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将可还好》北北想昭昭

25、皇宫篇（六） “唐穆，你

　　天刚亮，阳光照进了福阳宫。

　　今早下人来报，说六皇子醒了，钟子离一心惦记着钟童，步摇还未插好，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公主，跑慢点儿！”

　　张嬷嬷在身后追着，可她非但没放慢脚步，反而越跑越快。结果跑出宫门时，一头撞上了某人的胸膛。

　　她吃痛地捂住额头，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唐穆。她一时忘了疼痛，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年不见，唐穆又长高了些，头发也长了，五官愈发好看。因日夜待在猎场，他的肤色不再像从前那般病态的苍白，虽然晒黑了些，却更添几分男子气概。

　　唐穆的名字已到嘴边，她突然捂住嘴，转而说：“唐......子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穆看着她，目光未曾移开半分，“前不久。”

　　“那......”

　　钟子离话未说完，唐穆又道：“六殿下有话让我转告公主。六殿下让公主不必自责。殿下说，他所做的一切本就是他该承受的。”

　　钟子离听他这么说，更加不明白了，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本该他受？”

　　钟子离还未从唐穆口中得到答案，身后便传来张嬷嬷焦急的声音。

　　“公主，别跑了！步摇还没戴好，注意仪态呀！”

　　张嬷嬷终于跑到钟子离身边，见两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奇怪。

　　钟子离朝张嬷嬷伸手：“步摇给我，你回去吧。”

　　钟子离接过步摇，却不知该如何佩戴。她胡乱摆弄了一通，总算将步摇戴在了勉强算对的地方，只是那步摇歪歪扭扭的，只要她一动它就会掉下来。

　　唐穆走近一步抬起手。钟子离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唐穆将她戴得乱七八糟的步摇给取下，重新为她戴在了合适的位置，戴好后请了个安，便转身离开。

　　方才唐穆靠近时，她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尽管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可内心的悸动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

　　临近天黑，钟子离的步辇停在了枢阳宫门外。

　　魏献迎了上来，“参见祈康公主，公主是来看殿下的吗？”

　　钟子离点点头。魏献接着道：“殿下已经睡下了。不如公主改日再来，等明日殿下一醒，奴才就去禀告。”

　　钟子离没再进去，只让魏献去忙自己的。魏献刚离开不久，她便走到守在门外的唐穆跟前，小声道：“本宫有事问你，跟我来。”

　　枢阳宫外有个小花园，园中有座小凉亭。钟子离进了凉亭，径直坐到软塌上。唐穆站在一旁看着她。沉默许久后，她开口问：“你为何不一样了？”

　　唐穆疑惑地看着她。她轻咳两声，又道：“就是你的态度啊。你之前分明是讨厌本宫的，今早为何又不讨厌了？”

　　唐穆更加疑惑，“我何时讨厌过公主？”

　　“分明就有。”钟子离：“以前本宫和你说话，你总爱答不理，今早态度却出奇地好。你态度就是变了？”

　　发现唐穆没有反驳，她接着问：“既然你不讨厌本宫，那现在可以告诉本宫，你当年为何突然失踪了吗？”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因她这句话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唐穆平静地看着她，“公主想知道？”

　　钟子离重重点头。他道：“那就去问三殿下吧。”

　　“我三哥？”钟子离不解，“我三哥是将你阿妈救回来的人，你失踪，与我三哥有何关系？”

　　“是吗？”他脸上有笑意，可这笑里却带着几分讽刺，语气也透出嘲讽的意味，“只怕没人比三殿下更清楚。”

　　钟子离记得钟毅将奄奄一息的阿妈带回来，还让下人好生照料，可听唐穆话里的意思，却好像不是这样的。

　　钟子离走到唐穆身前，抬头与他对视：“我亲眼所见，是我三哥把你阿妈带回来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是他救了你阿妈？你让我去问三哥当年之事，难道你失踪是我三哥害的？”

　　唐穆沉默着与她对视。他这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反而让钟子离更加不安。

　　钟子离：“你来皇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定听过别人议论我三哥，可那不过是他们嫉妒他怕他。不管在别人口中三哥有万般不好，可他对我一直很好，从未欺瞒过我。”

　　“从未？”

　　唐穆又是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你这是什么意思？”钟子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从前我问你这件事你便不愿说，如今愿意说了，倒一开口就说我三哥的不是。就算本宫......”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本宫再喜欢你，也听不得你污蔑我三哥。”

　　她说这些话时，唐穆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半晌后，他才道：“相信与否，是公主自己的事。我说的，公主大可当做胡言乱语。”

　　一个黑影从亭子后一闪而过，唐穆瞥了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钟子离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亭子后的动静。

　　“照你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钟子离还想再说些什么，唐穆却向她请了个安，说自己不能离开枢阳宫太久便转身离去了。

　　他这敷衍的态度，加上一贯的爱答不理，让钟子离气不打一处来。她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低声骂道：“讨厌鬼！每次都这样，根本不顾本宫的感受！”

　　骂完，她坐回软塌上，自言自语：“不过是想挑拨我和三哥的关系罢了，真以为本宫会怀疑我三哥？才不会！”

　　***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黑衣人将一张纸条交给男子后，便消失在黑暗中。

　　男子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明日来见我”几个字。末尾处的落款有些奇怪，分明是个“傅”字，顶上却少了一点。

　　他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俊朗的脸庞被光线照亮。他正要将纸条撕碎放入腰间时，身后传来了魏献的声音：

　　“唐子臻，殿下有事交代于你。”