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墨倾亦清

19、《全球高考》——木苏里 没有A

　　没有A的again，没有你的重来。

　　遥远的前方，是人群和大火。后方隔着雾的山上是监考小屋。他们在警告声中接吻。

　　系统拉响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通警报，却只给了三位监考官一张白条，因为它找不到任何惩罚依据，也找不到任何规则来解释……为什么两个没有记忆的人，相隔几年，身份对立，却仍然能搞到一起。所以说爱恨真是奇怪的东西，有的早早腐烂入土，有的刻骨。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在澄黄炉火的映照下，就像一捧误入的风雪。
　　两千三百一十二天，他们相遇在寒风朔雪中。以为是初见，其实是重逢。

　　他想，他见过一个光明炽热的人，靠着这个，他可以走过所有寒冬。

　　我叫秦究，我来找我的真实。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一边倒的安慰和怜惜。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爱你的。

　　怪物之所以是怪物，不是因为做了什么，而是它为什么做。那才是它丑陋的、令人厌恶的根源，你即便喝了血，也永远不会是怪物。

　　那个瞬间他忽然焦躁又难过，他在从未有过的慌乱中听见对方说：“我很爱你。”

　　愿我们在硝烟尽散的世界里重逢。

　　在那之后更为长久的时间里，不论记得或是不记得，对立或是同行，他们之间永远交织着爱情。就像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变得“平静”。如果有，那一定只存在于终老和死亡里。

　　说来荒谬。镜子里的世界一片虚幻，却可以找到真实。考场横纵无界，却只有这间狭小的禁闭室不限自由。

　　他们身后，跟着那艘湿漉漉的旧船。它搁浅多年，残破不堪，如今满载骸骨，尽然又能乘风破浪了。久违的太阳喷薄而出，给这条船强行开出的海路引航。
　　白雾奔涌，天使归乡。

　　亲爱的，我把自己放在你耳边，你会听到的吧。

　　爱你，不是记忆，而是本能。

　　有的人遗忘了多少次，有的人就重逢多少次。

　　最后的最后，她在视野尽头看到了游惑和秦究 ，还有硝烟散尽后不知多远之外的夜空，星星点点，有模糊的亮色直铺到天边。
　　那是系统里永远看不到的景色，是万家灯火，是喧嚣人间。

　　这个叫秦究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把伤害范围控制在自己身上了，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游惑。他有关系，他会难过。

　　都说出生在冬天的人坚毅、内敛、沉静，而出生在夏天的人炽烈、浪漫、恣意。
　　他生于仲夏末尾，但真正的人生又起始于那个深冬。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融合了两种近乎矛盾的性格。
　　他不孤，只独。又疯又独。
　　像在冰酒里点一捧火。

　　不知哪个季节哪一天，又是因为什么事。已经是考官的秦究对他说：“别对我闭上眼睛大考官，不用对我避开什么，永远都不用。”我不会怕你，不会疏远你，不会觉得你是什么令人不安的怪物。我这么爱你。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生死之交。但这个词太厚重了，带上“生死”总显得有点悲壮，她希望这些人永远不要再和“悲壮”扯上任何关系。
　　那就……挚友吧。楚月想。
　　如果有点平淡，那就在前面加一个词。
　　4月17日，她拆开纱布睁开眼，有一群人在宽大的玻璃外等着她，那是她一生的挚友

　　12822个独立考场开始分崩离析，这些蜂巢一样的土地上发生过的种种，生死爱恨，悲欢离合，从这一刻起将不复存在，也会永久存留。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茫然，有人惊叫。

　　一切经历不论好坏都有价值，至少组成了他们完整的人生。

　　万幸，兜兜转转这么久，他还是见到了。

　　有人说，味道和记忆捆得最紧，它让时光变得生动。

　　密钥生效，记忆就会恢复。里面有他的过往，他的信念，以及他的爱情。
　　这一切组成了完整的秦究。

　　这个季节的天空总是很高，清透辽远。海风潮湿，带着浅淡的秋凉，顺着一缕长云直落天边。
　　游惑忽然想起系统里的那片海，它总在固定的日子起风，固定的时间翻起浪来，固定的时候下雨，固定的时候飘雪……
　　最重要的是，它永远望不到边。
　　系统所有的风景都是那样，云山雾罩，没有边界。
　　但这里不同。
　　这里风遇山止，船到岸停。
　　他身后的陆地绵延一亿多公顷，脚下的海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再往南，至多不过穿于云上，绕地而行。
　　这里的一切都有始有终，却能容纳所有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
　　世界灿烂盛大。
　　欢迎回家。

　　秦究说：你站的地方太暗了，我总是看不清。所以，他找来了亮一点的东西，钉在自己的安全区。这样，不管身在哪里，都能被对方看到了。

　　不知哪个季节哪一天，又是因为什么事。已经是考官的秦究对他说：“别对我闭上眼睛大考官，不用对我避开什么，永远都不用。”

　　明明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在碰到一些事情时，居然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反应。这或许是他们当年能成为同僚的原因——一种被称为信仰和默契的东西。

　　我不会怕你，不会疏远你，不会觉得你是什么令人不安的怪物，我这么爱你。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一边倒的安慰和怜惜。

　　他们住在同一块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差不多是系统内最熟悉的人。现在骤然重聚，却发现每一个人都有一份陌生。

　　大考官……一个人生病很孤单的，我来给你做个伴。

　　亲爱的，我们一直相爱着，把彼此藏在心里，我曾许下的承诺，终于得到实现。

　　镜子里的世界一片虚幻，却可以找到真实。

　　无限流的美好就在即使时空相隔沧海桑田，我依然爱你。其实记忆全无，我依然能再爱上你。

　　学了点技巧……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全选c。物理基本靠这个。

　　只是走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个莽撞会害死这群人。

　　秦究手指点了点脖子，低声问他：“亲爱的，可以送我一个吻吗？”

　　他看着那串数字生出来，不急不忙的问：“你介意跟我这死对头兼半个下属谈个恋爱吗？”

　　秦究垂着眼看着他，突然说：“我现在心跳创了新高，有点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多少光光年的星辉穿过薄透的湛青色夜空，落在高楼一格一格的玻璃窗上，在穿过浅色窗帘，落进房间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厌恶黑暗。只是厌恶黑暗不断吞噬，逐渐盖过那个人影。

　　“亲爱的，我把我自己放在你耳边，你会听到的吧！”

　　曾经，秦究对154说，如果再见到考官A并且不小心认出来了，他会还给对方几张病危通知单，然后请对方离远一点，别自找麻烦，那话说的信誓旦旦，理所当然，这才过了两年，仅仅两年……活生生的考官A现在就在他面前，他既没有把对方搞进高危病房，也没有请对方滚远一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迟钝的人，可能真的是在冰水里泡惯了，要等完全融化解冻，才会后知后觉地尝到之前寒冷的尾巴。
　　但这是好的征兆不是么。只有身处暖春，才会怕冷。

　　很久以前，
　　有人摸着他的眼角说过：
　　“你这里还会难受么？”
　　“等离开系统，我陪你再去查一下眼睛。”
　　后来这个人离开了一段时间，
　　再回来的时候，
　　这句话就只剩他一个人记得了。
　　再后来，
　　当他有一天离开系统住进医院，
　　由医生给他蒙上眼睛，
　　连他自己也把那句话忘了…

　　随手蒙对正确答案，那叫幸运。信心满满故意答错结果他妈居然对了，那就不是幸运，是嘲讽。
　　遭受嘲讽。

　　片刻之后，154总算甩开绳子恢复了自由。
　　他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痛斥：“我做监考官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考生！人家哭天抢地，他睡觉？人家诚惶诚恐不敢惹监考，他上来就给我捆了好几道？”
　　秦究撑着桌子听完，懒懒地说：“骂得还挺押韵，继续。”

　　154万万没想到，他一个监考，日子过得比考生还刺激。他只是例行公事出来目送一下违规者而已，居然被迫泡了个澡。
　　北极圈的澡那是人能泡的吗？
　　牲口才干得出这么莽的事。
　　922就是个牲口，纯的。

　　盯着一只羊薅毛，薅一半和薅秃了并没有区别。

　　他翻了很久，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字符之间找到了一条消息。那条消息的来源显示为核心盘本身，消息内容只有三个数字和一个标点：
　　922？
　　……
　　很巧，那天是9月22号，秋分的前一天。

　　“我知道我经历过这些，这就是真实。现在这个地方，你们是虚影，我才是真实。外面有等我的人，他也是真实。”

　　时光没有倒流，A和Gin还是好朋友。

　　死亡宣告响了一夜，像是最后的狂欢。

　　他被系统认定成错误，却是温柔本身，可惜最后留下的，只有三个数字。
　　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