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笔名无

11、梦 啊……

　　两个月后。
　　1月12日 18：10
　　我……
　　“楚翊！”
　　楚翊听着这个声音感觉有点熟悉，心里有一点排斥的感觉，但是他就是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他转过头，方卓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了。
　　“方……”
　　方卓一把把他撞进自己怀里，楚翊被他撞得鼻子感觉快要断了，牙也磕得生疼。
　　“你放开我，方卓。”
　　方卓只是紧紧地抱着楚翊，没有松开的想法。
　　“放开！”楚翊低声吼着方卓。
　　方卓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慢慢地放开了楚翊，眼睛直直地看着楚翊。
　　楚翊根本不想看他，“有事吗？”
　　“楚翊……跟我回去吧”
　　“……”楚翊嘴角抽搐了一下。
　　【“回去？”】
　　“回去干嘛？受你控制吗？全都听你的？你都是对的？”
　　“楚翊，我知道是我操之过急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了。”
　　“别想了。”
　　“楚翊，你知道吗，我那天回去以后，你的行李全都不见了，你知道我有多慌吗？”
　　【“那说明我收拾的好，彻底！”】
　　“我疯了一样的给你打电话，可是你不接。”
　　【“直接拉黑名单，拒绝来电，easy。”】
　　“最后，我才从小熊那儿知道你搬走了，并且还挺好的。我知道你去上班，没有时间接电话，我就给你发消息，我发了很多的。”
　　【“啊对，还有信息，可以拒收～”】
　　“楚翊，回来吧，小熊和我都很想你。”
　　【“呵，小熊早就搬出去了，他也受不了你。”】
　　“别说了，我现在有新家了，别来烦我了，那天以后你就应该知道咱俩不可能有联系了。”
　　“新家？那个贺潋？呵，他算什么？我从初中就开始陪伴你，事无巨细，我样样都陪着你，为了让你慢慢接受我，我忍了多久，我忍受了多少！他贺潋，知道什么！他贺潋，又有多长时间在你身边？”
　　“我没说是和贺前辈，就算是，关你屁事。”
　　楚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方卓还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他，他立住，回头，“你想干什么？！”
　　“跟我回去。”
　　就这样，楚翊和方卓在小区里转圈圈，楚翊觉得很好玩，因为这样就可以甩掉一个讨厌鬼的话。
　　可是并没有，方卓依旧跟着他，等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小区里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楚翊反而开始慌了，再往后呢，人少了怎么办，他还会跟，不想回去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哪。
　　他打开手机，他想去找章所长，贺潋不在，章致就成了自己的心理安慰。
　　可是，看到通讯录最后一次拨通电话的是贺前辈，七天前。他鬼迷心窍地点了上去，好像如此就会填补了一些空缺。
　　“嘟嘟嘟……”
　　“喂？”贺潋还是那个冷静的声音。
　　“喂？贺前辈……”听到贺潋声音的那一瞬间，楚翊就哽咽了，他想他，他现在也害怕，他声音颤抖着说出了“贺前辈”三个字。
　　“……”
　　“我害怕，我现……在，在小区的南广场……”楚翊强忍着不哭，努力让声音低下去。
　　“等我。”

　　十五分钟后。
　　贺潋提着公文包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南广场，他在跳广场舞的人群里仔细地寻找着，发现楚翊站在第三排，中间，低头看手机，旁边的大妈对这个小伙子非常不满，每当有动作需要看向楚翊的方向的时候，都会撇撇嘴。
　　贺潋绕开人群，站在楚翊旁边，“我们回去吧”。
　　楚翊猛地抬头，这时贺潋才发现，楚翊满脸都是泪。
　　贺潋像第一次拉起楚翊的手腕时一样，用力地拉着他，加快步伐向家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方卓。方卓站在那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睛血红。

　　开门，关门。
　　贺潋回头，站在楚翊面前，他不知道说什么。
　　楚翊一把抱住贺潋，紧紧地抱住，仿佛永远都不松开，贺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在那一刻，楚翊放声大哭。
　　等到楚翊哭够了，他慢慢松开了紧紧抱着贺潋的手，用衣袖使劲擦眼睛。
　　那个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而不是餐桌旁，没有工作。楚翊说，贺潋听。贺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楚翊会需要室友。
　　楚翊开始变得沉默的那个早上，他只是像平常一样问方卓为什么没有叫自己起床，但是方卓却变得暴躁起来，他疯了一样的大吼大叫，说为什么要去什么狗屁研究所，为什么不和我去一个地方，说什么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对你这么好，我还不够吗？说完就扑了过来，那个时候小熊早就已经回父母家了，楚翊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拼命反抗，等到方卓被自己踢倒在地的空档，拿起手机冲了出去。
　　“今天晚上，方卓还一直跟着我，让我回去，我害怕，我跟他在小区里绕圈子，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在哪儿……”
　　楚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越来越模糊。
　　“你做得很好。”贺潋摸了摸他的头。

　　晚上。
　　贺潋在卧室里工作，他是翘了晚上的会请了假走的，部长看他那么着急并且贺潋很优秀，每天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就批准了，说等你回来，让常臻转告你吧。
　　他听见客厅里的电视关掉了，楚翊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便继续工作。
　　过了一小会儿，敲门声。贺潋回过头，楚翊在门缝里半露着脸
　　“贺前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
　　“我，我打地铺就行。”
　　“……”
　　“别了，地上凉。”
　　“额……那，打扰了……你……”
　　“一起睡吧。”
　　楚翊只是头脑发热一是想出来的。但是等到真正问出口的时候，楚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敢听贺潋的回答。只是他没有想到贺前辈竟然同意了。
　　【“老天，我是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跳进去了吗？一会儿我该怎么睡觉啊？啊啊啊！”】
　　十点半。
　　楚翊被迫放下自己的手机，然后躺在床里面，贺潋已经铺好了两张被子，因为贺潋已经洗完了澡并且说楚翊需要好好休息，不能睡得太晚。
　　贺潋关上了灯，躺进被子里。
　　楚翊闭着眼睛稍稍抬起头，将脸向右侧了一点点，落下来，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贺潋平躺着，静静地，均匀地呼吸着。
　　楚翊心里仿佛是哪个开关打开了，好开心，但是困意席卷过来，哭的太累了，他甚至没有办法做到微笑，沉沉地睡过去。
　　第三天，闹钟响了，楚翊循着声音找到昨晚放在自己卧室充电的手机。
　　关闭闹钟。
　　他定了一下，像想起来什么，疯了一样冲回贺潋的卧室，没人。
　　厨房，没人。
　　卫生间，没人。
　　门口……
　　安静的摆着贺潋的拖鞋。
　　6：48
　　楚翊向后退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梦吗？”】
　　6：50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翊站起来，面无表情。
　　【“不吃早饭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7：07
　　【“包，手机，手表，钥匙……钥匙……钥匙呢？”】
　　门口，没有。
　　【“放到餐桌上了？”】
　　【“果然。”】

　　18：12
　　开门。
　　【“好像哪里少了点什么。”】

　　6：59
　　锁门。

　　7：12
　　【“挂件！”】
　　楚翊走在路上，突然想到了，是挂件，钥匙上的挂件没了。
　　他拿出钥匙。
　　【“不只是挂件，还有自行车的钥匙……”】
　　【“丢了？哪去了？”】
　　楚翊把手伸进包使劲翻找。
　　【“不，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霎那间，楚翊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他看着自己的包，不知所措。
　　风吹在他的脸上，好凉，好疼……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