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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计谋(四)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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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赶到福阳宫时,太医已经在殿里给钟子离包扎了。
钟子离躺在床上昏迷着,衣袖和裙子上都染有血迹,不仅如此,她的衣绳有些松了。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和受伤的手腕让钟毅心里莫名来气,他一把揪过跪在一旁的侍从,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好公主吗?怎么弄成这样?”
侍从满脸惊慌,连跪下的动作都在发抖,说道:“回、回殿下,我们一直守着屋外,听了动静就赶紧进去了。”
钟毅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问道:“动静?听见了什么动静?”侍从想着,说道:“好像、好像听见听着指责蒲公子,说、说没想到蒲公子是这种人,接着我们就进去了,可是公主已经受伤了。”
钟毅直起了身子看向躺着的钟子离,问道:“伤势可严重?”
太医赶紧起身,表情惶恐,说:“太子殿下,公主的刀口很深,加之流血过多,只怕一时半会醒不来。”
钟毅神色微怒道:“给本殿好好治,治不好的话,你的脑袋跟着搬家。”
太医跪下连忙说是,钟毅一甩袖子走出了福阳宫。
钟毅坐在轿子里,轿子外的胡公公说道:“殿下,蒲大人的大公子在东宫外头候着呢。”
钟毅睁开了眼,外头下着小雪,他看了眼窗外,说道:“慢一点回宫,让他多候会儿。”
“是。”
胡公公让抬轿的人走慢一点,钟毅伸出手感受了片刻外头的寒冷,收回手后,又闭上了眼睛。
***
赵昊月回到府中时,唐穆正被一个新来的小士兵缠着,那士兵问了他许多与练武有关的事,他倒是没有不耐烦,还一直重复与小士兵解释着,等小士兵终于问完离开时,赵昊月又走了过来,打趣道:“挺有耐心呀。”唐穆没理他,拿起石桌上的木剑走出亭子,将木剑放回到一个装兵器的架子上。
“东西送到了?”
唐穆返回亭子,看着坐在圆凳上的赵昊月问。
“送到了。”赵昊月说完,有些不解问道:“我不明白,宫中应有尽有,六皇子又有太医照顾,你让我交给魏公公的膏药,你确定六皇子当真用得到?”
唐穆坐下,说道:“那膏药止痛效果挺好,自是用得到。”
赵昊月摆摆手:“罢了罢了,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六皇子贵为皇子怎会受伤,就算有些小磕小碰人家也有太医,用得着你瞎操心。”唐穆不与他争辩,倒了杯下人刚端来的热茶喝了口,热茶到了胃里让人瞬间感受到了暖意。
赵昊月也倒了杯茶,看着琥珀色的茶水,他像是故意又像无意的说了句:“宫中发生的事可真不少啊。”
唐穆正看着亭子外的雪时,赵昊月又说:“我从枢阳宫出来时看见下人背着祈康公主往福阳宫跑,公主手上都是血,看那样子伤得可不轻。”
听见公主二字,唐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表面反应不强烈,手杵着下巴,视线仍看着外头的雪。
“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赵昊月看了他片刻,他未回应,赵昊月便收回视线,说道:“好吧,我多嘴了。”
东宫外头,蒲谕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了,他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钟毅的轿子停在了宫外,蒲谕见此离开迎了上去,待钟毅从轿子中下来,他请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钟毅冷眸看着他,说道:“进宫里说。”
宫里铺着地龙,蒲谕进到钟毅宫中便感受到了数倍的暖和。钟毅坐在主位上,下人为他沏了杯茶,他喝了口茶,说道:“不知蒲公子来我东宫所为何事?”
“求太子殿下降罪。”
他突然跪了下来,说道:“蒲谕未照顾好公主,都怪蒲谕一时疏忽,才让公主受了伤。”
钟毅泯了口茶,故意让他跪着,许久才说:“你的意思是,公主的伤与你无关?”蒲谕摇摇头,说道:“蒲谕不敢,公主的伤确实与我有关,都怪我没看好公主,竟没发现公主有这念头。”他放低了身姿,并不敢抬头看钟毅,或许是不想让钟毅看见他唇瓣上那被钟子离咬破的痕迹。
“殿下,我当时与公主饮茶,公主突然起身坐到了我腿上,蒲谕惶恐,不敢违抗公主,亦不敢做什么,可公主突然骂我,说我是伪君子,她将我推开后竟然从袖中拿出了把匕首,我是万万没想到公主当真敢用匕首划破手腕,蒲谕有罪,是蒲谕没及时制止公主,求殿下降罪。”
钟毅的手指抵在唇边,他思考着,半晌,说道:“公主现在昏迷着,你说什么都是你有理,待公主醒后,本殿自会询问。”
“殿下。”
蒲谕声音微微颤抖,说道:“我在和公主说话时,能感觉到公主并不想嫁于我,所以我觉得,或许公主是想用划破手腕一事嫁祸给我,让我受人指责,让这婚约无法进行,若......公主当真不喜欢我,蒲谕宁可背负骂名,也不想公主伤害自己。”
理都被他占尽了,钟毅还能说什么,加之他话语里句句为了钟子离,而他的好妹妹确实也有不想嫁的心,钟子离当时要求见蒲谕时,钟毅便察觉了不对劲,所以蒲谕跪求降罪,又将钟子离受伤一事说的头头是道时,钟毅反而无法真的怪罪于他。蒲谕也看出了钟毅的为难,说道:“殿下要怪就怪臣,莫要怪罪公主。”钟毅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如何,本殿自会查明,你先回去吧,待公主醒了,这件事等公主醒来再说。”
“是。”
蒲谕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向钟毅请了礼后走出了东宫。
外头的雪仍在下着,此刻还下大了些。
蒲谕从东宫出来时脸上挂着悔意和自责,待他远离东宫走在宫道上时,他将悔意和自责收起,露出了一副不屑的模样。
他不经意的笑了笑,似乎是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