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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追忆老鬼的似水年华(三) 父亲工作对 ...

  •   李四,男,汉族,生于一九七五年四月一日。李四就是我。
      我的父亲是个非常牛B的人,参加过全国最大的□□组织:□□,上过北大:北大荒。篮球、乒乓球打的都很专业,一度是浙江省少年队的组织后卫。会开东方红联合收割机,会修解放牌公路、铁路两用车,会打铁(这是他最自豪迪~),会打架,会......据说(据他老人家自己说)除了不会生孩子(那也是因为男人没那器官)以外,没他不会的事。
      总之我对他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自天边而来......

      ---感谢我的父亲

      我们厂座落在城市的周边,准确的说是县里。我们厂的规模中等,全盛时期有4、5000职工,占用的是周围两个村庄的土地。占了人家的地不是光给钱就可以的,你占了农民同志的地,农民同志就不能种地了,农民同志不能种地了还得生活啊,于是,有了地搭工。要注意的是:地搭工跟现在说的农民工不是一回事,因为他们的户口也在厂里,他们已经不是农民了。而且,没人敢拖欠他们的工资。地搭工这个词在词典里大概是查不到的,我小时侯听地搭工这个词的时候一度以为是“滴答工”,还非常浪漫的把他们跟钟表联系起来。后来有一天在街上晃,听到有人大喊“买一送一”,突然之间“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能成为地搭工的农民同志毕竟是少数,还有很大一部分农民同志依然是农民,这些还是农民的农民同志心里没法平衡,同时也没地种,同时也要生活。于是,本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原则,他们就决定靠厂吃厂。
      可是,怎么个吃法呢?
      我们厂是个钢铁厂,钢铁不能直接吃,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废品收购部的机构,他们可以解决把钢铁吃下肚的第一步转换。也就是说如果你有钢铁,你不能直接吃它(它太硬,味道只怕也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用它买烟,你需要帮助,这时你看到一座危房,墙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废品收购。你拿着钢铁进去,里面那个非常热情的老头/老太太不会管你拿来的是下水道井盖还是铁轨或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在称过你带去的东西之后,就会给你一些让你满意的RMB。
      在解决了上述的问题之后,剩下的就是怎么得到钢铁了。纵观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不管他的口号是“黄天已死,苍天当立”也罢,还是“均贫富,分田地”也罢,说穿了就是因为没饭吃。没饭吃的农民同志连反都能造,就别说只是弄点钢铁换RMB了。这本无可非议,因为你占了地,我没地种了,我拿你一点钢铁换饭吃。
      这世界上最大的矛盾就在于:每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正义。从钢铁厂的角度来看(市政公司和铁道部也是用同样的角度来看),这不叫拿,叫偷。是会破坏生产迪(市政公司遭遇的麻烦要大一些,你骑自行车掉进无盖的下水井里,你告的肯定是市政公司。铁道部的麻烦更大,备用铁轨被盗和扒车盗货弄的他们焦头烂额)。于是就成立了一个伪□□组织(之所以说他们是伪□□,是因为在我老爹当他们头头之前,他们老是挨打,没干过什么□□的正经业务)“保卫科”,对那些到厂里“偷”(农民同志管那叫“拿”,这只是看问题的两种角度而已)钢铁的农民同志进行查处,同时也管消防、也管禁赌抓嫖、也管扯皮拉筋。
      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我老爹当了这个伪□□组织的头头“保卫科科长”。
      在我老爹当保卫科科长之前,被我们厂占地的那两个村子的农民同志已经建立了两个原生态□□组织。但凡有隶属他们组织的农民同志在“拿”钢铁的时候,被保卫科抓住,他们就来把人营救出去,同时顺便痛打那些“伪□□分子”。而且这一切往往就发生在保卫科办公室的门口,围观群众极多,造成的影响极坏。这让厂里的头头很是觉得没面子,在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之后,才很不情愿的把号称本厂第一高手、高高手的我老爹从工会抽调到保卫科,当保卫科的头头。我老爹跟厂里的第一把手关系奇差,江湖上传说我老爹勾引一把手的老婆。当然了,这件事我大抵是不信的,第一夫人长的很艺术,要知道我老爹没什么艺术细胞,从来不懂得怎么审丑。
      我老爹年轻的时候就参加过当时全国最大的□□组织“□□”,还一度在其中的一个堂口“浙江省高校反联”当过扛霸子“稽查大队大队长”。在北大进修的时候(下放到北大荒)也一度人称“震三团”(威镇第三生产建设兵团)。这样一个有过正规社团领导经历的□□分子当上了一个伪□□组织的头头,他当然是不满意的。在他大刀阔斧的改革之下(主要是收编了原来分散在各个车间的著名打手们),一个全新的类□□组织(保卫科是体制内的,所以不是□□组织,但他们干的又是□□的事)替代了之前的那个伪□□组织。
      这个类□□组织很快开始从事一些正经的□□业务了,比如说收保护费(治安费、消防费)、罩场子(门卫)、收烂帐(罚款)等等。最主要的业务当然是欺负农民同志。但凡有农民同志到厂里拿一点钢铁,他们不是设身处地的为农民同志着想(老爹说他为农民同志想过,所以不罚他们款,反正就算罚了,他们也没钱给),也不是以教育、挽救为主(当几年后我被教育、挽救的时候我明白为什么老爹不教育、挽救他们了),而是一顿暴打之后,让他们在保卫科门口示众。
      这样就造成了张庄和黑庄的那两个原生态□□组织的强烈不满,但是他们又打不过保卫科这个类□□组织。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打我。
      我十一岁的时候,我们厂的和附近农村13-23岁的□□分子都把打我作为他们最佳的消遣。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我一出小门(我上的是另外一个单位的子弟学校,我们厂的孩子都从侧门回家,跟种族歧视无干,只是走小门回家近的多。关于我的学校以后我会专门介绍的),一帮人围上来给我一顿胖揍,我的同学们就在一边很高兴的看热闹。他们走了,我爬起来,把身上的灰拍干净,走50米左右又一帮人围上来给我一顿胖揍,我的同学们又在一边很高兴的看热闹......我在后来的日子里把同学关系看的很淡,我的同学们都说我是个很冷漠的人。
      等我回到家,我的老母看到我的衣服弄脏了、弄破了,就又给我一顿胖揍,而且一般情况下打的比□□们更痛。
      现在我比较理解母亲了,因为衣服弄脏了她得洗,弄破了她得给我买,反正我是数蟑螂的怎么打都不会死。她在辛苦工作之余还得给我洗衣服、买衣服,我要是她,我打我打的更狠。但当时不明白啊,老觉得我们是一波儿的,外人打我也就算了,你不帮我出气、不安慰我也就算了,你还打我,于是就恨她。弄得我当时心理极阴暗、变态,干过在我老母饭里放老鼠屎、玻璃渣这样的事,现在想想,我母亲的胃真是很无敌啊。
      在挨了N次打之后我跟老爹哭诉,老爹拍了拍我的头说:“儿子啊,男人要打就打赢。不要动不动就哭,这不是什么值得男人哭的事。”这使我在之后的岁月里只在外婆去世的时候悄悄的哭过一场,也为我得回了铁石心肠的称号。于是,在那个暑假里我练了一个暑假的拳。到了开学之后,我依然挨打。这时我才明白打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它需要很大的勇气和狠气。
      我在11.5岁第一次打人之前这些勇气和狠气是我所不具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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