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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对峙篇(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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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前,一封秘信被送到皇上寝宫,内容是举发端裔造反一事,此事皇上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让人暗中调查,几天之后闹得京城沸沸扬扬的一件事便是在端府中发现了许多与外族来往的密信,端大人一直深受皇上信任,而正因为信任越深,所以皇上在得知他与外族来往时对他的恨也越深。端府所有人因此事受到牵连,府中上下小到襁褓大到花甲无一活口,端家一事在当时算得上大事了,在大家所知中,端家是被灭了族的,但是,端家的小少爷因为那年生了病被送回老家休养,而又因为那小少爷是私生子的原因,所以他的行踪无太多人关注,在皇宫中,很多大臣都不知道端大人竟还有这么一个小儿子,这就意味着皇上也不知道,所以端家被灭门那天,端大人的小儿子便有幸活了下来。”
男人脸色发白,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下,眼里布满了慌张。
“照你这么说,你接下来便是要说我就是端俯那个小少爷?”
唐穆未在此事上回应他,说道:“三年前你会出现在月之小镇并不是巧合吧?”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握成拳头,他这一举动被唐穆看在眼里,他手紧握至白骨凸出,低吼道:“想污蔑我?”
唐穆冷冷勾起嘴角:“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污蔑,端大人当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尽管他在京城生活了大半辈子,但像他这样的名人,只要稍加调查,便能知道他出生的地方。”
男人逐渐藏不住慌张的情绪,但他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所以呢?”
“所以。”唐穆回应:“端大人出生的地方,便是我和苏瑾瑜将你救下的月之小镇,你当时因为生了病所以在那个地方休养吧?端府灭门一事你是知道的,也正因为你知道,所以你去过京城想要调查此事,你自己应该也没想到吧?为什么你一个不被关注的私生子突然就被盯上了,你当时逃离京城回到月之小镇,那群人便也跟到了月之小镇,三年前将你救了之后,你说你的伤是强盗所为,你还说你的名字叫靳新,这些都是骗人的吧?而你之所以会知道与金锁有关的事,想来和你父亲有关吧?端大人没少和你提起吧。”
唐穆话已至此,男人已无法再做任何狡辩,他问:“你什么时候调查我的?什么时候对我起疑心的?”
“两年前。”
唐穆几乎是脱口而出:“从猎场回来时我便开始调查你,至于何时对你起的疑心。”他刻意的顿了顿,像是有意挑起端新心里的不安和猜测。看着眼前的男人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着急,唐穆笑了笑,说道:“我从认识你的时候便没相信过你。”
端新看着唐穆的眼睛,他的眼里不着一点情绪。当他的视线落在端新脸上时,那感觉犹如野兽看着随时会被撕裂的猎物一样,让人不禁想要远离他。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竟能让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端新声音颤抖的发问。
“是你的说词太过奇怪。”
唐穆语气极为平淡,说:“当年你说你被强盗所伤,我在给你包扎伤口的时,看见你的血是黑色的,这是中毒的迹象,刀上涂了毒就意味着要杀的人一定得死,若是强盗的话,他们一开始便会知道谁将死在自己刀下?只怕他们随机挑人的可能性更大吧。”
唐穆的解释让端新觉得更加不解了,他问:“既然没有相信过我,为何不让苏瑾瑜赶我走?”
唐穆道:“你当时并没有害我们,我若让苏瑾瑜将你赶出去,反而是害了你。”
端新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口中的救助,不过是虚伪,他好笑道:“你到底在背后调查了多少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但你已经调查过的?你既然这么聪明,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当时那个盯上我的人是谁?他又为何会盯上我!”
唐穆疑惑,问道:“你不知道?”
端新真是一脸不知的模样,说道:“什么?”
看他真是不知,唐穆说道:“你若要调查端府一事,难道不是应该从端大人是否与外族来往查起吗?”
端新毫无耐心,低吼道:“不要和我讲过程,告诉我结果啊!是谁盯上我的?又为何会盯上我!”
端新的低吼在牢房里造成了回声,那些回声消失后,唐穆动了动唇:“钟毅。”
端新双眉拧做一团,他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可牢房不大,四周安静,就算是他想故意听错,也不可能听错。
“三皇子?”
唐穆颔首:“钟毅一直想掌握兵权,而端大人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想将一半兵权交予他来管的地步,此事触碰到了钟毅的底线,为了不让皇上将兵权交给他,钟毅便伪造了端大人造反的假证。”
唐穆瞥了眼气得发抖的端新,提醒道:“我既然能查出你的身份,钟毅肯定也能,斩草除根以除后患,想必他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吧。”
端新踉跄了几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他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没有像三年前那样派人杀了我。”
唐穆思索片刻:“或许,是没有机会吧,你身为傅将军的侄子,他怎敢在将军的眼皮之下对你动手,不过将军离开了京城,你又不安分。”唐穆冷哼了声:“倒是给了他除去你的机会。”
“你一开始便知道他想杀我?”唐穆不语,端新又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我?”
分明问出问题的是端新,可唐穆却更加疑惑,说道:“你若调查过端府一事,必定会对钟毅心存戒备。”
看他疑惑不解的样子,唐穆明白了原因,说道:“我怎知你根本没有调查,你虽心存报复,却没脑子。”
“唐子臻!”
端新怒道:“我问你,我起兵造反一事,你事先可知?”
唐穆并不回避:“知道。”
端新问:“你如何知道的?”
唐穆道:“只要知道你是端大人的儿子,加之你夺走金锁谎称是唐千禾的儿子,并且你多次前往千家军的训练场,所有事情联在一起,我能想到的便是你想要权力,你要复仇,而你复仇的对象只可能是两个人,一个是钟毅,另一个便只可能是皇上,倘若你的复仇对象是钟毅,凭你唐公子的身份完全有机会害他,但只有杀的是皇帝,才能让你大费周章的招募私兵。”
“你监视我?”
唐穆不知是第几次看他这般愤怒了,他摇头,说道:“监视倒是没有,只不过从猎场回来时看见京城外有人招兵,我以假名混入了那支队伍,无意间得知是你的兵队,我就顺便调查了一下。”
端新并不相信,反驳道:“不可能,阿叔回京时我早已收兵,你不可能看见有人招兵。”
唐穆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忘记说了,我因为要调查你身份一事,便向将军请命提前回京。”
端新的双腿发软,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他脸色惨白,嘴唇无力的动了动,好久才道:“卑鄙之徒,你一个外人所说的话,将军怎会听信。”
唐穆仍一派淡然,开口说:“那个时候,我对将军而言已不是外人。”
端新瞪大到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他已无法冷静,问道:“什么时候......将军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没有金锁,将军如何相信你的?”
端新嘴唇动了动,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浮现在他脑海中。
“莫非......是军印?”
唐穆不动声色,淡淡道:“军印唯一,不可复刻,但......的确是军印。”
像是听见了极其恐怖的事情一般,端新嘴巴大张,头不停摇着,说了好几个“不”字之后,才完整说出:“不可能,不可能。”
“怎不可能。”
唐穆反驳道:“你虽然夺走我金锁,但你怎知我金锁里藏有军印。”
“军印藏在金锁里?”
端新说出这句话时几乎快要崩溃,唐穆颔首,补充道:“将军在当年将金锁赠出时便将其中一块军印藏在了里面,我佩戴那金锁十几年了,它有何机关我怎会不知,怎可能不知道里头藏有军印。”
端新话音变得颤抖:“所以......所以三年前你在我夺走你金锁之前,便把军印取出来了?”
唐穆颔首:“三年前,我与苏瑾瑜在戏水时,无意间看见你动了我的金锁,便是那时我对你心存戒备。”
端新的眼前一片晕眩,他扶着脑袋,半晌才说:“所以......你早知我要造反,你也知道钟毅想杀我,你更知道我不会成功,你看着我跳入钟毅的陷阱,而这期间......你只字未提过。”
唐穆疑惑的看着他,像是在说“我为何要提”。的确,若端新调查过端家一事,他的行动便会更加小心,又怎会掉进别人的圈套。
“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造反那日守卫戒备如此松懈。”
端新盯着唐穆,可心里却已经有了个可怕的答案。
“因为你造反一事,是我让人放了些风声,传进钟毅的耳朵里。”
所以,守卫松懈,是钟毅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故意为之。
他此刻明白了,他跳入的并不是钟毅的陷阱,而是唐穆为他提前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