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夭夭》不分东西的甜点

3、第 3 章 六点整，王

　　六点整，王夭夭关灯前最后巡视了一遍办公室，她已将所有个人物品从办公室拿出，从明天开始，这里也大约不再属于她了，今天没人赶她，大约是陈总留给她的体面，她不能不知好歹，毕竟，一个十八线还被半封杀的小艺人的经纪人，是不需要独立办公室的。
　　七点五十，王夭夭准时出现在夜皇后的大厅卡座上，点好果盘和酒，十分钟后，李晨曦一身黑色银行职业正装目标明确的走了进来，这里是她们聚会常来的，角落位置是坐惯了的，八点之前到的话，这边大多是有空位的。
　　王夭夭抿嘴一笑，还是这样特立独行，来夜店也不换套行头。
　　“笑什么，你不也一样？”一头利落短发，身材高挑的李晨曦说着在王夭夭身边坐下，抬起下颚点了点王夭夭一身白西装外套搭配黑色西装直筒长裤的打扮。
　　王夭夭笑着伸手与李晨曦击掌。
　　“还好吗？”李晨曦问的简单直接。
　　“不太好，”王夭夭神色略黯，在多年的好友面前，也不再硬撑，端起桌上的酒，与李晨曦的碰了一下，仰头干掉，“羽灵来不来？”
　　“来不了，说是方俊请了客人。”李晨曦也将酒一口干掉，放下杯子才道。
　　王夭夭点点头，她和李晨曦都深知赵羽灵与她们不同，赵羽灵本性原就温弱，与世无争，步入婚姻后更是以相夫教子为己任，方俊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方俊的事永远比她自己的事重要，方俊的客人自然也比她的客人重要。
　　“那个姓陆的就没说句话？”李晨曦侧脸看着王夭夭，“你可别说那个工作室的官方声明啊，假大空。”
　　王夭夭默了默，半晌笑道：“他再开口，岂不是显得我和他更有奸情了？”
　　“所以他就躲了？”李晨曦冷冷道，“可真是个男人。”
　　“算了，”王夭夭拿起啤酒瓶，用瓶颈碰了碰李晨曦的瓶颈，仰头喝下一大口，“他也是没办法，就当是我还他的吧，毕竟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只有他愿意要我。”
　　“哼，他那时候连个三线都还没混上呢吧，他倒是想要大牌经纪人呢，人家要他不？”李晨曦冷笑，“我就不信这件事，他事先不知道，为了跟金文卖好，背后捅刀子，什么东西！”
　　王夭夭无声摇头，眼眶终于微红。
　　她和陆燃也算是相识于微末，在看不到前路的黑夜中相互扶持走到今天，如今刚看见曙光，她就被重重推回黑暗。
　　她知道李晨曦说的不对，这次被陆燃粉丝集体的讨伐攻讦，是金文姚倩煽动，以她毫无能力却只靠出卖色相勾引陆燃为由，她相信陆燃此前是不知情的，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不是吗？她知道他是不得已，可，终究还是意难平。
　　看到王夭夭的样子，李晨曦也不忍再骂，坐的近了些，将王夭夭的头揽至肩头，“要不，你别干这个了，还做回金融吧，上学的时候，你的成绩也是我们中最好的，要不是…”李晨曦顿了顿，“我这边朋友多，你这么聪明，找个人带一下，估计很快就能出师。”
　　王夭夭不置可否，趴在李晨曦肩膀上哭了会儿，又耍赖的蹭了蹭，将泪蹭干，吸吸鼻子，才从李晨曦肩膀上爬起来，再一次拿起酒瓶与李晨曦瓶颈相碰。
　　“以后打算怎么办？”李晨曦问道。
　　“带新人呗。”
　　“王夭夭，”李晨曦怒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逆来顺受的呢？”
　　“可是陈总……”王夭夭讷讷道。
　　“你可别说他也对你有恩啊…”
　　“是他带我入的行，他是我师父。”
　　“就算是这样，这些年，你给他赚的钱也该够给自己赎身了，再说，他要是真把你当徒弟，为什么不挺你？这次怎么就一声不出，让你下去带新人，让你这么任人作践，你自己看看，这么大的事，你感恩戴德的那两个，谁为你说一句了？”李晨曦几乎想一杯酒泼醒王夭夭。
　　“李晨曦！”王夭夭气的双眼微红，刚收住的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其实她何尝不知，人情本就淡薄，娱乐圈更是如此。
　　“王夭夭！”李晨曦的声音更大，似乎这样就可以让王夭夭清醒。
　　王夭夭顿时泄了气，声音小了下来，“我想着，我跟公司签的合约还有两年，这两年，我再给他带红一个艺人，我就可以辞职了，也算是有个交代…”
　　王夭夭话没说完，只听一个女声道：“晨曦，夭夭，你们怎么了？”
　　王夭夭李晨曦同时扭头，是赵羽灵。
　　“不是说来不了吗？”李晨曦道。
　　赵羽灵顿时面露难色，却是向着王夭夭道：“对不起啊夭夭…”
　　话没说完，只听又一个女声笑道：“这是怎么了？晨曦和夭夭竟然会吵架，越函，明天太阳说不定会从西边出来呢。”
　　听到这个声音，王夭夭便把脸微微向里转去，闭了闭眼，将泪意忍回，再转过脸时，已是一脸平静。
　　李晨曦讥笑着起身，看向跟在赵羽灵身后而来一个扎马尾淡妆伪素颜学生打扮的女子，口中啧啧道：“这打扮…啧啧…跟我们夭夭上学时一样，这都多少年了，还学呢…”
　　那女子的脸立时涨的通红，委屈的扭头看向身侧的男子李越函，却见李越函的目光全数落在仍坐在卡座上的王夭夭，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李晨曦显然也注意到了周欣求救的目光以及李越函的失态，不由鼻间嗤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明白，你跟我们夭夭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你以为只是她长的比你美吗？美人在骨不在皮，我们夭夭就从来不会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男人。”
　　周欣用力放缓呼吸，咬住下唇，压下身体因愤怒而致的微微颤抖，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受这样的屈辱，为了李越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