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长》白箬梨花

39、黑夜白天 将行李放到

　　将行李放到寝室，李若一出校门购买日用品，走到超市门口突然李若一又不想进去了，似乎每次来学校的周末都只是走到了这里，然后买用品，回学校，突然李若一不想这个样子了，想也多往远的地方走一走。
　　顺着学校往超市的方向一路向西，穿过4车道的十字路口，穿过一条鸭子火锅店，穿过了一段桥，桥上的风很大，“呼呼”的从耳边刮过。穿过这座桥又上了另一座桥，桥下跑着拖着煤渣的铁皮火车，呼啸而过带着鼓动的风，李若一将胳膊压在桥墩上，感受着火车带来的阵阵烈风，感受着这阵阵风前后扯着衣服时的声声作响，感受着满脸被风吹得到处飞舞的头发，风很大却一点都不刺痛，只是像因为生涩而导致抚摸脸时不小心的用力，李若一说不出来的安逸，似乎脑袋里所有的思考链条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刻的宁静。
　　感受着风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桥下，轨道旁是一片空地，火车驶来时人群都藏匿在空地，火车驶过以后就有一些少男少女从空地出发，缓慢向轨道方向移动，最终在轨道上行走追逐，欢声笑语好不快乐，追赶到一起后又拥抱接吻，看到这里李若一突然觉得无趣，原本以为欣赏的是件多么美的事情，可这些画面出现真真实实的破坏这些美好与和谐。
　　桥向着更西面延伸了还有很远的路，李若一没有信心自己还能继续走下去，路旁都是田地，隐约可以看到田地的更西侧有着家户，李若一没想到原来城里也是会有田地的，田里都种满了庄家，看样子今年肯定又是一个丰收的好年。近处轨道边空地旁有一条小溪，应该是人工挖出来给周围田地浇水用的，小溪两畔没有人打理，各种活着或者死了的植物的枝干交错在一起，凌乱不堪。轨道很长伸向了看不到南北两方，这里的天气很不好，灰蒙蒙的，目光所能看到的远方都大大的缩短了距离。
　　李若一换个姿势靠躺在桥墩上，看着桥上来往路过的人和车，有的人步履匆忙，着急忙慌；有的人全身带金，金项链金戒指大手表金牙齿，单手骑着自行车大声讲着电话；有带着孙子的爷爷奶奶，还在骑着小自行车在前门跑，两个老人在后面追的。这时的李若一感觉自己像是上帝之眼，俯瞰着人生百态，世上万千。猛地想到一句话，忘记是谁说的，但是用在这里很应景“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来看，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间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当这些都与你无关，这就叫孤独。”
　　直到天色开始有变暗的趋势，李若一才开始往回走，桥上的人和车越来越多，似乎是因为到了要抓紧赶路回家的时间，所有人的速度都开始变得快了起来。十字路口到晚上就变了个样，每个方向的路边都有用帐篷支起来的小摊，卖着各种各样的吃食，有麻辣烫、有烫粉面、有烧烤、有炒饭甚至还有吃锅仔的地方，许多住读的学生都乘着周末在外面吃饭，挑自己喜欢的平常没有机会的东西吃着。
　　路的包容性很强大，融入了开车的、骑车的、推车的、拉车的；坐着的、站着的、走着的、抱着的、背着的；笑着的、哭着的、低声细语的、漫天嘶吼的；包罗了万象却不知道能不能包容的了自己呢，李若一如是想着。李若一还是一如往常到超市买了该买的一个月的用品，大包小包的往学校搬。你看，不管你现在是怎样一个状态，只要你还要继续活着，你就得按照一个人的起居来准备着。
　　回到学校的李若一去食堂吃了饭，打了水，洗漱完躺在床上。躺在床上的李若一产生了很多想法，学业太重突然就不想在用力了，别人喜不喜欢欺不欺负似乎也就这样了；活着也太累了，似乎每天都做着一些并不是自己真实的情绪的事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背负这样的多；可是她又做不到不去理会这些眼里看到的发生的事情，父亲脸上约有约无的悲伤，若有若无的逞强，那像刀子刻的掌纹，无时不可的提醒这她，这个人受尽了一切苦，为了给自己的小姑凉，自己的未来撑起一片天，可是这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被她搞丢了，没有了，像泡沫一样破裂后便随空气消散了。虽然老师说跟她没有关系，可是真的没有关系吗，就像母亲问的，明明都在一个学校，一栋宿舍楼，前一秒甚至还见过，她如何也说不出与自己无关，自己不知情这样的话。不管如何的痛苦和辛累她在这一刻也只能想着要好好活着，怀着自己对不起林雪莲，对不起自己，怀着别人的希望和自己活的苟且，好好活着。不管是不是自己也不管像不像自己。
　　生活突然就回到正规，白天的李若一一如往常，困在书里，躺在题目里，好好上课认真复习，晚上的李若一大多数会陷入一种沉思，对自己如此的凉薄而自我懊恼，为自己如此的虚伪而自我怀疑直到睡觉，话变得越发少，更多的是自己与自己在脑袋里博弈，几个念头争来争去的，有时李若一觉得好玩儿的时候还会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两团念头来回反驳抨击，甚至在一方出言不逊时加以警告“话要好好说，以讲道理为主。”等到博弈完便是只剩下长久时间的沉寂。
　　李若一在这种自己觉得最安全的环境下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艺术生艺考结束回来准备文化考。
　　她们回来了，原本以为可以躲着逃避的姿态过完这困乏的高中生活，可是她们回来了，所有的原本已经搭上遮羞布的残破面孔又被生生撕开，只剩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