化了。”
萧茶看着动作流畅潇洒的容冉，不得不佩服：容小师兄，你顶着伤，还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忍耐力真好。
“汝是何人？为何伤吾”，忽然云中跃出一个黑发男子，浑身鲜血淋漓，尤以背上伤痕最为狰狞，深可见白骨。“妖孽，还我姐姐性命！”红衣女子，紧随其后跃下，一边将手中匕首向前刺去，一边叫道。黑发男子斜斜退了一步，脚下不稳，脸现怒气：“吾不欲伤汝，退下！”红衣女子不退反进，终于将对方激怒。
黑发男子低头，嘴中呢喃，一串深奥晦涩的文字流出，手指变化出不同的手印。“容师弟，有没有伤到，我看看，让我看看嘛”，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商师兄，快，快退开！他结的是轮回法印！”韩非急急叫道，一边拉起一个，远远遁去，匆忙之中，一不小心漏了萧茶。
“？不是吧，太不够意思了！”萧茶撇撇嘴，索性走上前去，唔，这黑蛇兄居然长得很好看，这算不算得上是，牡丹花下死？“万法同宗，万宗同源，以吾之身，还彼之神，神魂归一，大道无有，叱！轮回！结……”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说，你倒是快点啊，这么等着很难受，知不知道！”萧茶愤怒了：我不害怕死亡，但很不喜欢等待死亡的感觉。
“……印”，弱弱的声音半天才响起，可惜，不流畅的程度，足够使法术失效了。黑发男子的嘴角流下血来，他面对萧茶的控诉眼神，很无奈很无奈。其实，修炼了三千年，他第一次在使用法术的时候咬到自己舌头，真是倒霉啊。
正在众人发呆石化中，一片巨大墨影横扫过来，“噗”巨大的剑身穿过黑发男子的身体。双手握剑的容冉迎面溅了一身血，血红血红。“为何…伤吾……”，黑发男子缓缓倒下。
“你！”萧茶张大嘴，身临其境的血腥，让她的胃抽动起来。“要你多事，他是我的”，红衣女子拦在黑发男子身前。容冉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仿佛隔绝了周围一切的冷漠神情，让萧茶寒了寒，那是真正的无情无心。那女子用匕首划开对方胸膛，取出一物，欣喜若狂。
“姑娘且慢”，韩非忽然出声，止住了那女子的脚步。拱拱手，韩非温言道：“在下碧螺春，韩非。”那女子戒备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拱手回礼道：“紫檀山，俞霖。”“不知令姐如何惹上了这妖物，在下心中疑惑，是以，想借姑娘一物解惑”，韩非笑看着俞霖手中黑溜溜的珠子。
俞霖沉默半晌，目光闪动，终于看了眼浑身滴血的容冉，把手中珠子慢慢递了给韩非。韩非点点头，手掌一翻，一团毛茸茸的白色抱住了珠子，空气中，仿佛飘来一阵奇怪的音乐，一首美丽的歌谣缓缓在心底，脑中飘过。
墨羽湖中有黑蛇，修炼三千年，终褪去蛇身，初具龙形。某夜湖中，巧遇溺水而亡的春水镇镇长之女，俞菁，一见倾心。是以不惜损耗修为，用内丹强行将俞菁拉回阳间。然内丹离开本体与黑蛇大有损耗，过三年则无法存活。当初情热，黑蛇并不曾犹豫，且答应找到金翎草，助俞菁脱去凡胎，结伴双修。三年中，黑蛇九死一生，历经磨难，终找到金翎草。然服下金翎草的俞菁不仅不愿归还内丹，甚至大肆招亲，公然和黑蛇断绝关系。她说：“如此黑丑妖物，忍得一时已是辛苦，再忍千年万年，岂不如当时就死了。”她不知道，那金翎草乃是仙物，和妖的内丹先天相冲，肉体凡胎消受不起，故不几日便痛得死去活来，生死两难。黑蛇不忍其痛苦，便吞下昔日情人，求个同死总容易些……
美丽的歌谣仿佛在述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淡淡的只留下余音袅袅，叹息数声。众人仿佛大梦一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纵然如此，亦是这黑蛇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姐姐当初生命危急，虚以委蛇，自是智慧。可恨这黑蛇见不得姐姐好，居然不说内丹和金翎草相冲之事，死有余辜”，俞霖扬眉大声说道。萧茶暗暗翘起拇指：若不是俞菁贪图内丹，又岂会遭到相冲之事，这俞家姑娘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也算少见。“把内丹还我，我们各走各的，否则，我紫檀山才不惧你碧螺春”，俞霖对着韩非道。
韩非把内丹给俞霖，温声道：“在下只是好奇罢了，这到底是令姐与……嗯，的事，与他人何干，这内丹，自然也是令姐遗物，姑娘收好。”萧茶瞥了韩非一眼，听到他说道遗物时压重的音，不无讽刺。那俞霖显然没有领会，看韩非神色一如之前和颜悦色，脸红起来，接过内丹呐呐道：“非是我贪图这内丹，实是，家，家师……告辞，韩师兄，后会有期”，跺跺脚，一阵烟似的走了。
萧茶看着韩非：“就这么放她走了？”“你还想怎样？为一条死蛇打抱不平？”韩非认真问道。“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萧茶皱眉试探道。“没有内丹，迟早活不了”，韩非摇头道。萧茶点头：“哦，那算了。”
“看，看，还在动呢”，商羊弈不停用鹅毛扇扇毛给黑蛇挠痒痒，终于叫道。容冉寒着脸，拔剑，跃起，挥剑，落地，收剑，一起呵成，等大家眨眨眼，那地上的蛇尸已经断为十多段了。“容师弟！你做什么，他本来还有一线生机”，商羊弈跳起来，脸气得通红。容冉瞥他一眼，说道：“除妖务尽。”商羊弈的脸色刷地雪雪白，就像他手上的鹅毛扇。
萧茶抚着额头，这位小师兄果然是心狠手辣呐，忽然想起一物，转身对着韩非说道：“对了，韩二师兄，你那个白色的米团是什么？”“你说‘谛歌’？”韩非伸出手掌，小小的米团不停地动来动去。“它能接受一切灵言，即使死去的生命，只要灵气为散尽，它就可以捕捉到记忆，然后吸收灵力成长。那俞姑娘拿回去的内丹恐怕已经没有任何灵气了”，韩非不改温和大度的形象，慢慢说道。萧茶悄悄挪开几步：这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啊，为何我的师兄们个个都喜欢不走寻常路！
“苟延残喘，不如痛快了断”，正感叹中，忽然听见一向不轻易开口的容冉说话。转过眼，商大师兄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一点了。
“啊，听说蛇肉羹味道不错，事已至此，要么，来一碗？”商羊弈又复活过来。萧茶捂住嘴巴，平息胃里翻腾：商大师兄，你不觉得情绪转弯的速度太快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做妖怪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