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27、第 27 章 左

　　左等右等，天终于黑了，我换了一身黑衣，找了块黑布蒙面，悄悄地翻进宝芳医馆的后院，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做女飞贼的天赋。哈哈，跟小燕子有得一拼哟。
　　没急着上楼，我先去自己的实验室和仓库侦察了一番。哎，果然惨不忍睹。把那些劫后余生的药粉收拾收拾，放进包袱皮里系好，我这才蹭蹭蹭爬上二楼自己的卧室。
　　夜太黑，模模糊糊感觉这里也是一片狼藉，我翻开床板下的暗格，取出师傅给我的两个干豆包，顿时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包好豆包，塞进怀里，我抹净眼泪转身想走。
　　“帮”，脑袋碰到了什么东西。
　　“嚯，还是软的。”我一手揉着脑门，一手摸了摸前面的物体。
　　“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个柱子？还是热的？”我大条地自言自语，然后绕到一边准备开路。
　　“帮”，脑袋又撞了一下。
　　“咦？怎么柱子会动？”我吓得大喊出声？伸手又去摸前面的柱子。
　　“摸够了没有？”一个声音响起，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我惊慌地抬起脸，对上了玉成风那张探究的面孔。
　　“让我看看你是谁。”他说着，轻轻扯下我蒙在脸上的黑布。
　　“是你？”他疑惑地问。
　　“你认识我？”我眨眨眼睛，他一定想起来我就是昨天出现在舞仙楼的那位美女。
　　“不认识。”我晕。
　　“哦，那你可以让开了。”我挥挥手跟他拜拜。
　　“站住！”他大喝一声。
　　“又怎么了？”我问。
　　“告诉我李苒在哪儿。”他说。
　　“李苒是谁？”我又问。
　　“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他问。
　　“这位帅哥，虽然你的确很帅，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谁是李苒。现在，我可以走了么？”我没好气地说。
　　“不行，你必须告诉我李苒在哪儿。”他还真死心眼儿。
　　好吧，为了结束这无聊的谈话，我决定绕他。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开始转移话题。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他很拽。
　　“既然你这么没有诚意，我看我们不用谈了。”我也很官僚。
　　“那么你又是谁？”这回换他发问。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谁耗得过谁。
　　“你说了我就告诉你。”他说。
　　......
　　我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大劲儿跟我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最后——
　　“王爷，天快亮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大军了。依属下看干脆把这贼丫头暂时带上，慢慢审。”叶飞出了个好主意。
　　“也好，他就交给你了。”玉成风一锤定音。

　　黎明前的夜总是那么冷，我被叶飞绑着横丢在马背上，随着玉成风等人秘密出城而去。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在正午前赶上了大部队。

　　作为主帅，玉成风有单独的豪华马车。在与大部队会和后，我就被叶飞扔进来马车里，目的是方便玉成风审问，也为了掩人耳目。不过在部队宿营之前，这辆豪华马车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再次见到玉成风已是深夜，叶飞把我推进帅账后就躬身告退了。偌大的帅账里只有我和玉成风，他换了一身宽大的儒衫，带出一份飘逸脱俗，只是神情十分严肃。
　　“你是谁？”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地问。
　　“白晶晶。”我想到了至尊宝。
　　“我并不想伤害你，你只要告诉我李苒的下落，我就会放你走。”他突然站起来，踱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李苒是谁？”我望着他的美目，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知道？”玉成风冷笑了两声，“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宝芳医馆和雄风镖局？”
　　“你派人跟踪我？”我有些气愤，但更加心慌。
　　玉成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手扼住我的下巴，用力地抬起来，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管你什么事？”我瞪了他一眼，把脸偏向一边。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他的手用力一拧，立刻纠正了我的方向。
　　从未受过这样的挑衅，我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点。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我冲他大喊，甚至手脚并用，想要摆脱这种屈辱的境地。
　　“不可理喻的丫头。”玉成风没有与我纠缠，顺手一推，将我推倒在地。
　　我突然摔到地上，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随后浑身发烫，口干舌燥，很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躺在舒适的床上，我微微睁开眼看了看，还是在玉成风的帅账里。
　　“启禀元帅，这位姑娘是染上了风寒。”一位花白头发老头给我号过脉说。
　　“这女贼还真麻烦。”叶飞一手抱拳，一手托腮，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你下去吧。”玉成风对着老头说。
　　“王爷，我看他就是一小贼，要不我偷偷把她扔出去？”叶飞贼兮兮地回望我一眼，对着玉成风咬耳朵。
　　“你去给他煎药。”玉成风想了想说。
　　“属下遵命。”叶飞冲我做了一个吃人的表情领命退下。

　　“醒了就不要装了。”玉成风看了一眼虚弱的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养病吧。李苒的事你想好了再说。”
　　望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我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做了好多梦。最后梦到我又回到了瑞王府，玉成风紧紧抱着浑身湿漉漉的我，泣不成声。
　　“李苒，你怎么忍心丢下本王一个人？”
　　“我.....”
　　“李苒，你看，你我同室而眠这么久，你对本王就一点没有动心？”
　　“我.....”
　　“好吧，从今日起，我们同衾而睡，我答应你，今后再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你.....”
　　“叶飞，撤了这张床，本王要和李公子安歇了。”
　　“不要啊——”
　　我冲着这恶俗的镜头大声呼喊。玉成风，你这个同性恋，你这个人妖，你千万别过来，你别碰我，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不要，别过来....”我有气无力地呼喊着，感觉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马大夫，这是怎么回事？”恍惚中，玉成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看情形，像是梦魇住了。”这是那个花白头发老头在说话。
　　“梦魇？你是说她只是在做梦？”玉成风问。
　　“呃，应该是做了个噩梦。”
　　“哦——”
　　“.....”
　　我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正在讨论我做的是什么噩梦的两个人。
　　你爷爷的玉成风，姑奶奶欠你什么了，做梦都不放过我。
　　我在心里把这一对老少大大鄙视了一通，然后再次睡着了。

　　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在马大夫的照看下，我拖了八九天才彻底缓过劲来。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就我生病的时候，已经到达北方重镇它山城了。
　　它山位于大煜的最北部，绵延几百里的青连山和宽阔的塔姆河将草原的风沙挡在了关外，是它山城的天然屏障，也是匈奴南下的必经之地，它山西面与和国接壤，边境贸易十分繁荣，是大煜物产出口的重要通道，总而言之，它山城在军事和经济上都是具有及其重要的战略地位的。

　　大军到达它山后，玉成风就开始忙着处理军务，从我嘴里套取李苒下落的任务就落到了叶飞和顾荣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