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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这里所有的镜子都没了 何舒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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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舒舒拔腿就跑。她在镜子中穿梭隐匿,可奈何天道早就开了天眼,看透了一切。
天道整个人跟随着何舒舒的动作出现在一面面镜子旁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何舒舒刚才被安河重创缓不过劲来,现在却还要逃命。她泪水糊了满脸,嘴里呜呜咽咽地痛骂着两人。
天道沉声入耳:“别挣扎了,你身上罪孽深重,倒也不冤。”天道身影飘忽,一拳重击,镜子四分五裂。
四周景象变换,原来众人都从镜中出来了,来到了天道所说的染坊。太白翘着尾巴颠颠地跳进了安河怀里,一直拿头拱安河。
何舒舒瘫倒在地,捂着肚子抽搐着呕出一滩血水。她艰难地抬头,看到架子上晾着熟悉的红色的布料,瞬间红了眼眶。好看的小脸苍白到有些可怖,眼中是怨怼和痛苦。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就近的染缸,看着里面空空的,就像她的心一样。
“哎呀这是哪里啊?”“真是晦气!”夫人们七嘴八舌挥舞着胳膊驱赶着霉气,破败的染坊里长满了青苔,仅有的布料却染着诡异的红色。
“是很晦气……”何舒舒幽幽地开口,用尽所有力气去把这些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红色布料扯掉,露出了一片又一片温暖的阳光。
安河看着她拖着残败的身躯做这些无所谓的挣扎,叹了口气,到底是个可怜人,便转身不再看她。
安河对妇人们说道:“走吧,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家吧,我们送你们一道。”
就这样浩浩荡荡出了门,夫人们叽叽喳喳唠着家常,安河像赶鸭子一样无奈。只是,意外地看到跟在人群后面的何舒舒。
“我……我家……”何舒舒有些无措地铰着腹部受伤出的衣料,可怜兮兮地。
“走吧。”
送完或喜或忧的夫人们回家团圆后,何舒舒脸色愈发苍白地低着头,一声不吭。
安河抱着太白,手不停地抚摸着猫样太白后背的毛,盯着何舒舒问道:“你家在哪里?”
“我不记得了……让我再想想。”
安河没办法只能找了个茶棚坐着等。等也等不了多久,和琉璃镜融为一体的何舒舒,随时会消亡。
“哎呦,无量天尊,行行善事吧。”有乞丐捧着碗颤抖着靠近天道。
天道手从衣袖里一抖,捏出来一粒碎银放到了缺了个口的碗里。
乞丐有些激动地把碗放在地上,搓着手不停地叩拜着,抬头感激地看了天道,觉得这少年模样惊为天人将来一定是个做大事的。收眼时看到了天道旁边坐着的安河和何舒舒。
天道注意着乞丐多看了几眼旁边的人,本来想着,安河和何舒舒都是美人,也难怪这乞丐看漏了神……可是这眼神实在太过放肆。
天道不自觉地瞪了乞丐两眼,却又惊讶地挑了挑眉头。
只见乞丐不敢置信地看着何舒舒,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舒舒……”
何舒舒愣了,眼神动了,身子却没动。她依然是低着头,虚弱地倚着桌子,她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让乞丐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是舒舒吗……是吧……和当年一模一样没有变……”乞丐咬着后槽牙,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意。可怜他一把年纪老无所养,颠沛流离。
何舒舒也咬紧了后槽牙,红了眼眶,但是没有泪意,因为她恨啊。
恨又如何,人生死只一瞬,而她现在成了邪物依然要死。就因为这一张脸,承接了多少痛苦和罪恶。
天道开口戳破装作无事的何舒舒道:“何舒舒,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不说话了。”
何舒舒依然沉默,回避着乞丐。
天道笑了,依旧是幻化的少年模样,他道:“哼,你是压根没想到还有故人吗?”话里有些嘲讽的意味。
安河一脸茫然,这个时候就觉得上天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神仙为什么非要给弄个什么先天法器,天道洞悉一切,而自己却只能干瞪着眼。
“舒舒,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竟然还一点没变……我还以为大家都死了,只有我……”
“闭嘴吧!我还活着?你不知道吧,那些人都是我杀的。真是可惜,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你!跑的比谁都快,惜命的很呢?还在这里死乞白赖,又不缺胳膊少腿,就非得占别人好处承别人的情?一辈子从头到尾都是个废物!”何舒舒一口气骂了这么多,有些缓不过劲来,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又看着乞丐震惊的目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安河越听越觉得何舒舒和这个乞丐这个对话有点像之前的面具人和自己的干架,从开始到结尾都豪无厘头。
安河挑了挑眉头,看着何舒舒气息欲绝的样子,不知道她还能骂出来几句话,于是劝道:“积点口德吧,不然下辈子指不定还能不能骂了。”
何舒舒说不出话来,只能翻了个白眼,差点没翻回来,这眼球抽搐着的模样,就算是再美的脸也救不回来。
“你……你……”乞丐也抽搐着,两人如出一辙。
安河有些看不下去了,揪着天道的头发把他拽过来,凶着他让他说出来个一二三。
“啊……这个人是何舒舒的父亲。”天道呲着牙,指了指乞丐说着,然后把头发夺回,问道:“你看他俩像不像?”
安河摇头道:“你说是她爷爷我都信。”
天道也摇头道:“我是不会这么说的。”
安河咬着舌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想天道实在是太耿直了。
只见乞丐用手捶地,呜咽着痛哭道:“造孽啊……我悔啊……”
何舒舒看着他的动作,沉默着闭上了眼。她像对这人间毫无眷恋一样,一言不发就消散于天地间。
安河所坐的凳子上留下了几片琉璃残片,安河拿起一片对着阳光看了看。碎片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耀着,竟然是一种很纯粹的美。
安河喃喃道:“这种东西怎么会是镜子呢?”安河放下手,叹了口气:“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天道眨了眨眼,握住了安河的手说道:“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也许只要你这么想,就没什么不是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安河很想说这不都是废话吗,这谁听得懂,可是看着天道认真深邃的目光,说不出来这么扫兴的话。
“……嗯,你手真暖和。”
“……”
天道握住安河的手又用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